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界博览会回来的第三十七天,吐槽修仙界正式接入了叙事世界联盟的网络。
那天早晨,所有仙聊用户都收到了一条推送:“喜报!本世界已开通‘跨界交流版块’。您可以通过支付相应贡献点,体验其他世界特色服务。首批开放世界:机械境(逻辑训练)、童话王国(情绪疗愈)、美食世界(味觉共享)……更多世界正在陆续接入中。”
不到三个时辰,跨界版块的服务器就差点炸了。
王多宝看着控制台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额头冒汗:“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五亿!其中四亿八千万集中在美食世界的‘味觉共享’体验区!林师兄,咱们的带宽不够用了!”
林小鱼正躺在议事厅的沙发上,通过味觉共享品尝美食世界的“火山熔岩冰淇淋”——那玩意儿吃下去真的会从喉咙一路辣到胃里,然后又从胃里甜回舌尖。他一边吸气一边说:“急什么,带宽不够就让用户排队。顺便搞个‘预约抽奖’,中奖的才能体验,这样还能赚一波热度。”
“可是……”王多宝调出用户反馈,“已经有人抱怨了。说我们搞特权,说我们……”
“说我们什么?”
“说我们‘用联盟的高级技术搞饥饿营销,比凡俗界的黄牛票还黑心’。”
林小鱼坐起来,眼睛一亮:“诶,这个评价有创意。你把它置顶,就说‘感谢用户反馈,我们正在研究更黑的营销策略,敬请期待’。”
王多宝:“……”
最后是晨出面,临时调整了世界之心的能量分配,把三成原本用于维持四季更替的灵力挪过来撑服务器,才没让网络崩溃。
但这只是小插曲。
真正的大事发生在第四十九天。
那天清晨,观察员七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太初崖议事厅门口——不是通过传送阵,而是直接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像一张纸从透明变成实色。
“早。”观察员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紧急任务,联盟指派给你们的。”
晨刚结束晨练,手中还握着未归鞘的剑:“请讲。”
“一个新生的叙事世界,编号暂时是β-12,出现了‘故事崩溃’现象。”观察员展开一道光幕,上面显示着一个黯淡的光球影像,“这个世界诞生才三十年,原初念头是‘对故事的恐惧’。”
林小鱼揉着眼睛从偏殿出来,听到这句话打了个哈欠:“对故事的恐惧?那它为啥还要变成世界?这不是自己吓自己吗?”
“问题就在这里。”观察员调出数据,“这个世界诞生后,其内部生灵开始自发地‘抗拒叙事’。他们不记录历史,不创作艺术,不传承文化,甚至尽量避免产生‘值得被讲述’的人生经历。整个世界的叙事能量正在不断流失,就像一锅不断被舀出去的汤。”
王多宝也凑了过来,仔细看着数据:“叙事熵值已经跌破安全线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这个世界就会从‘有故事’退化成‘无意义的物质堆积体’。”
“联盟派了三个资深管理员过去,试图注入叙事能量,但都失败了。”观察员看向晨,“那三个管理员回来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叙事厌倦症’——觉得一切故事都没意思,一切创作都无意义。其中一位甚至想把自己的人生记录全部删除。”
晨眉头紧锁:“这么严重?”
“所以联盟想到了你们。”观察员的光球身体旋转了一下,“你们世界的原初念头是‘对无聊的反抗’,某种意义上与‘对故事的恐惧’正好相反。也许你们能有办法。”
林小鱼抓了抓头发:“意思是,让我们去给那个害怕故事的世界……讲个恐怖故事?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不是讲恐怖故事。”观察员纠正,“是帮助他们理解,故事不一定是可怕的。恐惧源于未知,如果他们能掌控故事,也许恐惧就会消失。”
晨沉思片刻:“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一支精干小队,不超过五人。我会提供跨界传送支持,但进入β-12后,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观察员顿了顿,“另外,书页老者申请随行,他说他对‘故事崩溃’现象有研究兴趣。联盟批准了。”
“书页前辈也去?”晨有些意外,“那我们的安全系数能高不少。”
“别太乐观。”观察员难得地叹了口气,“书页老者是学者,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而且……β-12的情况可能比数据显示的更糟。联盟最后接收到的那个世界的信号里,包含了一段混乱的呓语,翻译过来大概是:‘别写我……别看我……别记得我……’”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小鱼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害怕被讲述的世界——这不就像个社恐晚期患者吗?行,这活儿我接了。咱们去给它做做心理疏导。”
