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城,皇城,御书房。
气氛比前几日更加肃杀。戴天风面色铁青,看着手中暗卫呈上的、经过多方验证的铁证,指节捏得发白。程无敌、朱竹清(已从黑山行省秘密赶回)、新任暗卫统领,以及几位绝对可靠的核心将领肃立下方,人人屏息。
“砰!”戴天风一掌拍在御案上,上好的紫檀木案几应声裂开数道缝隙。他眼中怒火与痛心交织,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好,好一个朕的肱骨之臣,好一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荣亲王——戴坤!”
铁证如山,直指皇室宗亲,执掌帝国东北三大行省防务、手握二十万边军虎符的荣亲王戴坤,正是与圣灵教暗通款曲、泄露天牢布防、协助戴维斯被劫的内鬼!审讯俘虏得到的接头暗号、秘密资金往来渠道、天牢内部布防图的泄露途径、乃至黑风峡谷据点撤退时使用的军方加密传送阵波动……所有线索,经过暗卫与幽冥灵猫家族联手彻查,最终都隐隐指向了这位位高权重、平日里以“忠君体国、铁面无私”着称的荣亲王!
“陛下息怒。”程无敌沉声道,“荣亲王勾结邪教,罪不容诛。然其手握重兵,坐镇东北,若贸然行事,恐激起兵变,予圣灵教可乘之机。且证据虽指向他,但多为间接,若无铁证一举拿下,恐其反咬一口,煽动边军,祸乱更甚。”
朱竹清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陛下,程老元帅所言极是。荣亲王经营东北多年,根深蒂固。直接下旨擒拿,风险太大。且其与圣灵教勾结,目的绝非仅仅救出戴维斯那么简单。竹清在黑风峡谷所得那枚碎片,经冰帝前辈隔空鉴定,确认其中封印的,是一滴源自蚀魂邪龙皇的‘本源精血’,虽被封印削弱,但邪恶龙威与污染之力依旧惊人。此物出现在圣灵教据点,且与戴维斯眉心的邪印同源,恐怕圣灵教在戴维斯身上所图,与这精血碎片,乃至与……太子殿下,都有莫大关联。”
她顿了顿,继续道:“荣亲王身处帝国东北,毗邻天斗,又靠近极北之地边缘。其地缘位置,既方便与天斗境内的圣灵教势力勾连,也便于接应从极北而来的邪教人员与物资。竹清怀疑,荣亲王很可能是圣灵教在星罗帝国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甚至可能是某个庞大计划的关键一环。其府邸或封地之内,很可能隐藏着圣灵教的秘密据点,或进行着某种邪恶仪式。”
戴天风压下怒火,冷静下来:“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引蛇出洞,瓮中捉鳖。”朱竹清目光锐利,“陛下可下一道密旨,以商议应对天斗边境摩擦、加强东北防务为由,急召荣亲王秘密入京述职。同时,暗中调遣绝对忠诚的禁军精锐与皇室供奉,由程老元帅与竹清带领,趁其离开封地、护卫力量相对薄弱之机,以雷霆之势,突袭搜查荣亲王府及其东北治所核心区域,寻找其勾结邪教的铁证与秘密据点。若能在其封地找到确凿证据,或当场截获其与圣灵教往来,则其入京之时,便是束手就擒之刻。即便找不到铁证,也可借搜查之机,敲山震虎,剪除其羽翼,摸清其底细。”
“此计甚好,但风险亦存。”新任暗卫统领谨慎道,“荣亲王生性多疑狡诈,若其抗旨不遵,或察觉有异,提前发动,该当如何?”
“所以需要双管齐下。”朱竹清成竹在胸,“陛下明发圣旨召其入京的同时,竹清愿亲赴东北,暗中潜入调查。一来可近距离监视其动向,二来可尝试寻找其勾结邪教的实证。若其抗旨或有异动,竹清可伺机而动,或制造混乱,或擒贼擒王,配合程老元帅的外部行动。”
戴天风沉思片刻,目光扫过程无敌。程无敌缓缓点头:“朱姑娘心思缜密,实力足堪此任。老臣可调派‘影龙卫’中擅长隐匿与刺杀的顶尖好手,暗中护卫朱姑娘,并负责情报传递与接应。”
“好!就依此计!”戴天风最终拍板,“程爱卿,你即刻着手准备,调兵遣将,务必隐秘。竹清,你持朕金牌与密旨,便宜行事。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与获取铁证为要,若事不可为,即刻撤回,朕与程爱卿为你兜底!”
“竹清领旨!”
