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峰会带来的兴奋余波,在忙碌的日常中渐渐沉淀为扎实的养分和悄然增长的影响力。姜小熙明显感觉到,找上“凌霄”工作室的合作邀约,无论是项目规模还是甲方层次,都悄然上了一个台阶。她变得更加忙碌,但也更加游刃有余,眼神里褪去了些许青涩,增添了更多自信从容的光芒。
谢凛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依旧保持着那种“守望而不干涉”的姿态。他依旧很忙,但似乎刻意调整了节奏,确保每周总有那么一两个晚上能准时回家吃晚饭,听她絮叨工作中的趣事和烦恼,偶尔在她遇到瓶颈时,寥寥数语的提点总能切中要害。他们的相处,更像是一对默契的战友,彼此独立,又相互支撑。
这天是周五,姜小熙难得准时下班。工作室最近接的一个大型文化中心项目进入了关键的设计深化阶段,团队连续加班了小半个月,今天终于告一段落。她心情颇好地打算回家做顿大餐,和谢凛小小庆祝一下。
她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回到家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开来。林姐想要帮忙,被她笑着推了出去:“林姐您今天休息!让我来露一手!”
谢凛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推开家门,一股温馨的饭菜香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姜小熙轻轻哼歌的声音。他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冷硬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回来啦?”姜小熙端着刚出锅的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和笑意,“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今天尝尝我的手艺升级版!”
谢凛的目光在她系着碎花围裙、笑容明媚的脸上停留片刻,极轻地“嗯”了一声,依言走向洗手间。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看得出花了心思。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姜小熙兴奋地分享着项目阶段性成功的喜悦,谢凛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对了,”饭吃到一半,谢凛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下个月中旬,我休年假。”
“嗯?”姜小熙正舀了一勺汤,闻言抬头,有些惊讶。谢凛休年假?这简直比流星还难得!他可是个工作狂人,以前每年年假基本都是象征性休一两天,或者干脆折算成加班费。“休多久?有什么安排吗?”她好奇地问。
“一周。”谢凛语气平淡,“想去瑞士走走,滑雪。你有空吗?”
瑞士?滑雪?姜小熙的心猛地一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去年冬天在瑞士的短暂假期,那些壮丽的雪景、温暖的木屋、还有他手把手教她滑雪的场景,瞬间涌入脑海,那是她记忆里最美好的片段之一!
“有空!当然有空!”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头,声音里满是雀跃,“项目刚好到一个节点,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而且我的滑雪技术,经过谢教练的指导,肯定今非昔比了!”她带着点小得意地挑眉。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兴奋模样,谢凛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极轻地颔首:“嗯。那就定下个月15号出发。”
“好!”姜小熙用力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带什么衣服、准备什么装备了。忽然,她想到什么,眨眨眼,带着点狡黠看向谢凛:“谢总,您这算是……主动邀约度假吗?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谢凛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依旧平淡:“年底项目冲刺前,放松一下。顺便看看那边一个项目的进展。”
“哦——原来是‘顺便’度假呀。”姜小熙故意拉长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她才不信他只是“顺便”,他分明是记得她喜欢那里,特意安排的。这只口是心非的大灰狼!
谢凛抬眸瞥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极轻地牵了下唇角,那笑意浅淡,却足以让姜小熙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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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有了这个即将到来的假期,忙碌的工作似乎也增添了一份甜蜜的期待。姜小熙高效地处理着手头的事务,确保休假期间工作能顺利交接。闲暇时,她会偷偷上网查瑞士的天气、雪场信息,甚至开始悄悄准备行李清单。
谢凛那边似乎也在为假期做调整,工作日程排得更紧,但每晚回家的时间却更加规律。有时姜小熙窝在沙发上看滑雪装备攻略,他会走过来坐下,拿起她旁边的平板,扫几眼,然后淡淡点评一句:“这套护具防护等级不够。”或者“头盔要选带ips系统的。”
姜小熙这才知道,他对滑雪装备竟然如此了解,而且要求极其专业严苛。她忍不住好奇:“谢教练,您这滑雪水平,到底是业余爱好还是专业选手退役啊?”