任务就这么定下了。小队成员:晨(领队)、林小鱼(首席吐槽官兼心理疏导)、王多宝(技术支持)、萧霜寒(情绪稳定)、书页老者(学术指导)。君莫问和司徒允、苏小小留守本世界,防止意外。
出发前,书页老者先到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拖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书卷组成的行李箱。
“这些是历代关于‘叙事恐惧’的研究资料。”书页老者沙沙地说,“路上我们可以看看。我有个猜想,β-12的崩溃可能不是孤例,而是一种……‘叙事传染病’的前兆。”
“传染病?”晨皱眉。
“只是猜想。”书页老者翻开一页,上面记录着几个已经消亡的世界案例,“当某个世界的原初念头过于极端时,有可能通过叙事共振,影响其他世界。就像情绪会传染一样。”
准备了三日,小队出发。
观察员启动跨界传送时,特意叮嘱:“β-12的坐标不稳定,我只能把你们送到世界边缘。进去后,通讯会中断,因为那个世界在‘抗拒被观测’。一个月后,我会在同一个坐标点接应——如果你们还能出来的话。”
“放心。”林小鱼摆摆手,“治社恐,我是专业的。”
银光闪过。
β-12世界的边缘,是一片灰白色。
不是黑暗,不是虚空,就是纯粹的、毫无特征的灰白。天空是灰白的,大地是灰白的,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这种颜色。小队落地后,第一感觉是“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连声音这个概念都模糊了”的安静。
“叙事稀薄到这种程度……”书页老者身上的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动着,“比数据显示的更严重。这个世界正在主动抹除自己的‘特征’。”
王多宝尝试启动探测阵法,但阵法的光芒刚亮起,就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周围的灰白色“吸收”了。
“连灵力都在被同化。”萧霜寒指尖凝结的冰晶,几息间就变成了灰白色的普通冰块。
晨感受着世界之心的共鸣——在这里,共鸣极其微弱,就像在听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心跳。
“先找生灵。”晨说,“有生灵的地方,至少还有故事残留。”
他们朝一个方向飞行——如果可以称之为飞行的话。在这个世界,御空变得异常困难,不是有阻力,而是“没有动力”。一切试图留下痕迹的行为,都会迅速被抹平。
飞行了约莫三个时辰,他们看到了第一个“建筑”。
那是一栋灰白色的房子,方方正正,没有任何装饰,连门窗都是简单的几何开口。房子前,坐着一个人形生物——之所以说是“人形生物”,因为它虽然有人类的轮廓,但面部没有五官,皮肤是灰白色的,静静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林小鱼尝试打招呼:“你好?”
没有反应。
王多宝用神识探查:“有生命体征,但意识活动近乎于零。他在……刻意地‘不想事情’。”
书页老者走近,身上的书页发出微弱的金光。那金光照射到人形生物身上时,生物微微颤抖了一下,面部浮现出极其模糊的五官轮廓,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在抗拒‘被观察’。”书页老者说,“我们每看他一眼,都是在给他施加叙事压力。”
萧霜寒尝试释放一丝温和的情绪能量——不是具体情绪,只是“关注”这个概念。那人形生物猛地站起来,转身冲进房子,“砰”地关上了门。
从门缝里,传出一个微弱、颤抖的声音:
“走……走开……不要记得我……”
小队面面相觑。
“看来得换个方式。”林小鱼摸着下巴,“这世界的人不是没故事,是把故事都藏起来了,像藏脏衣服一样塞在床底下。”
他们继续前进,又遇到了几个类似的聚落。每个聚落都极其简陋,居民都抗拒交流,稍有刺激就躲起来。整个世界弥漫着一种“请不要注意我”的氛围。
第三天,他们找到了一个稍微“活跃”点的地方——一片灰白色的平原上,聚集了大约三百个人形生物。他们围成一圈,中间有一个人在……说话?
说是说话,其实更像念经。那个站在中间的人用平板无波的语调念着:“今日无事发生。我起床,吃饭,静坐,吃饭,静坐,睡觉。明日也将如此。”
围坐的人安静地听着,然后重复:“今日无事发生……”
“他们在进行‘反叙事仪式’。”书页老者低声说,“通过刻意记录‘无事发生’,来消除任何可能产生故事的可能性。”
林小鱼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摇大摆地走向那群人。晨想拉他,但没拉住。
“咳咳!”林小鱼走到圈子边缘,清了清嗓子,“各位,打扰一下。我听说你们这儿在搞‘无聊大赛’?我能报名吗?”
所有人的目光——如果那空洞的灰白色眼眶能称之为目光的话——都集中到他身上。
中间那个念经的人停下来,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问:“外来者?”