三日后,一道加急圣旨送至东北荣亲王府。同时,朱竹清与三名精挑细选的“影龙卫”顶尖高手(两名魂斗罗,一名擅长隐匿与阵法的魂圣),已悄然离开星罗城,伪装成商队,朝着东北方向疾行。
东北,铁岩城,荣亲王府。
王府占地极广,依山而建,殿宇森严,守卫看似与普通亲王府邸无异,但朱竹清凭借“太阴幽荧”神性加持的敏锐感知,能隐隐察觉到府邸深处,笼罩着一层极其隐晦的阴冷邪气与空间波动,与黑风峡谷溶洞中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小姐,王府外围警戒森严,明哨暗桩无数,更有高明的预警与防御魂导阵法。强行潜入,极易打草惊蛇。”擅长阵法的影龙卫魂圣“影七”暗中传音。
朱竹清藏身于王府对面一座酒楼顶层,异色瞳仔细观察着王府格局与人员流动。她注意到,每日黄昏时分,都有一支特殊的车队,从王府侧门驶出,前往城外的“铁岩矿场”。车队护卫皆是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好手,押送的也并非普通矿石,而是一种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纹铁”,这种铁矿据说蕴含微弱阴寒属性,常用于铸造特殊魂导器或布置阵法。
“盯上那支车队,特别是矿场。”朱竹清下令。荣亲王以开采、冶炼铁岩城特产的“黑纹铁”起家,这矿场很可能是其与圣灵教勾连的重要据点。
是夜,朱竹清与三名影龙卫如同暗夜幽灵,避开重重警戒,悄然潜入铁岩矿场。矿场规模庞大,夜间依旧有大量苦力在监工鞭挞下劳作,气氛压抑。但在矿场最深处,一片被列为“禁地”、有重兵把守的废弃矿洞区域,朱竹清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血腥、邪气与微弱龙威的波动!
“就是这里!”朱竹清与影龙卫交换眼神,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外围几名守卫,潜入矿洞。
矿洞内部已被改造,向下延伸极深,通道两侧镶嵌着散发幽绿光芒的魂导灯,更显阴森。沿途又解决了数波巡逻的邪魂师守卫,终于抵达洞底。眼前是一个比黑风峡谷溶洞略小、但更加精致的血池祭坛!祭坛上刻画着更加复杂的邪阵,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渗出暗红邪气的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灰黑色邪龙虚影盘旋!祭坛周围,盘坐着八名气息强大的邪魂师,其中两人赫然是封号斗罗级别!他们正在将提炼过的“黑纹铁”精华与某种暗红液体混合,注入祭坛之中,似乎在温养、增强那枚邪龙晶体。
而在祭坛后方,一个被符文锁链禁锢的铁笼中,囚禁着数名衣衫褴褛、但魂力波动不弱、此刻却气息奄奄的魂师,看其服饰,赫然是星罗帝国军中将领与地方官员!显然是被荣亲王秘密抓捕,用于血祭或邪法实验的“材料”!
“果然是圣灵教据点!而且,他们在用黑纹铁和生灵血魂,温养这邪龙晶体!”朱竹清心中一凛。那晶体散发的气息,与她怀中的邪龙精血碎片同源,但更加凝聚、强大,显然与蚀魂邪龙皇有关,很可能是其某个分身或力量核心的载体!荣亲王勾结圣灵教,开采黑纹铁,抓捕魂师,就是为了这个!
“动手!救人,毁掉祭坛和晶体!”朱竹清当机立断,传音下令。趁对方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无法分心,正是突袭良机。
“幽冥瞬狱杀!”朱竹清率先发难,身影化作数十道幽影,直扑那两名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主持者!匕首之上,“太阴幽荧”银芒凝聚,直刺其要害。
“敌袭!”两名邪魂师封号斗罗反应极快,厉声惊叫,同时中断仪式,爆发出滔天邪气,迎向朱竹清。其中一人手持骷髅法杖,挥舞间召唤出无数怨灵骨刺;另一人则身形膨胀,化为半人半龙的狰狞形态,利爪撕扯空间。
“轰!轰!”
朱竹清的幽影与两人的攻击悍然相撞,爆发出剧烈能量冲击,整个矿洞都为之震颤。朱竹清凭借神出鬼没的身法与“太阴幽荧”对邪气的克制,竟与两名封号斗罗初期的邪魂师暂时缠斗在一起,不落下风。
三名影龙卫也同时出手,一人如鬼魅般袭向祭坛周围的其他邪魂师,打断仪式;一人冲向铁笼,试图解救被困者;最后一人则直扑祭坛中央的邪龙晶体,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纯粹魂力构成的光刃,狠狠斩下!
“大胆!何人敢犯圣坛?!”祭坛周围的邪魂师纷纷惊醒,怒吼着迎战。矿洞内顿时陷入混战。邪魂师人数众多,且占据地利,更有邪阵加持,一时间竟将三名影龙卫挡住。
“结阵!万魂噬天!”主持仪式的那名骷髅法杖封号斗罗见久战不下,厉声嘶吼,与半龙邪魂师同时喷出精血,洒在祭坛之上。祭坛光芒大放,那枚邪龙晶体剧烈震动,释放出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邪气,化作无数道锁链,缠向朱竹清与影龙卫,更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横扫开来,试图侵蚀灵魂。
“冰心镇魂,太阴护体!”朱竹清运转冰帝所授法诀,眉心银芒亮起,抵挡精神冲击,同时身影急速闪动,躲避邪气锁链。但邪阵威力太强,她与影龙卫的动作都受到了明显限制,压力陡增。
“不能拖!毁掉晶体!”朱竹清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她将怀中那枚邪龙精血碎片取出,握在掌心。碎片一出现,便与祭坛上的邪龙晶体产生强烈共鸣,嗡嗡作响,表面的暗金色龙血剧烈跳动。
“那是……圣帝精血碎片?!怎么在你身上?!”骷髅法杖邪魂师又惊又喜,“快!夺过来!有此碎片,圣晶威力可增数倍!”
