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取龙脉之力,扰乱极北秩序,引发星罗反噬……罪者,当诛。”
冰冷、淡漠、仿佛天道裁决般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回荡,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无上威严。这声音源自冰渊深处那双睁开的玄冰眼眸——冰渊之眼,极北之地真正的主宰,万古寒冰与龙脉秩序的具现化意志!
伴随着这声审判,虚空中浮现的冰晶锁链骤然凝实,如同拥有生命的天罚之矛,带着冻结时空、湮灭万物的极致寒意,从四面八方,朝着刚刚化形、气息混乱的戴沐白爆射而去!锁链所过之处,空间被彻底冰封、凝固,连光线和能量都仿佛被冻结,速度快到超越思维。
“小心!”朱竹清骇然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寒意逼得连连后退,周身魂力几乎停滞。
冰帝脸色惨白,想要出手阻拦,却发现自身的冰之法则在冰渊之眼的意志面前,如同孩童面对巨人,被全面压制,难以调动分毫!这是层次与位格的绝对差距!
比比东也神色剧变,罗刹神力自动护体,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寒意,但她看向冰渊之眼的目光充满了忌惮。这突然苏醒的存在,其威压层次,竟让她这新晋罗刹神都感到心悸!
唯有戴沐白,直面这天道审判般的攻击。他眼中冰红与暗金疯狂交织,脸上充满了痛苦、暴戾,以及一丝被挑衅的愤怒。体内混乱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共同的宣泄口——对抗这外来的、更强的压迫!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不再是纯粹的龙吟,而是混合了混沌的厚重、邪龙的暴戾、冰龙的严寒、以及罗刹的尖啸!他不再尝试精细控制,而是将体内所有狂暴的力量,不分彼此地,朝着那爆射而来的冰晶锁链,一拳轰出!
“混沌……破灭!”
右拳之上,暗金色的混沌龙力作为核心,裹挟着暗红的蚀魂邪力、幽蓝的祖龙怨念、暗紫的罗刹神力、以及一丝银白的太阴神性,化作一道色彩斑斓、充满毁灭与不协调气息的混沌洪流,悍然撞向漫天冰晶锁链!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极北上空爆发!混沌洪流与冰晶锁链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镜子般片片碎裂,露出其后狂暴的虚无乱流!极致的寒冷与混乱的湮灭之力相互侵蚀、抵消、爆炸,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海啸,瞬间席卷千里冰原!下方无数冰山雪峰被拦腰斩断、蒸发,大地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戴沐白“噗”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暗金、暗红、冰蓝的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周身刚刚凝聚的肉身再次布满裂痕,气息骤降,左眼的冰红几乎要彻底占据主导,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而那漫天冰晶锁链,也在这一击之下,被震碎了大半,剩余的也光芒黯淡,倒卷而回。冰渊之眼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驳杂……混乱……却蕴含一丝……混沌真意……有趣。然,罪不可赦。”
话音未落,冰渊深处,更多的玄冰之气汇聚,虚空中,开始凝聚出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冰晶锁链,锁链之上,浮现出古老玄奥的冰霜符文,散发出冻结法则的恐怖气息。同时,一股更加庞大的意志威压降临,仿佛整个极北冰原的重量,都压向了戴沐白一人!
这一次的攻击,显然更加可怕!
“冰渊之眼……它要动真格的了!”冰帝失声道,眼中充满绝望。面对这极北本源意志的审判,任何个体力量都显得如此渺小。
“戴沐白完了。”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但更多的是冷酷。她不再看戴沐白,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冰渊深处,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这冰渊之眼的苏醒,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蚀骨则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重伤倒飞、气息混乱衰弱的戴沐白,对身旁的圣灵教长老低声喝道:“准备!等冰渊之眼再次攻击,趁其不备,启动圣帝赐予的‘血魂夺舍阵’,强行夺取他的龙魂与肉身!这是圣帝降临最佳的机会!”
然而,就在冰渊之眼酝酿第二次攻击,各方心怀鬼胎之际——
“嗡——!”
