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红色信号弹的光芒与gear扩音器的冰冷命令中凝固了。刺目的红光映照着络般的暗红色发光脉络,在黑暗中蜿蜒、延伸,构成一幅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活着的、病态的地下生态图景。
这里根本不是遗迹或建筑内部,更像是一个活体巨物的内脏,或者某种超巨型畸变生物的巢穴核心!
“这就是‘巨碑’的里面?”夜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任何已知生物学或工程学的范畴。
林枫也感到头皮发麻。星核信息中提到的“污染”、“畸变”,在这里以一种最直观、最骇人的方式呈现。钥匙指引他们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见证这终极的混沌与扭曲?
他看向自己的左肩。在冷光棒的幽绿光芒下,伤口周围的灰白色区域,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与周围脉络中暗红光液同频的微光!手臂上的暗蓝色血管纹路也清晰可见,并且似乎正在与脚下“地面”那些缓慢蠕动的脉络,产生着极其微弱的能量交换?他感到那股冰寒的侵蚀感,在这里不再痛苦,反而有种诡异的“舒适”和“回归”感,仿佛回到了源头。
这绝非好事!
他必须找到控制或逆转这侵蚀的方法!钥匙沉寂了,父亲加密的【守望者日志】或许有线索,但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去解读。
“不能待在这里。”林枫咬着牙站起,脚下的“地面”微微下陷,传来令人恶心的柔软触感,“这些‘东西’是活的,或者至少是被某种力量驱动的。钥匙失去了反应,我们必须自己找到路,找到可能存在的控制核心,或者出口。”
他借助冷光棒,仔细观察周围。那些发光的脉络并非均匀分布,似乎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空气中那股混乱的嗡鸣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无数种声音叠加在一起,仔细听,似乎能分辨出金属摩擦、液体流动、低语、哭泣、乃至某种有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沉重搏动声!
搏动声传来的方向,正是脉络汇聚的方向。
“往那边走。”林枫指着搏动声和脉络汇聚的方位。那里是黑暗中唯一有“方向”的指引,尽管可能通向更深的噩梦。
夜莺点头,挣扎起身。她的情况更糟,脸色灰败,嘴唇发紫,显然这里的恶劣环境和伤口感染正在迅速消耗她最后的生命力。
两人互相搀扶,踩着那令人作呕的、缓慢蠕动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黑暗深处,那沉重心跳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不仅要抵抗身体的极限和环境的侵蚀,还要抵抗那无时无刻不在试图钻进脑海的、混乱的低语和嗡鸣。林枫感觉自己的意识像风中残烛,左肩的“舒适”感正在缓慢地麻痹他的警惕,诱惑他放弃思考,融入这片永恒的混沌。
就在他们前行了大约百米,绕过一堵由粗大脉络纠结成的、仿佛内脏壁障般的结构时——
冷光棒的光芒,照到了前方不远处,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是一具人类的遗体。
穿着早已破烂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古老款式衣物的遗体,呈跪坐姿势,背靠着一条巨大的、暗红光液流淌的脉络。遗体已经完全干瘪、木乃伊化,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灰黑的颜色。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遗体的胸口处,竟然插着一把剑——一把通体晶莹、仿佛由某种纯净蓝色水晶打造、剑身流淌着微弱星光的短剑!
短剑刺穿了遗体的心脏位置,将其“钉”在了那条脉络上。而遗体的双手,还紧紧握在剑柄之上,保持着插入的姿势。在遗体的腰间,挂着一个早已锈蚀、但形制奇特的金属盒子。
更让林枫心跳几乎停止的是,这具遗体的面部虽然干瘪扭曲,但眉宇间的轮廓,以及那种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透出的坚毅与牺牲的神色,竟然与他记忆深处,那张早已模糊的父亲年轻时的照片,有着惊人的神似!
而插在遗体胸口的那把蓝色水晶短剑,其剑柄的造型,与他手中的幽蓝色钥匙,几乎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