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色的能量漩涡核心,如同连通九幽的深渊,疯狂撕扯、吞噬着一切。戴沐白冲入其中,瞬间被无边的狂暴能量淹没。暗红、幽蓝、灰黑三色能量如同亿万把锉刀,疯狂冲击着他的混沌龙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冰心镇魂诀全力运转,勉强护住灵台一丝清明,但四面八方涌来的祖龙怨念、冰寒死气、圣灵邪能,依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各种负面情绪与混乱意志试图将他同化。
“必须找到那点‘黑暗’,龙脉污染的核心!”戴沐白咬牙坚持,将《不灭龙皇经》催动到极致,以混沌龙珠为引,感应着能量流向。他发现,这庞大的能量漩涡虽然狂暴,但其流动隐隐指向漩涡最深处,那里散发着最浓郁、最纯粹的黑暗与死寂,正是冰帝所说的“黑暗之眼”。
顶着巨大的压力,他朝着那个方向艰难前行。混沌龙珠光芒闪烁,不断释放混沌之气,同化、分解着涌来的异种能量,但这个过程对龙珠消耗极大,且同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能量冲击的速度。他身上的暗金龙鳞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不断出现破损,鲜血渗出,瞬间就被冻结或腐蚀。
更糟糕的是,左肩的蚀魂龙种,在进入核心后,仿佛回到了母体,变得异常活跃。那暗红的符文如同心脏般跳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不断吞噬着周围涌来的、与邪龙皇同源的污染龙脉之力,壮大自身,并更加疯狂地侵蚀戴沐白的经脉与龙魂。戴沐白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阴冷、邪恶的意志,正顺着龙种,试图渗透他的灵魂深处。
“不行,这样下去,还没找到黑暗之眼,我就要被龙种彻底控制,或者被这里的能量撕碎!”戴沐白心念急转,一边继续前行,一边尝试主动引导、吸纳一丝相对“温和”的冰寒龙脉之力,以《不灭龙皇经》炼化,补充自身消耗,同时尝试以混沌龙皇意志,反向压制、炼化蚀魂龙种。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游戏。稍有不慎,吸入过多被污染的龙脉之力,或者对龙种压制过猛引发反噬,都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他艰难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已经能清晰看到前方那不断扭曲、散发出无尽黑暗与吸力的“黑暗之眼”时,异变陡生!
“嗡——!”
怀中的暗红逆鳞碎片,与他左肩的蚀魂龙种,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两股血光交织,竟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模糊的、由暗红邪能构成的门户虚影!门户内部,一股远比周围暴走龙脉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邪恶的龙威,轰然降临!
是邪龙皇!它竟然借助龙种与逆鳞的共鸣,以及此地被污染的龙脉环境,强行将一部分意志和力量,跨越虚空,投射到了这龙脉核心之中!
“戴沐白!本皇说过,你的身体,是本皇的!”邪龙皇那充满贪婪与暴戾的意念,如同惊雷在戴沐白脑海中炸响。只见那暗红门户中,一只完全由精纯蚀魂邪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龙爪,猛地探出,朝着戴沐白当头抓下!这一爪,威力远超之前幽冥骨皇召唤的投影,几乎达到了神级门槛,更带着直接腐蚀灵魂、吞噬本源的歹毒特性!
“等你很久了!”戴沐白眼中却无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深入龙脉核心,邪龙皇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夺舍机会!而他,也正等着对方主动将力量投射进来!在外界,邪龙皇本体受世界壁垒限制,难以直接干预。但在这里,在被其力量污染的龙脉核心,又是通过其留下的龙种与逆鳞,它的干涉能力大大增强,但同时,也意味着它的这部分意志与力量,与本体联系相对削弱,而且暴露在了戴沐白的主场——混沌龙皇传承与龙脉环境之中!
“混沌龙皇,万法不侵!龙珠护体,镇压邪魔!”
戴沐白怒吼,不再保留,将刚刚恢复的魂力与一路上艰难炼化的些许龙脉之力全部注入头顶的混沌龙珠!龙珠光芒大放,内部星云急速旋转,一股源自鸿蒙初开、凌驾于万龙之上的至高龙皇意志爆发开来,与邪龙皇的蚀魂邪力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龙皇意志在能量漩涡中激烈交锋,引发更加恐怖的能量狂潮。戴沐白被震得口喷鲜血,但眼神却越发锐利。混沌龙珠不愧是混沌龙皇本源所化,位格极高,虽然戴沐白实力不足,无法发挥其万一,但仅仅散逸出的本源气息,就对邪龙皇的蚀魂邪力有着极强的压制与净化效果。那暗红龙爪在混沌龙光的照耀下,表面邪气不断蒸发,发出“滋滋”声响,抓落的速度和威力大减。
“哼!区区残缺龙珠,也敢阻本皇?蚀魂领域,吞天噬地!”邪龙皇意志惊怒,暗红门户中涌出更多的蚀魂邪力,化作一片灰暗的领域,将戴沐白连同混沌龙珠一同笼罩。领域内,万物凋零,灵魂冻结,更有无数怨灵龙影嘶嚎扑击,疯狂消耗着混沌龙珠的力量。
“冰心镇魂,龙皇不灭!”戴沐白紧守心神,冰心镇魂诀与《不灭龙皇经》同时运转,在体外形成一层暗金与冰蓝交织的光罩,抵御领域侵蚀。同时,他做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主动撤开了对左肩蚀魂龙种的部分压制,甚至引导着一丝丝狂暴的、被污染的龙脉之力,涌向龙种!