戴沐白怀中,一点微弱的金光亮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那金光温和、坚韧,带着星罗帝国万民信念与山河气运的气息,正是之前与他产生过共鸣、此刻遭受反噬的星罗龙脉,在最后时刻,传递而来的、一丝微弱的守护之力!这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坚韧的护盾,暂时稳住了戴沐白濒临崩溃的肉身与混乱的灵魂,更与他体内的混沌龙皇传承产生了一丝共鸣,让他右眼中的暗金色泽明亮了一丝,暂时压过了左眼的冰红。
戴沐白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感受到了星罗龙脉传来的悲鸣与最后的支持,也感受到了体内力量在生死压迫下,某种本能的融合趋势。他看了一眼远处满脸焦急、想要冲过来却无能为力的朱竹清,又看了一眼冰冷淡漠的冰渊之眼,以及虎视眈眈的比比东与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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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死在这里!星罗还在等他,竹清在等他,父皇在等他!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一股不屈的意志,混合着对生存的渴望,对责任的担当,对爱人的眷恋,如同燎原之火,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不灭龙皇经》的奥义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心头流淌,混沌龙珠的本源在体内发出共鸣的震鸣。
“我戴沐白……岂能……陨落于此?!”
他低吼一声,不再被动承受,也不再盲目宣泄。他强行收敛心神,以那丝星罗龙脉的守护之力和《不灭龙皇经》为引,尝试主动引导体内混乱的力量。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完全掌控,而是将它们大致分为三层:核心是混沌龙皇之力,作为统帅与根基;中层是祖龙怨念与冰寒龙气,作为防御与牵制;外层则是蚀魂邪力与罗刹神力,作为攻击与干扰的矛头。而那一丝太阴神性,则如同润滑剂,艰难地调和着各层力量间的冲突。
虽然依旧粗糙,依旧充满风险,但这已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就在他刚刚完成这粗陋力量架构的瞬间,冰渊之眼的第二次攻击降临了!数以百计、铭刻着冰霜符文的巨大锁链,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法则之网,朝着戴沐白笼罩而下,要将他彻底冰封、湮灭、炼化为极北秩序的一部分。
“混沌御!”
“冰龙壁!”
“邪罗刺!”
戴沐白双手虚划,体内三层力量按照他的意志涌动。外层蚀魂邪力与罗刹神力混合,化作无数道暗红、暗紫交织的尖刺,主动迎向冰晶锁链,进行干扰、侵蚀、迟滞。中层祖龙怨念与冰寒龙气在体外汇聚,形成一面不断旋转、厚重凝实的幽蓝冰晶壁障,抵御锁链的穿透与冰封。核心的混沌龙力则收缩于体内,稳固龙魂,修复伤势,并随时准备爆发。
“嗤嗤嗤——!”
邪罗尖刺撞上冰晶锁链,被轻易洞穿、冻结,但也让锁链的光芒黯淡了一丝,速度稍减。紧接着,冰晶锁链狠狠撞击在幽蓝冰龙壁障之上,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壁障剧烈震颤,裂痕蔓延,戴沐白嘴角不断溢血,但竟然勉强抵住了这波攻击,未被瞬间击溃!
“挡住了?他竟然挡住了冰渊之眼的法则锁链?”冰帝难以置信。虽然戴沐白明显处于绝对下风,伤势不断加重,但能正面抵挡冰渊之眼的攻击,这本身就是奇迹!
“好机会!”蚀骨眼中精光爆射,对四大长老厉喝:“就是现在!血魂夺舍,启!”
四名圣灵教长老同时咬破舌尖,喷出大股精血,洒在早已暗中布置在周围的四面黑色阵旗上。阵旗爆发出冲天的暗红血光,化作一个倒扣的碗状结界,将刚刚抵挡完锁链攻击、气息跌落到谷底、正在艰难维持冰龙壁障的戴沐白笼罩其中!结界内,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浮现,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冲击戴沐白的灵魂,更有一股强大的、与蚀魂龙种同源的吸力传来,要强行将他从肉身中剥离,夺取龙魂与混沌龙珠的控制权!
