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里，这片废墟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垃圾堆，
而是一个巨大的立体拼图。
爆炸瞬间，冲击波将核心区域的物体向四周抛射。
如果炸药是在账房引爆的，那么账房里的东西
钱、保险柜碎片、甚至是当时在账房里的人，
应该呈现出一种特定的放射状分布。
“侯哥。”林准喊了一声。
侯小刀正蹲在地上扒拉一块水泥板，闻言立刻抬头：
“咋了？”
“去查一下这个赌场的财务是谁，今天在不在现场。”
“刚才问过几个轻伤的马仔。”侯小刀擦了把汗
“说是老板的小舅子，叫王得发。
这小子平时就在财务待着，寸步不离。
不过目前尸体还没认全，不知道炸成灰的那堆里有没有他。”
“财务里通常会有保险柜。”林准指著炸坑西北方向大概二十米处的一片灌木丛，
“按照冲击波的轨迹，如果保险柜被炸碎，
门板或者锁芯这种高密度金属，应该会飞到那个位置。”
侯小刀二话不说，带着两个人就往灌木丛钻。
熊巍正蹲在林准旁边的一个网格里，手里拿着把镊子，
小心翼翼地从焦土里夹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林准，你看这个。”
林准凑过去。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塑料碎片，边缘有融化的痕迹，
但依然能辨认出上面的一点花纹。
“像是某种编织袋的碎片。”
瞬间，大脑给出了反馈：聚丙烯材质，红白蓝相间条纹，
受热变形严重，表面附着有微量油墨，疑似钞票印刷油墨。
“这是装钱的袋子。”林准沉声道，
“而且是被炸碎的。”
熊巍疑惑的问：“如果目的是抢钱，为什么要把装钱的袋子炸碎？
这不合理啊。难道是炸完之后没来得及拿？”
“或者，炸药就在钱袋子旁边。”林准眯起眼，
“甚至，就在钱袋子里。”
这个推测让熊巍打了个寒颤。
“林准！找到了！”
远处灌木丛里传来侯小刀兴奋的吼声。
他手里举著一块扭曲变形的铁疙瘩，
“这玩意儿看着像是个保险柜的转盘锁，这质量杠杠的，居然没碎完！”
林准接过锁头，上面的刻度已经模糊不清，但断口处却很奇怪。
“不是被炸断的。”林准用手指摩挲著断口，眼神骤冷。
侯小刀一愣：“啥意思？”
“这是被切割机切开的。”林准把锁头举到阳光下，
“你看这切面，虽然被爆炸熏黑了，
但平整光滑，有明显的高温熔断痕迹。
如果是爆炸冲击导致断裂，金属会有拉伸和撕裂状。”
现场空气瞬间凝固。
这意味着，在爆炸发生之前，保险柜就已经被人切开了！
“如果是为了抢钱，切开保险柜拿钱走人就行了，为什么要炸掉整个赌场？”
侯小刀脑子转得飞快，“除非”
“除非他不仅要钱，还要人命。”林准接上话茬，
“或者，他是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他来过？”
“不。”林准看向那个巨大的炸坑，
“掩盖钱已经没了的事实，顺便制造混乱逃跑。”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排查的一名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上山坡。
“程队！林队！有情况！”警员手里拿着个对讲机，
“刚才我们在排查附近工地的时候，一个工头反映，
他们工地昨天少了一箱乳化炸药和几根雷管。
因为怕担责任被罚款，就没敢报警，想自己私下找。”
“那个工地在哪？”林准立刻问。
“就在西峰背面，翻过这座山头就是，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林准和程竞锋对视一眼。
“那个工头说，昨天晚上有个离职的爆破工回来过，说是落下东西了。
那人叫赵强，以前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才来工地干活的。”
“赌博？”侯小刀眼睛瞪得像铜铃，
“欠债？这他妈动机不就来了吗！”
“赵强人呢？”程竞锋厉声问。
“工头说不知道，再没见到人。打电话也无法拨通！”
程竞锋：“一个欠了赌债的爆破工，熟悉炸药，熟悉地形，
甚至可能就是这个赌场的常客。
他潜入进来，切开保险柜，拿走了钱，
然后为了制造混乱和销毁证据，引爆了带来的炸药。”
“不对。”林准突然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准指著那个被切开的锁头，严肃：“他只是一个赌客，很难绕开财务悄无声息的把钱偷走。”
侯小刀疑惑：“正因为是外人，所以投钱才会需要把保险柜切割开啊？”
林准摇头：“爆炸发生在上午10点多，早上财务不可能不查看保险柜。”
程竞锋：“先抓到这个赵强再说。”
侯小刀牵头，安排在整个东海市进行排查，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这个赵强。
林准则继续留在爆破现场。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混乱无序的废墟，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清晰。
他在整个爆炸区进行快速的搜索。
突然，林准的目光定格在炸坑边缘，
一块不起眼的焦黑混凝土碎块之下。
那里，有一抹极其微弱的金属反光。
那是
林准快步走过去，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碎石。
一个已经被烧得变形、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金属残片，静静地躺在灰烬中。
残片上，隐约可见半个残缺的、奇怪的鹰隼状logo。
爆破引爆器！
林准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程队！”
林准猛地站起身，手里举著那个证物袋，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现场。
“我有发现！”
“炸药可能来自工地，但引爆器”
林准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是凶手自己配的！”
程竞锋：“你是说从钥匙下手？”
林准：“没错，这个钥匙碎片，上面有品牌标识！
这是个进口遥控器，市面上的存量并不多。
以这个线索源，来排查所有这把遥控钥匙的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