“对,旅游的。”林小鱼笑眯眯地说,“我看你们活得挺有意思,想来学习学习。”
“我们……没有意思。”那人说,“我们在努力变得没有意思。”
“这就是最厉害的地方啊!”林小鱼一拍手,“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无聊,这得多有毅力?我认识的那些人,一天不搞点事就浑身难受。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有秘诀吗?”
灰白人群出现了轻微的骚动。显然,从来没有人用“钦佩”的态度对待他们的“无聊”。
“没有……秘诀。”中间那人说,“只是不做任何值得被记住的事。”
“那也不简单。”林小鱼盘腿坐下,“你看我,早上吃饭时把粥喝到鼻子里了,这就算个糗事,够被笑三天。你们肯定没有这种烦恼吧?因为根本不会把粥喝到鼻子里——或者说,就算喝到了,也立刻忘了?”
人群更骚动了。有几个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书页老者低声对晨说:“他在用‘反向激将法’。当一个人刻意追求无聊时,你夸他无聊,他反而会开始怀疑无聊的价值。”
果然,中间那人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学习啊。”林小鱼一脸真诚,“在我们那儿,大家太爱折腾了,整天写日记、拍影像、传八卦,活得累死了。我看你们这样多好,无牵无挂,无喜无悲,跟石头似的——石头多幸福啊,不用思考,不用记忆,风吹雨打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你们死后,墓碑上写什么?‘此人一生无事发生’?那得多酷啊,千古第一无聊人士!”
人群中,有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这是个有五官的,虽然五官很模糊,但至少能看出眼睛鼻子嘴。
“我……”那人声音颤抖,“我其实……记得一些事。”
“哦?”林小鱼挑眉,“说来听听?放心,我听完就忘,我记性可差了。”
那人看了看周围,发现同伴们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小声说:“三年前……有一只鸟飞过我的屋顶。它的羽毛是蓝色的……很亮的那种蓝。我看了它三息时间。”
“然后呢?”
“然后它飞走了。”那人说,“但那三息……我一直在想,它要去哪儿?它见过什么?它会不会记得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该想的……想了就会产生故事……故事是可怕的……”
“为什么可怕?”林小鱼问。
“因为……”那人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恐惧,“因为故事会被记住,被讲述,被修改……最后,你就不是你了。你会变成别人口中的‘那个见过蓝鸟的人’,而不是我。”
林小鱼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恐惧根源。
不是恐惧故事本身,是恐惧“被故事定义”,恐惧“失去对自己人生的解释权”。
晨也明白了。他走上前,对那人说:“但如果你不讲述自己的故事,别人就会替你讲述。而且,可能是错的。”
那人茫然地看着他。
“比如那只蓝鸟。”晨说,“如果你不说,我可能会猜测:哦,那个人见过一只鸟,但他很冷漠,根本不在意。于是你就成了‘冷漠的人’——即使你其实在意得要命。”
人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林小鱼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学习时间结束。各位,我最后送你们一句话——”
他环视灰白色的人群,一字一顿地说:
“故事不是牢笼,是画笔。你不画,别人就会乱涂鸦。与其让别人把你画成丑八怪,不如自己来,至少画得帅一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晨等人跟上。
走出很远后,王多宝才问:“林师兄,这就完了?他们好像……没什么变化。”
“种子种下了就行。”林小鱼说,“这种心理问题得慢慢来。咱们先去世界核心看看,我猜那儿的问题更大。”
书页老者点头:“同意。居民的恐惧只是表象,世界意识的恐惧才是根源。”
又走了两天,他们终于抵达了这个世界的“核心区”。
那是一片巨大的灰白色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同样灰白的天空。湖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但那光球的光极其微弱,而且……在颤抖。
“世界之心。”晨感受着共鸣,“它在害怕。”
他们尝试靠近湖泊,但每走一步,湖面就泛起涟漪,世界之心的颤抖就更剧烈。显然,它连“被接近”都恐惧。
“我来试试。”萧霜寒走上前,释放出最温和的情绪能量——不是具体情绪,而是“接纳”本身,一种“无论你是什么样,我都接受”的纯粹包容。
湖面的涟漪平复了一些。
晨也释放世界之心的共鸣,传达“我们是同类,不会伤害你”的信息。
但效果有限。世界之心依然蜷缩着,拒绝交流。
林小鱼挠了挠头,忽然说:“你们说,它既然害怕被讲述……那如果我跟它签个‘保密协议’呢?”
“保密协议?”王多宝没听懂。
“就是承诺不把它的事说出去。”林小鱼走到湖边,对着湖中央的光球喊,“喂!咱们商量一下!我保证不写你的故事,不告诉别人你在这儿瑟瑟发抖,你就出来跟我们聊聊天,行不行?”
