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准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三个混混,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压迫感。
“你们想一起?”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三个混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是个硬茬子。
为首的绿毛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底牌,
他强作镇定,挺了挺胸膛,恶狠狠地说道:
“小子,我劝你别太嚣张!我们上面有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一个极具分量的名号,
刻意提高了音量,以便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实话告诉你,我们跟警队的人熟得很!
东海市刑侦支队,听过没?”
周围的食客们发出一阵小声的议论。
李菁菁和侯小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谬的笑意。
那绿毛见唬住了场面,更加得意,
他指著林准,一字一顿地报出了他们最大的靠山:
“刑侦支队三把手,侯小刀,侯哥!
那是我大哥!拜过把子的亲大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准几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个双手插兜,正一脸玩味的侯小刀。零点墈书 首发
李菁菁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身旁的侯小刀,
压低声音,用气声道:“侯哥,可以啊,什么时候收的小弟?
手都伸到社会上来了?”
林准也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侯小刀,
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询问和古怪。
而被众人行注目礼的侯小刀,此刻彻底懵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到错愕,从错愕到迷茫,
最后定格在一种被人当众泼了一盆狗血的呆滞上。
他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又指了指那个信誓旦旦的绿毛,满脸都写着四个大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侯小刀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未像现在这般魔幻。
他就站在这里,
一个刚被认证为“刑侦支队三把手”和“拜过把子的亲大哥”的侯小刀,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绿毛混混,拿着他的名号,在他本人面前耀武扬威。
这感觉,荒诞又滑稽。
“你我擦我td?”
侯小刀气的话都说不利落了。
那绿毛混混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位就是他口中的“侯哥”,
还以为对方是被这个名头镇住了。
气焰更加嚣张:“怎么?怕了?我大哥就是侯小刀!
在东海市这一亩三分地上,黑白两道谁不给侯哥几分面子?
我劝你赶紧把我老大放了,再给我们磕头道个歉,
不然等我摇人,让我侯哥过来,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摇人?”林准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那你现在摇一个我看看。
“你”绿毛被噎了一下,色厉内荏地掏出手机,
“你等著!我这就给我侯哥打电话!”
他掏出翻著通讯录,手指却在屏幕上胡乱划拉。
“别找了。”侯小刀终于缓过神来,
他哭笑不得地走上前,拍了拍那个绿毛的肩膀,
“你说的那个侯小刀,是不是长得人高马大,左脸有道疤,
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一顿能喝三斤白酒?”
绿毛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对对对!兄弟你也认识侯哥?侯哥就是这个样!威风得很!”
侯小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去无语的表情:
“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确定你打得通侯哥的电话?
我听说他最近进修去了,里面手机都没信号。”
“进修?手机没信号?”
那绿毛混混愣了一下,还没品出味来。
可旁边一直安静围观的沈曼语,那双清澈的眸子却瞬间亮了。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某些电视剧里的场景:
穿着统一制服,在铁窗后唱着“铁窗泪”进行劳动改造。
这“进修”二字,用得简直是神来之笔!
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曼语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的,
连带着那柔顺的马尾辫都在轻轻晃动。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有时候,好奇的另一个名字叫好感。
侯小刀被这清脆的笑声吸引,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灯光下,女孩的脸颊因为笑容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干净、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
而那绿毛,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进修”?还没信号?这不就是进去了?!
他脸色一白,指著侯小刀的手都开始哆嗦:
“你你胡说八道!你敢咒我侯哥?!”
“咒他?”侯小刀乐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到绿毛面前。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问道:
“小子,我再问你个问题,你猜猜我叫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绿毛彻底问懵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拉开一点距离,
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玩味的男人:“你你谁啊?”
周围的食客们也都竖起了耳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侯小刀身上。
李菁菁抱着胳膊,站在林准身边,嘴角噙著笑,活脱脱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林准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侯小刀咧开嘴,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
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就是你那个拜过把子、能喝三斤白酒、左脸有道疤的亲大哥
侯!小!刀!”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和惊呼声。
“我靠!原来是正主在这儿啊!”
“这脸打的,啪啪响啊!隔着十米远我脸都觉得疼!”
“哈哈哈哈,这混混出门没看黄历吧?
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在阎王爷面前聊生死簿啊!”
绿毛混混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眼前这张笑嘻嘻的脸,和他脑海里那个“人高马大、左脸有疤”的“侯哥”形象,
没有半点重合。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
都在人家面前,进行着一场小丑般的表演。
而对面,才是真刑警!
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混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