“你想干什么?!”邪龙皇意志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蚀魂龙种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吞噬着涌来的污染龙脉之力,迅速壮大,侵蚀戴沐白的速度也骤然加快,不由大喜,“哈哈!蠢货!自寻死路!”
“是不是自寻死路,你很快就知道了!”戴沐白嘴角溢血,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他任由蚀魂龙种壮大,甚至主动将部分混沌龙力也伪装成被污染的样子,喂给龙种。同时,他暗中以《不灭龙皇经》中记载的一门极其凶险的秘术“混沌归元引”,在蚀魂龙种内部,悄然布下了一个以混沌龙珠本源为基的、极其隐晦的“炼化之种”!
这门秘术,是《不灭龙皇经》中记载的,专门用于炼化、吞噬异种龙力或强大外邪的禁术,凶险万分,成功率极低,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魂飞魄散。但此刻,戴沐白内外交困,强敌觊觎,唯有行此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他要以自身为炉,以暴走的龙脉之力为柴,以邪龙皇投射过来的意志和蚀魂龙种为“药”,以混沌龙珠为火,行那“炉炼百邪,混沌归元”之举!
“嗯?不对!”邪龙皇意志毕竟老辣,很快察觉到异常。那蚀魂龙种虽然壮大,侵蚀加剧,但戴沐白的龙魂核心处,那点混沌龙皇的本源意志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在龙种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纯粹,甚至……隐隐对它的蚀魂邪力产生了某种“渴望”与“压制”?
“你在利用本皇的力量,淬炼你的龙魂和龙珠?!”邪龙皇又惊又怒,它终于明白过来,戴沐白竟是故意引它力量降临,并借助此地被污染的龙脉之力和它的蚀魂邪力,来锤炼己身,甚至图谋反炼它的这部分意志和龙种!
“现在才发现?晚了!”戴沐白眼中金光爆射,忍受着龙种侵蚀与能量冲击的双重剧痛,悍然发动了“混沌归元引”!
“嗡——!”
混沌龙珠猛地一震,内部星云仿佛炸开,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奔涌而出,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尽数涌入戴沐白体内,尤其是左肩的蚀魂龙种!与此同时,戴沐白以自身意志为引,疯狂吸纳周围暴走的、被污染的龙脉之力,一股脑地灌入龙种之中!
蚀魂龙种如同吹气球般膨胀,暗红光芒刺目,几乎要将戴沐白半边身体都染红,恐怖的侵蚀力让他身体表面浮现出片片邪龙鳞片,意识也一阵阵模糊。邪龙皇的意志在其中狂笑,以为戴沐白终于支撑不住,要被彻底夺舍。
然而,就在龙种膨胀到极致,邪龙皇意志最为集中、也最为得意的刹那——
“混沌炼天,万邪归元!给我炼!”
戴沐白心中嘶吼,早已埋藏在龙种深处的“炼化之种”骤然爆发!混沌龙珠的本源之力混合着他最精纯的龙皇意志,如同最炽热的烈焰,从内部点燃了蚀魂龙种!那磅礴的、被污染的龙脉之力,以及邪龙皇投射过来的精纯蚀魂邪力,在这一刻,全都成了混沌之火的燃料!
“啊——!不!!这是什么火焰?!竟能炼化本皇的蚀魂本源?!”邪龙皇的意志发出惊恐万分的惨叫。它感觉自己的这部分意志和力量,如同落入熔炉的冰雪,正在被一股更高层次、更加本源的力量疯狂炼化、分解、吸收!那混沌之火,仿佛能焚尽万物,重归本源,正是它蚀魂邪力的克星!
“你的算计,不过是为我做嫁衣!多谢款待!”戴沐白忍受着体内如同千刀万剐般的痛苦,咬牙催动秘法。混沌之火越烧越旺,蚀魂龙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其中的邪龙皇意志迅速消散,精纯的蚀魂邪力与被污染的龙脉之力,被混沌之火炼化提纯,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龙力与精纯的冰寒龙气,反哺他的龙魂与肉身,甚至有一部分注入混沌龙珠,让龙珠的光芒都更加凝实了一丝!