光球毫无反应。
“看来不行。”林小鱼叹气,“那换个思路——既然它怕被讲,那如果给它讲个‘关于害怕被讲的故事’呢?这叫以毒攻毒。”
书页老者眼睛一亮:“有道理!叙事疗法的一种,就是让患者面对恐惧的象征物。”
于是,林小鱼开始讲故事。不是讲别人的故事,是讲“一个世界意识如何克服对被讲述的恐惧”的故事。
他讲得很简单:那个世界意识一开始也怕,怕别人说它丑,说它怪,说它无聊。于是它把自己藏起来,变得灰白,变得无趣。但有一天,它发现,即使这样,还是有人在谈论它——谈论它“多么无趣”。它忽然意识到:藏起来没用,因为‘无趣’本身也是一种故事。
于是它决定,与其被别人定义成“无趣”,不如自己定义自己。它开始尝试加点颜色——先是一点点蓝,像鸟的羽毛;然后加点绿,像春天的草;加点红,像……
故事讲到一半,湖中央的光球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林小鱼继续讲。他描述了那个世界如何一点点找回颜色,如何发现“有趣”和“无趣”可以并存,如何明白故事不是枷锁而是翅膀……
光球越来越亮,湖水的灰白色开始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颜色——是清澈的蓝色。
当故事讲到“那个世界最后成了万界中最擅长讲自己故事的世界”时,光球“噗”地一声,从湖中央飞了出来。
它悬浮在晨面前,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不再抗拒。
一个细小的、怯生生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真……真的可以吗?自己讲自己的故事……不会被别人改掉?”
晨伸手,世界之心飞出,与β-12的世界之心轻轻触碰。
“可以。”晨说,“只要你足够坚定,你的故事就是你的。别人可以听,可以评论,但无法篡改——除非你允许。”
两个世界之心的光芒交融。β-12的光球开始变化,灰白色褪去,露出七彩的光泽。湖面完全变成蓝色,周围的平原开始长出青草,天空出现了云朵——白色的云。
“我……我想试试。”世界之心的声音坚定了些,“我想……记住那只蓝鸟。”
“那就记住。”林小鱼咧嘴笑,“顺便,给它起个名字。叫‘阿蓝’怎么样?”
世界之心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笑。
任务完成了,但小队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又待了七天,帮助这个世界重新建立叙事框架。书页老者提供了技术指导,王多宝帮忙搭建了基础的“故事记录系统”,萧霜寒教他们如何健康地处理情绪,晨则帮世界之心稳定了叙事结构。
而林小鱼……开了一个“吐槽故事会”,教这里的居民如何用幽默的方式讲述自己的糗事。
“你看,你把粥喝到鼻子里这件事,”林小鱼对一个居民说,“如果藏着掖着,就是个尴尬的秘密。但如果你主动讲出来,配上夸张的表情——‘我当时以为鼻孔也是嘴!’——那就成了个笑话,大家笑完就忘了,反而不会一直惦记。”
那个居民尝试了,结果真的讲了个笑话——虽然很生硬,但确实有人笑了。
笑声响起的瞬间,这个世界的颜色又鲜艳了一分。
离开那天,β-12的世界之心已经变成了明亮的彩色光球。它送给每个小队成员一份礼物:一缕纯净的叙事能量,可以用来增强自己的世界之心。
“谢谢你们。”世界之心的声音变得清脆,“我决定了,我要改个名字。不再叫β-12,我要叫……‘彩色回忆界’。”
“好名字。”晨微笑。
观察员准时来接他们。看到焕然一新的世界,连他那张永远平静的数据脸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们……怎么做到的?”
林小鱼伸了个懒腰:“很简单,告诉它——别怕,就算故事被讲歪了,你也可以自己再讲一遍。反正笔在你手里。”
回程的传送中,书页老者一直在快速记录。最后,他合上书页,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明白了!所有世界的原初念头,恐惧也好,反抗也好,渴望也好……其实都是同一个‘源头意识’的不同情绪侧面!就像一个人会同时感到无聊、恐惧、向往一样!”
他看向晨:“你们世界的原初念头是‘对无聊的反抗’,β-12的是‘对故事的恐惧’,机械境的是‘对秩序的渴望’……这些加在一起,不正是一个完整人格的情绪谱系吗?”
晨愣住了:“前辈的意思是……”
“我怀疑,”书页老者压低声音,尽管传送通道里没有别人,“我们所有世界,可能都来自同一个‘存在’的梦境。而那个存在……可能快要醒了。”
传送光芒消散,他们回到了太初崖。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但晨的心中,却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如果书页老者的猜想是真的……
那么当“做梦者”醒来时,梦中的世界,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