“卑鄙!”朱竹清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血色结界,匕首刺向结界边缘,却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弹开,喷血倒地。
冰帝也脸色一变,想要救援,却被比比东突然挥出的罗刹魔镰拦住。
“冰帝,你的对手是本座。”比比东冷冷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让圣灵教去对付戴沐白,无论成败,她都可坐收渔利。
戴沐白骤然陷入双重绝境!外有冰渊之眼的法则锁链持续施压,内有圣灵教的血魂夺舍大阵侵蚀灵魂、剥离龙魂!他刚刚稳定的力量架构再次开始崩溃,意识迅速模糊,左眼的冰红疯狂蔓延,仿佛要将他彻底化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不……不能……”戴沐白死死咬住牙关,鲜血从齿缝渗出。他看着结界外挣扎爬起、满脸是血却依旧试图攻击结界的朱竹清,心中涌起无边的不甘与愤怒。
难道……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体内最后一丝混沌龙力也要被血魂大阵引动、左眼即将彻底被冰红吞噬的刹那——
“嗡!”
他左肩处,那枚颜色变淡、却更加复杂的暗红符文(蚀魂龙种所化),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远比蚀骨和血魂大阵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贪婪邪恶的意志,仿佛沉睡了许久,被这同源的夺舍之力和戴沐白濒临崩溃的状态所吸引,猛地从符文深处……苏醒了一丝!
是邪龙皇!是它留在戴沐白体内、本已被初步炼化压制的那一丝本源烙印!此刻,在外部同源力量的刺激和戴沐白自身虚弱的情况下,它竟趁机反扑,想要彻底吞噬戴沐白的意识,占据这具完美的容器!
“完美……的庐舍……归我了……”邪龙皇的意念充满了狂喜与贪婪,顺着龙种符文,疯狂涌向戴沐白的灵魂核心。
前有冰渊审判,后有圣灵夺舍,内邪龙皇复苏!三重绝杀,戴沐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灵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然而,就在这必死无疑的关头,异变再生!
戴沐白体内,那枚一直沉寂、似乎只是被动提供力量本源的混沌龙珠,仿佛被邪龙皇的入侵和戴沐白濒死的绝境彻底激怒,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混沌龙皇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巨神,轰然苏醒!这意志充满了愤怒,并非针对戴沐白,而是针对那企图染指其传承者的邪龙皇,以及外部所有施加压力的存在!
“亵渎……皇者传承……当诛!”
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威严、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龙皇之音,在戴沐白灵魂深处,也在外界虚空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戴沐白右眼中的暗金色泽,如同被点燃的恒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纯粹、至高、凌驾于一切龙族之上!他左眼中蔓延的冰红,在这纯粹的混沌龙皇意志冲击下,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退、瓦解!肩头的暗红符文发出凄厉的尖啸,邪龙皇的那丝意志被狠狠震出、碾碎!
外部的血魂夺舍大阵,在这股突如其来的、位格碾压般的混沌龙皇意志冲击下,轰然崩溃!四面阵旗炸裂,四名圣灵教长老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反噬之力震成血雾!蚀骨也如遭重击,狂喷鲜血,手中的灰色罗盘“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气息瞬间萎靡。
就连冰渊之眼那笼罩而来的法则锁链,在这纯粹的、至高龙皇意志的威压下,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戴沐白趁此机会,眼中暗金光芒大盛,混乱的气息迅速收敛、纯化,虽然伤势依旧沉重,力量层次也并未暴涨,但其龙魂本质,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般的升华!他对混沌龙皇传承的领悟,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体内那些驳杂的力量,在混沌龙皇本源意志的统御下,暂时蛰伏、驯服。
他缓缓抬头,暗金色的眸子,先是看了一眼因大阵崩溃而受创的蚀骨,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随即,他看向那微微波动、似乎也在审视他的冰渊之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满脸惊喜与泪水的朱竹清身上,化为一丝极淡的温柔。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再沙哑重音,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我的罪,我自会承担。但我的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尔等邪魔!”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竟主动朝着受创的蚀骨冲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在空中留下一串暗金色的残影。
“保护殿主!”残余的圣灵教徒惊骇上前阻拦。
戴沐白甚至没有动用魂技,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暗金色的混沌龙力凝练如实质,拳风所过,空间扭曲,那几名魂斗罗、魂圣级别的圣灵教徒,如同纸糊般,被拳风直接震碎、湮灭!