谢凛放下平板,瞥她一眼:“玩过几年。”
语气轻描淡写,但姜小熙可不信。看他那肌肉记忆般的流畅动作和对装备的了如指掌,绝不仅仅是“玩过几年”那么简单。不过他不愿多说,她也不再追问,反正知道他厉害就行了,有这么一个“私人教练”,她安全感爆棚。
一天晚上,姜小熙收到一个海外快递,是苏婉音从瑞士寄来的。里面不是绘图工具,而是一本装帧精美的阿尔卑斯山植物图鉴,以及一小罐包装精致的当地手工薰衣草助眠香氛。附带的卡片依旧简洁:「季节正好,望舒心。sue」
姜小熙看着礼物,心里暖暖的。婆婆似乎知道他们要过去,用这种含蓄的方式表达着关心。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谢凛看,附言:「妈妈寄来的~好像知道我们要去呢!」
过了一会儿,谢凛回复:「嗯。她喜欢那里。」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姜小熙恍惚间似乎触摸到了谢凛与他母亲之间那种微妙关系的冰山一角。婆婆年轻时在巴黎学设计,后来放弃,长居瑞士……这背后,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收好礼物,心里对这次旅行更多了一份特别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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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转眼即到。这次行程由谢凛全程安排,姜小熙乐得轻松,只负责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飞机起飞时,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姜小熙靠在谢凛肩上,心里充满了对雪国风光的期待和与他共度假期的甜蜜。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日内瓦机场。熟悉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陈默早已安排好一切,他们乘坐提前预定好的专车,直接前往位于采尔马特滑雪区的酒店。
这次谢凛订的不是酒店,而是一栋位于半山腰、完全私密的传统木屋别墅。别墅外观古朴,内部却设施完善,装修极具阿尔卑斯风情,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无遮挡的马特洪峰美景,景色比上次入住的酒店更为壮丽私密。
“哇!这里太棒了!”姜小熙放下行李,跑到窗边,看着近在咫尺、金字塔般威严耸立的雪山,激动地转身抱住谢凛的胳膊,“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的!”
“朋友产业。”谢凛由她抱着,目光也落在窗外雪山上,语气平静,“喜欢就好。”
“喜欢!超级喜欢!”姜小熙用力点头,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安顿下来后,第一天他们没有安排滑雪,只是在小镇悠闲散步,适应海拔,采购一些补给。谢凛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带着她穿行在铺着石板路、两旁是木筋墙小屋的街道上,偶尔会走进一家看起来不起眼却有着百年历史的奶酪店或巧克力工坊,用流利的德语与店主交流,买一些当地特色。
姜小熙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与平时在商场上截然不同的、略带松弛的状态,心里有种新奇又安定的感觉。褪去总裁的光环,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沉稳可靠的旅伴,细心周到,沉默却强大。
傍晚,他们在木屋的露台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喝着热红酒,看着夕阳将马特洪峰染成瑰丽的粉金色。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雪崩预警钟声。姜小熙靠在谢凛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觉得世间幸福,莫过于此。
“谢谢您带我来。”她轻声说,声音融在风里。
谢凛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收拢,没有言语。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
第二天,滑雪正式开始。谢凛为姜小熙准备了全套顶级的专业装备,亲自帮她检查好每一个卡扣和绑带。再次踏上雪道,姜小熙发现自己的技术果然比去年生疏了不少,一开始有些战战兢兢。
谢凛极有耐心,依旧像上次那样,先带她在缓坡上熟悉感觉,纠正她的姿势,在她快要摔倒时,总能及时出手稳住她。他的教学言简意赅,示范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感,让姜小熙不由自主地信任和跟随。
在他的指导下,姜小熙很快找回了状态,甚至敢尝试一些更有难度的转弯和控速。当她能独立流畅地滑完一条中级道时,兴奋地冲着等在终点的谢凛挥手尖叫:“我做到了!谢教练!”
谢凛站在雪地里,穿着黑色的滑雪服,身姿挺拔,雪镜推在额头上,冷硬的唇角在她冲过来时,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她,免得她乐极生悲。
“嗯,有进步。”他言简意赅地评价,却让姜小熙比拿了奖还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白天滑雪,探索不同的雪道,谢凛会根据她的状态调整难度,既让她有挑战的乐趣,又确保安全。傍晚回到木屋,壁炉烧得暖暖的,有时自己做饭,有时叫客房服务,饭后或看书,或看电影,或只是相拥在露台看星星。
没有工作打扰,没有应酬烦心,只有彼此的陪伴和壮丽自然的怀抱。姜小熙感觉这段时间积攒的疲惫被彻底洗涤,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放松和滋养。她发现,谢凛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眉宇间的冷峻会淡化许多,偶尔甚至会流露出极淡的、近乎慵懒的惬意。这种发现,让她觉得和他更加亲近。
假期过半时,谢凛接到一个必须处理的紧急视频会议电话。会议结束时,已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多。他走出书房,看到姜小熙蜷缩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映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谢凛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深沉而柔和。他极轻地抽走她手里的书,帮她掖好毯子,然后俯身,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姜小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往毯子里缩了缩。
谢凛极轻地牵了下唇角,起身,关掉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然后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自己的书,就着温暖的炉火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安静地阅读起来。
窗外,是阿尔卑斯山寂静的冬夜,繁星满天。屋内,炉火噼啪,爱人在侧。时光在这一刻,温柔得如同凝固的琥珀。这趟旅程,与其说是度假,不如说是一次心灵的契合与情感的加深。在远离尘嚣的冰雪世界里,两颗心靠得更近,无声,却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