林准走到水潭边,蹲下身,
用一根树枝伸进水里,轻轻拨了拨。
一个白色的物体浮了上来。
是一块头骨。
准确地说,是半块头骨。
另一半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空洞的颅腔。
苏净衡拿出镊子,把头骨夹起来,放在手电筒下仔细观察。
“女性,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
他翻转头骨,“颅骨上有钝器击打的痕迹,致命伤在后脑勺。”
林准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水潭里扫射。
水下还有更多的骨头。
手骨、脚骨、肋骨散落在淤泥里。
“这里才是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
林准的声音很低,“凶手在这里杀人,再装进麻袋,运到上层的溶洞,伪造成抛尸现场。”
苏净衡沉默地点了点头。
林准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溶洞的每一个角落。
在溶洞的最深处,他看见了一张简易的石桌。
桌上摆着几样东西:一把生锈的铁锤,一卷尼龙绳,一个塑料桶,还有几个空的麻袋。
林准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桌面。
桌面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但依然能看出是血迹。
他拿起那把铁锤,锤头上也有血迹,还粘著几根头发。
“凶手用这个杀人。
林准把铁锤放回桌上,“一锤砸在后脑勺上,当场毙命。”
苏净衡走过来,拿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铁锤装进去。
“这些东西都要带回去做dna比对。”
林准点了点头,继续检查桌子。
桌子下面有一个木箱。
他打开箱子,里面装着一些女性的随身物品:
钱包、手机、身份证、项链
林准拿起一个钱包,翻开,里面有一张学生证。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灿烂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眼睛弯弯的。
这是五名失踪少女中的第二个。
林准把钱包放进证物袋,继续翻箱子。
每一样物品,都对应着一个失踪的女孩。
五个钱包,五部手机,五张身份证。
凶手把她们的随身物品都留了下来,像是战利品一样收藏。
“变态。”苏净衡冷冷地说。
林准没有接话,而是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装进证物袋。
他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溶洞里扫了一圈。
“你说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从这里运到上层?”
苏净衡想了想:“嫁祸刘杰。”
“对,嫁祸刘杰。”林准转过身。
“但是为什么偏偏选刘杰?
桐山这么大,他可以选任何一个人。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
“因为刘杰身上有把柄。”苏净衡说,“墙中藏尸的事,凶手知道。”
“那凶手是怎么知道的?”林准盯着苏净衡,
“刘杰把尸体藏在墙里,除了他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苏净衡沉默了几秒:“除非凶手亲眼看见了。”
“对。”林准点了点头,
“凶手看见了刘杰藏尸的过程。
也就是说,凶手就在附近,而且一直在观察刘杰。”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个人对刘杰很熟悉。
熟悉到知道他的作息时间,知道他的行动路线,知道他的心理弱点。”
“熟人作案?”
“很有可能。”林准转身往回走,
“走,我们先上去。”
两人沿着原路爬回上层溶洞。
刚钻出缝隙,林准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菁菁打来的。
“林队,刘强招了!”李菁菁的声音很激动,
“他承认是有人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做向警方提供线索。”
“那个人是谁?”
“刘强说不知道。”
李菁菁顿了顿,“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见面的时候是晚上,他看不清脸。
但是他记得那人的声音,还有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李菁菁说,
“很浓的消毒水味道,像是医院里的那种。”
林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消毒水。
医院。
“李菁菁,马上调查桐山附近所有的医疗机构,
包括诊所、卫生站、私人医院。
重点查有血吸虫病治疗经验的医生。”
“是!”
挂断电话,林准转头看向苏净衡。
“你说一个人如果长期接触血吸虫污染的水源,但又不想被感染,他会怎么做?”
苏净衡想了想:“定期服用抗寄生虫药物,或者注射疫苗。”
“那这些药物和疫苗,普通人能搞到吗?”
“不能。”苏净衡摇头,
“这类药物属于处方药,必须有医生的处方才能购买。
而血吸虫疫苗更是管控严格,只有特定的医疗机构才有。”
林准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医疗系统内部的人。”
“有这个可能。”
两人快步走出溶洞。
外面的阳光刺眼,林准眯了眯眼睛,掏出手机,拨通了侯小刀的电话。
“侯哥,马上去查桐山卫生站的工作人员名单。
重点关注男性,年龄在30到40岁之间,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
“明白!”
桐山卫生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白漆,但已经有些斑驳。
门口挂著一块褪色的牌子:桐山镇中心卫生站。
侯小刀带着两个警员推门进去。
大厅里很冷清,只有一个护士坐在导诊台后面,低头玩手机。
听见开门声,护士抬起头,看见警察,脸色变了变。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侯小刀掏出证件:“例行调查,麻烦把你们卫生站的工作人员名单给我看一下。”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侯小刀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卫生站所有员工的登记表。
一共十三个人。
其中男性五个:站长王建国,55岁;医生陈志强,48岁;医生李明,32岁;药剂师赵刚,35岁;司机老吴,60岁。
侯小刀的目光落在“医生李明”那一栏。
32岁,身高178厘米,本地人,毕业于省医学院,在桐山卫生站工作五年。
“李明现在在吗?”侯小刀问。
护士摇了摇头:“李医生今天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他家住哪?”
“就在卫生站后面的宿舍楼,二楼西边那间。”
侯小刀合上文件夹,转身往外走。
三个警员直奔宿舍楼。
宿舍楼很破旧,楼道里堆著杂物,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霉的水泥。
侯小刀走到二楼西边那间门前,敲了敲门。
“李明,开门,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