左肩那暗红的符文,颜色开始变淡,纹路收缩,侵蚀力大减。
“混账!本皇不会放过你的!”邪龙皇残留的意志发出最后一声怨毒的咆哮,彻底被炼化干净。那暗红门户也因失去力量支撑,轰然破碎。
戴沐白长吁一口气,虽然浑身剧痛,伤势不轻,但精神却为之一振。炼化了这部分邪龙皇意志和蚀魂龙种的大半力量,不仅解决了心腹大患,更让他对《不灭龙皇经》和混沌龙珠的掌控力大增,实力再有精进。左肩的龙种虽未根除,但已被彻底压制,且与他的龙魂建立了更深的联系,反而成了一道特殊的能量转换与存储节点。
来不及欣喜,他知道危机并未解除。邪龙皇的威胁暂时去了,但龙脉暴走的源头——那“黑暗之眼”近在咫尺,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越来越强,冰帝等人支撑的通道时间有限。
他看向前方那不断扭曲的黑暗之眼,眼神坚定。炼化邪龙皇意志后,他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更强,对龙脉的感应也更加清晰。他感觉到,那黑暗之眼深处,除了祖龙的怨念与污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祖龙本源灵性?正是这丝灵性,在无尽污染与怨念中挣扎,才让龙脉没有彻底崩毁,但也使得暴走更加混乱、难以疏导。
“或许……我可以尝试沟通那丝本源灵性,以混沌龙皇传承引导,助其暂时稳定,将暴走之力有序宣泄,或者……引入混沌龙珠暂时封印?”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然而,就在他准备靠近黑暗之眼,尝试实施时——
“咔嚓——!”
冰帝等人支撑的外部通道,似乎达到了极限,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与此同时,黑暗之眼仿佛感应到了戴沐白身上炼化邪龙皇意志后更加精纯的混沌龙皇气息,猛地剧烈收缩,然后……轰然爆发!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恐怖吸力传来,戴沐白猝不及防,连同周围大片的狂暴能量,被瞬间吸入黑暗之眼内部!
“沐白!”外界,冰帝等人惊呼,但通道已碎,他们无力阻止。
黑暗之眼内部,并非想象中的混乱能量乱流,反而是一片……寂静、虚无、永恒的黑暗。唯有中心一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在幽蓝、暗红、灰黑之间变幻的、蕴含着无尽怨毒、冰寒、死寂的光团,以及光团旁边,一丝微弱如风中残烛、却散发着淡淡神圣与悲怆气息的乳白色光点——祖龙本源灵性。
而戴沐白,就出现在这光团与光点面前。他身上的混沌龙珠,自动飞出,悬浮于头顶,散发出柔和而渴望的光芒,与那丝乳白色的祖龙灵性,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戴沐白惊疑不定。
“后来者……你身上……有‘皇’的气息……”一个虚弱、苍凉、却充满欣慰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来自那丝乳白色的祖龙灵性,“助我……净化怨念……平息暴走……龙脉……不能毁……”
话音未落,那团变幻的、充满污染的光团,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扑向戴沐白,更准确地说,是扑向他头顶的混沌龙珠!它要将这能威胁到它的存在,连同戴沐白一起,彻底污染、吞噬!
戴沐白脸色大变,立刻催动混沌龙珠和全身力量抵抗。但他骇然发现,在这片黑暗之眼内部,他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点,而那股污染光团的力量,却仿佛无穷无尽!
眼看混沌龙珠就要被污染光团吞没——
“以我残灵,唤祖龙之力……冰封……永恒……”那丝祖龙灵性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乳白色的光芒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纯净的冰蓝光华,如同最坚固的屏障,挡在了混沌龙珠与污染光团之间!
“不——!”污染光团发出尖锐的嘶嚎,疯狂冲击冰蓝屏障。屏障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戴沐白看着那燃烧自己、为他争取时间的祖龙灵性,心中震撼。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必须在祖龙灵性燃烧殆尽前,做点什么!
他看向混沌龙珠,又看向那狂暴的污染光团,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混沌龙珠……不是能吞噬、炼化、容纳吗?既然如此……”
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不再犹豫,以意念沟通混沌龙珠,将自己对《不灭龙皇经》的全部理解,以及刚刚炼化邪龙皇意志获得的感悟,尽数注入其中。同时,他放开了对混沌龙珠的所有限制,甚至主动将自己的龙魂与龙珠更深层次地连接在一起。
然后,他控制着混沌龙珠,不再防御,反而……主动地,撞向了那团代表着龙脉所有污染与怨念的恐怖光团!
“既然无法疏导,那就……全部吞掉!以混沌龙珠为容器,以我之魂为锁,暂且封印!日后再徐徐炼化!”
“不——!”祖龙灵性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发出惊呼,但已无法阻止。
混沌龙珠与污染光团,撞在了一起!
永冻冰渊上空,维持阵法的冰帝等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阵法光罩轰然破碎!下方的黑暗之眼骤然收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点,然后……无声地,湮灭了。
连同戴沐白,以及混沌龙珠的气息,一起消失了。
整个永冻冰渊的暴走能量,如同失去了源头,开始迅速平复、消散。但冰帝等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有一片死灰。
朱竹清呆立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逐渐恢复平静的冰渊深处,异色瞳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