“想要?给你!”朱竹清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收回碎片,反而将自身魂力与一丝“太阴幽荧”神性疯狂注入碎片之中,然后猛地将其掷向祭坛中央的邪龙晶体!她要以这同源相斥又相引的特性,引发不可控的爆炸,一举摧毁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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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蠢货!快停下!”两名邪魂师封号斗罗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邪龙精血碎片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撞入邪龙晶体!
“嗡——!!!”
预料中的爆炸并未立刻发生。两件同源邪物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邪恶、古老龙威、以及……一丝微弱混沌气息的恐怖波动,以祭坛为中心,轰然爆发!暗红、灰黑、银白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急速膨胀的能量光球,将整个祭坛、血池、乃至大半个矿洞都吞噬了进去!
“噗噗噗——!”
距离最近的两名邪魂师封号斗罗首当其冲,被光球边缘扫中,护体邪气瞬间崩溃,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飞灰!其他邪魂师也纷纷重伤倒飞,祭坛彻底崩塌,邪龙晶体与精血碎片在光芒中扭曲、变形、似乎要融为一体,又仿佛要相互湮灭。
朱竹清在掷出碎片的瞬间,便已抽身后退,同时撑开最强的魂力护罩,但依旧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撞在矿洞岩壁上,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三名影龙卫也受了不轻的伤。
光球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收缩、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祭坛、血池、邪龙晶体、精血碎片……全都消失不见,仿佛被彻底蒸发。只有坑底中心,残留着一小团不断扭曲、颜色混沌、散发出令人心悸波动的能量余烬。
“成……成功了?”一名影龙卫挣扎着站起,难以置信。
朱竹清捂着胸口,强忍伤势,望向那团能量余烬,刚松一口气,异变再生!
那团混沌能量余烬,突然毫无征兆地,向着某个特定方向,射出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了暗红、暗金、银白三色的奇异光线!光线无视了矿洞岩层的阻隔,瞬间穿透出去,射向无尽遥远的北方天际,消失不见。
紧接着,朱竹清感到怀中那枚“同心冰魄”,传来冰帝前所未有的、带着震惊与急切的意念波动:
“竹清!你做了什么?!戴沐白的龙珠坐标,刚刚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与波动!一股……一股混合了邪龙、混沌、还有你气息的诡异力量,击穿了外围结界,与龙珠内部产生了短暂连接!圣灵教的锁定仪式被这股力量干扰,暂时紊乱,但……龙珠本身的平衡,似乎也被动摇了!坐标的隐匿正在失效!你必须立刻赶来极北!带上引发共鸣的东西!快!”
几乎同时,朱竹清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与她性命相连的存在,正在遥远的地方,因她刚才的举动,而从最深沉的沉睡中,被强行……扰动了一丝。
是沐白!是沐白的龙魂!那碎片与晶体的碰撞,产生的奇异力量,竟然穿透虚空,影响到了龙珠内部沉睡的沐白!
“走!立刻去极北!”朱竹清再无犹豫,对影龙卫下令,“你们速回星罗城,将此地情况禀报陛下与程老元帅,荣亲王勾结邪教证据确凿,可立即收网!我先走一步!”
说罢,她不顾伤势,全力运转魂力,化作一道幽影,冲出矿洞,朝着北方,朝着极北之地,朝着那冥冥中牵动她全部心神的坐标,疯狂赶去!
而此刻,在永冻冰渊深处那片虚无夹缝之中,那枚濒临破碎、沉寂了许久的混沌龙珠,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正在那束奇异三色光线没入后,缓缓亮起微弱的光芒。龙珠内部,那点沉睡的暗金龙魂之火,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猛地……跳动了一下。
沉睡的龙皇,似乎……要醒了?
武魂殿密室,正在结合灰色卷轴进行某种仪式的比比东,猛地睁开双眼,暗紫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她面前的仪式核心,一阵剧烈紊乱。
灰影在她身旁浮现,声音带着惊疑与一丝狂喜:“刚刚那是……圣帝精血碎片与分魂晶核的碰撞湮灭之力?还有……混沌与太阴的气息?竟然能穿透世界壁垒,扰动那‘平衡封印’?好!太好了!教皇冕下,我们的机会来了!坐标因平衡被打破而彻底暴露!立刻加大仪式力度,接引‘原初邪能’,锁定坐标,夺取龙珠与污染龙脉!必须在冰帝和那丫头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定位与接引!”
比比东没有说话,眼中紫芒大盛,身下祭坛爆发出冲天的暗紫色光柱,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力量,正在被缓缓接引而来,目标直指——极北虚无深处,那枚刚刚产生异动的混沌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