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卫婵问起他们下山的原因,几人面面相觑一番,最后齐齐看向了徐知林。
徐知林沉吟一瞬,示意卫婵:“大王先请坐。”
很久没被这么称呼过,卫婵有点新奇。她回味了一下,才依言入座。
其他桌的客人一开始以为卫婵和桌上的人有仇,打算看热闹。
可转头发现见他们是认识的,那些人便各自转了回去。
在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卫婵后,徐知林在她对面坐下,给她斟酒。
卫婵接过,但没喝,只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徐知林压低了声音解释:“在三日前,有另一队山匪前来寨中挑衅,在下无用,未能保全山寨请大王责罚。”
“”
其实刚看到这伙人还都活着时,卫婵是很高兴的。
可没料到,他们人活着,山寨却没了。
想想自己第一次落草为寇,第一次当上山寨大王,山寨就被人抢了,卫婵心下一阵不得劲。
守墨山寨是她的地盘,抢了守墨山寨,就等于从她手上抢东西。
是不可忍,孰也不可忍。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卫婵就下了决心:“你们先吃,吃完我们去将山寨夺回来。
众山匪和卫婵交过手,知道卫婵的实力。一听这话,人不困了肚子不饿了,各个精神抖擞,纷纷问道:“当真?”
卫婵严肃:“我从不打诳语。”
山匪们大喜过望,再也不似方才一般萎靡,全都兴奋起来。
唯有徐知林面露担忧:“可抢夺山寨的那群山匪实力非同寻常,不仅人多,还训练有素,绝非等闲之辈山里绝大多数的弟兄们都被杀了,只有我们十一人冒死逃了出来。”
“只有十一人?”
“是。”
回想当初卫婵上山时,山上有百人不止,而今,却只剩下了十一人。
虽说当初卫婵也打算将他们杀光的,可卫婵自己动手,和别人动手,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卫婵顿时火气,直接起身:“你们不必去了,我自己走一趟就是,明早山寨见。”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作何反应,她转头就走。
余下的山匪们相互对视一番,而后立刻起身,纷纷跟了上来。
本已经心灰意冷,打算吃个散伙饭各自谋生了,而今忽地燃起了希望,他们断不会让卫婵独自一个人去冒险。
一行人浩浩荡荡,快马加鞭,不出一个时辰,便赶到了守墨山下。
远远看见一群人打马而来,山寨外负责巡逻的喽啰立刻鸣箭,示意他们停下。
可卫婵理都没理,提着把路上顺来的铁剑就冲了上去。
那几人见势头不对,忙拔刀迎敌。可惜实力悬殊,连卫婵一剑都接不住,就倒下了一大片。
其余人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卫婵也不拦他们,径直勒马,停在了山门口,等着对面集合人马。
若自己进寨,这么大的山头,她还要挨个去找人,极易有漏网之鱼,而对方自己集合,不仅不用她费力气,还不必担心有人跑脱。
果不其然,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一大群穿着齐整,手持兵器的喽啰在一个高个子男人的带领下,走出了山门。
对方摆开阵势,乌泱泱的一大片,视野内几乎堆不下,起码有五百人不止。
而卫婵这边只有区区十二人。
看到如此场景,那高个子男人狠狠锤了身边的喽啰一拳,直接将他打趴在地:“这就是你说的出大事?”
那喽啰也不敢还嘴,只连连道:“是是小的糊涂”
看他这幅模样,高个子男人不解气,又上去踹他一脚,语气忿忿:“废物!”
小喽啰被踢飞半丈,倒地时哇得一口吐了血,昏死过去。
男人这才将目光转向坐在马背上,冷冷朝他看来的卫婵,语气不屑:“一个小姑娘,来此作甚?寻死吗?”
作为一个外表看着无害,甚至有些瘦弱的姑娘,卫婵早已经习惯了被对手小瞧。
闻言,她并不作理会,只径自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夺我山寨,杀我弟兄?”
“你的山寨?”
男人一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是你的山寨?”
卫婵不耐烦:“耳朵不好使就去治。这不是我的山寨,难不成是你的山寨?”
“啧还挺凶。”
看卫婵语气不善,男人收起了方才的诧异,转而换上了一副嘲讽的神色:“难怪手下那么废,原来从上头开始便是废物。”
似乎料定了卫婵对自己构不成什么威胁,男人说着,语气越发轻佻:“你若现在投降,乖乖归顺,我不是不能考虑,把你收为压寨夫人”
看卫婵的目光越来越冷,男人话锋一转,又道:“可你若执意寻死,那我也不会拦着你。”
话音刚落,他仰头大笑,身后的喽啰们也随之哄然大笑起来。
可才笑了没几下,男人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他愣愣地抬手,摸上自己的眉骨,不可置信地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而对面的姑娘丢开了一样什么东西,而后拔剑,纵马杀了过来。
——那被丢掉的,正是卫婵从巡逻的喽啰身上顺来的,用来的报信的响箭。
尽管心有不甘,也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在了一个小姑娘手里,可脑袋都被射穿了,男人到底强撑不住,跌下马去,没了声响。
失去头领,剩下的山匪们慌乱一瞬,又凭着自己人多,很快平静了下来。
他们操起武器,也向卫婵杀来。
可惜人数优势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构不成任何威胁,卫婵只从人群中过了一遭,对方便数量骤减。
她一身黑衣,看不出什么痕迹,可手中的剑上,已然鲜血淋漓。
有些山匪察觉不对,转身想跑,可卫婵不给他们任何机会,逮一个杀一个。
徐知林几人见对方已溃不成军,纷纷前来助阵,不多时,便将人收拾了个干净。
最后,只剩下了一开始被男人踢飞的小喽啰。
那小喽啰从昏睡中转醒,一睁眼,摸到了手边泥泞的血迹。
他迷迷糊糊地顺着血迹看去,发现了大片的尸体。
而再一抬眼,卫婵的剑已经到了身前。
根本来不及恐惧,出于求生的本能,那喽啰急急颤抖出声:“等等!俺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