“你……!”蚀骨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撕裂空间逃跑。
“留下吧。”戴沐白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一只覆盖着暗金龙鳞的手掌,已然后发先至,无视了他仓促布下的骨盾防御,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狠狠抓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咔嚓!”颈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蚀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绝望,气息迅速消散。
戴沐白看也不看,如同扔垃圾般,将蚀骨的尸体甩向冰渊之眼的方向,同时,他左眼之中,那残留的最后一丝暗红邪气被逼出,化作一道细微的暗红流光,没入了蚀骨尸体内。
“你要的‘罪者’与‘污染’,还你。”戴沐白对着冰渊之眼,冷冷说道。他此举,既是斩杀大敌,也是祸水东引,更是表明一种态度——他戴沐白,不惧威胁,自有担当。
冰渊之眼漠然地看着飞来的蚀骨尸体,那尸体在飞行的过程中,突然“嘭”的一声炸开,化为漫天暗红冰晶,其中蕴含的蚀魂邪力与戴沐白逼出的那丝邪气混合,形成一小团蠕动的邪恶能量。冰渊之眼中射出一道冰蓝光束,将那团能量瞬间冰封、净化、消散。
随即,那巨大的玄冰眼眸,再次转向戴沐白,冰冷的意志传来:“狡黠。然,你身负混沌,引动双脉,其‘因’在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镇压冰渊千年,涤荡龙脉,以赎其罪。”
显然,冰渊之眼认可了戴沐白展现的混沌龙皇本质与刚才的举动,不再以“当诛”论处,但依旧要惩罚。
“镇压千年?”戴沐白眼神一冷。别说千年,就是一年,星罗也等不起,竹清也等不起。
“不可能。”他断然拒绝,暗金色的龙瞳与冰渊之眼对视,毫无惧色,“我有我的责任与承诺,无法久留于此。龙脉反噬,我会解决。极北之损,我亦可补偿。但镇压,恕难从命。”
“违逆裁决,罪加一等。”冰渊之眼的声音依旧淡漠,但那股冻结一切的意志威压,却再次提升,虚空中,更多的、更加恐怖的冰晶锁链开始凝聚,这一次,锁链之上,甚至开始浮现出冻结灵魂本源的冰霜道纹!
谈判破裂,更强的审判,即将降临。
而一旁的比比东,也悄然握紧了罗刹魔镰,看向戴沐白的目光,杀意重新凝聚。此子潜力太可怕,绝不能任其成长。
朱竹清、冰帝、阿泰等人,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体内混沌龙力缓缓流转,暗金色的眸子扫过冰渊之眼,又瞥向比比东,战意,再次升腾。
然而,就在这更加紧张的对峙一触即发之际——
“嗡嗡嗡——!!!”
那被戴沐白扔出的蚀骨尸体炸开后残留的灰烬中,那枚裂开的灰色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罗盘轰然炸碎,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射苍穹,瞬间撕裂了极北上空的空间壁垒,连接向无尽遥远的黑暗虚空!
光柱之中,一个庞大、狰狞、充满了无尽毁灭与贪婪气息的灰黑色龙首虚影,缓缓浮现,冰冷的龙瞳,瞬间锁定了戴沐白!
一个比冰渊之眼更加邪恶、更加暴戾、充满了戏谑与渴望的声音,如同万鬼哭嚎,响彻天地:
“找到你了……本皇的……完美容器!”
邪龙皇!其本体意志,竟然通过蚀骨这枚被做了手脚的罗盘,在最后时刻,强行降临了一丝投影!
冰渊之眼的审判,比比东的杀意,邪龙皇投影的降临……
刚刚挣脱死局的戴沐白,瞬间再次陷入了更加恐怖的三方围猎之中!
绝境,似乎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