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葛仙道弟子抱着箱子回来了。
第一组吴自贤收上来四十万贯便钱,这些是荣德帝姬、龙二睚眦、金玄国二太子、临淄君家的报名费和四个箱子。
第二组吴自矜收上来三十万贯,这些是神霄派、童心未、太清宫何家的报名费和三个箱子。
第三组吴自尊只收上来西商帝师一个箱子和十万贯便钱。
这次收的是历年最少的一次,鲍去魅心里虽不爽,他也晓得江湖人也没钱了。
弟子们箱子收完以后,大长老鲍去魅回到圆台中央朗声道:
“买扑已定,本次长生丹开炉后根据箱子内的东西会确定最后归属,午后申时在此宣布结果,长生丹一并交付。”
鲍去魅说完就簇拥着葛离浊一起回南天宫去了。
广场上的群雄一阵骚动,有准备下山的,有不甘心的,幸亏葛仙道提供的十几瓮山泉水供他们饮用。
喝得多了,这些鸟人就在广场边上脱了裤子放水,也不管有没有女子在附近,浇得茶树底下的泥土都湿透了,估摸着这几棵茶树要被尿烧死了。
吴自贤、吴自矜、吴自尊请交了十万贯便钱的六家贵客到山门内休息。
真是冤家路窄,临淄君家和牢山太清宫何家还没有打起来,李纯一倒是揪着崔未济的道袍衣领不放。
她师父桑恩大师撑腰,崔未济自知不是对手也不敢放肆。
林灵素心中不喜,郓王大事为重,几人嘀咕一阵崔未济从怀中取出‘西方土灵阵拓片’,桑恩大师检查无误后收了起来,李纯一虽不能处置了宋楚六凶,气也消了一半。
南天宫在东海之滨修的是最为气派,除了东京附近的神霄宫,东南一带自然是比不过的。
林灵素和徒弟心里自然是不服,可谁让他们炼不出这让官家朝思暮想的长生丹呢,虽然都是糊弄官家的,可人家名气大呀。
南天宫不敬三清,敬的是葛洪,敬的是阴长生,谁又能说得清楚一千年前到底有没有这号人。
寂静的大殿内,龙二睚眦突然冷笑道:“小童,童太傅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
童心未先是吃惊,随后镇定地起身给龙二睚眦施了一礼,回道:“龙二爷,小侄听说这里有热闹,过来随便看看。”
龙二睚眦那恐怖的青铜面具挡住了他的憎恶,平淡声音说道:“一月前童太傅还和龙大高山大师手谈一番,当日我就在身旁,他说起你和解厄八友准备拜师隐龙门之事,不知是否和你说起?”
童心未吃惊,随后回道:“小侄不知!”
龙二睚眦冷语道:“那你回去问问大人,莫要给大人惹了麻烦。”
何天衢见状,龙二睚眦有分化之意,连忙出声道:“童衙内,切莫轻信他人之言。”
童心未不悦!也不言语。
鲍去魅进了大殿给荣德帝姬施了礼,随后请西商帝师桑恩大师后堂见礼,李纯一和师兄拉隆一起跟了去。
荣德帝姬心里纳闷,葛仙道为何会请西商帝师,林灵素也是同样的问题。
桑恩大师进了后堂,南天宫掌教葛离浊真人起身迎了上来,虽然白头白须,可相貌清朗,约莫六十出头,看起来比鲍去魅长不了几岁,两位得道之人相互施了礼。
葛离浊真人拿出一个字条,递给桑恩大师,他打开一看,正是自己放进箱子里的诚意,上面写着:“葛仙道在西方土灵阵炼制长生丹,不问不催不扰,与西商佛宗并称二帝师。”
只是上面新写了两个字“然否!”
桑恩大师咬破食指直接写上“千真万确”四字,又写上自己的名字,双手递给了葛离浊真人。
一道一僧虽未大笑,可心中已开怀,相互拉着一起坐在椅子上攀谈起来,葛仙道众弟子和李纯一、拉隆好像也看明白了,脸上透着笑立在身旁。
桑恩大师问:“葛真人,世上真有长生丹?”
葛离浊真人答:“有也没有,看说给谁听。”
桑问:“说给帝王将相听。”
葛答:“有,长生丹可不死不老,永享福禄!”
桑问:“说给修行者听。”
葛答:“有,长生丹可羽化飞升,位列仙班!”
桑问:“说给江湖人听。”
葛答:“无,长生丹可功力精进,延年益寿!”
桑问:“说给百姓听。”
葛答:“无,长生丹乃道医谎言,信不得真!”
桑恩大师听完,沉思后说道:“葛真人乃真人,不打诳语!贫僧信服!”
葛仙道众弟子和李纯一、拉隆在一旁陷入沉思,高人切磋言语需仔细揣摩。
葛真人笑道:“桑恩大师在吐蕃名扬四海,为何去西商做了帝师?请问大师,佛的本意是什么?带给人们是什么?”
桑恩大师沉思后回道:“佛是我,我是佛,我既我执,我执就要寻找解脱。”
葛问:“为什么要解脱?”
桑答:“苦!”
葛问:“从哪解脱?”
桑答:“集,人生不是单纯的烦恼,是一团烦恼!”
葛问:“解脱到哪去?”
桑答:“灭了苦的地方去!”
葛问:“怎么解脱?”
桑答:“道!”
葛真人大笑道:“哈哈,好一个苦集灭道!高明!”
葛真人继续问道:“请问大师,一切是苦,要灭了这个苦,就要把苦的根源灭掉,那么苦从何来?”
桑答:“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取蕴即苦!”
葛问:“法王能详细否?”。
桑答:“一切苦都来源于执着,若无执着何来苦。要灭苦就要破掉执着,先破执着的主体,把我执打掉,再破执着的客体,把执着的对象打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葛真人沉思后回道:“大师高明,不打诳语!贫道受教!”
一道一僧一问一答,说着解惑,听着受益。
午后的太阳走得快,很快就到了申时。
葛真人拉着桑恩大师的手走在前面,众弟子和贵客们走在后面,浩浩荡荡的从南天宫而降,在山腰广场归位,桑恩大师也被葛真人邀请坐在自己身旁。
广场的群雄们,独来独往之辈在眯眼打瞌睡,嘴损手长之辈在角落惹是生非,豪杰交游之辈在攀扯关系。
鲍去魅走到圆台中央,清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