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人声嘈杂,卫婵刚坐下,就听那术士开口道:“看来你已经达成了所愿。
卫婵愣怔一瞬,点头:“是,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见到仙人,也未曾带着什么值重物件,下回我一定亲自登门,感谢仙人。”
那术士抬眸向卫婵看来,依旧神色和蔼,笑吟吟道:“谢倒不必,不过一点小事。只是吾见你行色匆匆,又有大事要做?”
虽是疑问的语气,可卫婵能感觉到,她已经算准了结果。
于是卫婵问道:“那我此行,顺利么?”
术士还在看着她,笑道:“一卦十两银子,先拿钱吧。”
卫婵也不拖延,当即就掏钱给她,还将银子码得整整齐齐。
刚摆好,那术士就开口了:“手给我。”
“好。”
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步骤,术士手心光滑,没有一点纹路。
都说人的命途都在掌纹之中,而她似乎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命途。
卫婵看了看,便移开了眼。
恰逢术士也松开了她的手,笑道:“不必担忧,你所行之事,皆会结局圆满,安心去做便是。”
“好。”
过往算命,不管结果如何,术士们都多多少少会说几句不利之处,好迫使算卦之人出钱买心安,可眼前的术士并没有那样做。
她很平静地给出了结果。
卫婵心中对她的信任愈发强烈,她认真道:“多谢仙人。”
术士笑笑,没有接话。在松开卫婵的手后,又拿起了筷子,将余下的素面吃干净,而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走远,卫婵才默默低头,将自己碗中的饭菜扒拉完,随即进了宫。
而今章轻衣不在宫中,卫婵进宫再也不必鬼鬼祟祟,如做贼一般了。她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径直去了正元殿。
不巧,谢青升正在接见大臣,卫婵便自己寻了个僻静地方等着。
等到天色暗下来,那些大臣才一一离去。
卫婵进殿的时候,谢青升正揉着眉头衣服很痛苦的模样。
她已经走得很轻了,可谢青升能听见她的心声,因此还是早早发现了她。
四目相对,他瞧着很高兴,唤道:“阿婵。”
卫婵应了一声,问他:“你怎么了?瞧着愁眉不展的。”
“北边蛮夷进犯,要开始打仗了。”
一说这个,谢青升又开始头疼。他捂着头叹了口气:“蛮夷进犯,谢迎玉必会趁我不备,伺机而动阿婵,好难。
“”
确实好难。
卫婵安慰他:“先别急。谢迎玉交给我,你只管北方便好。”
“可是”
“无妨,我心中有数。”
卫婵说着,摸上自己的剑柄:“太守规则的人,会被规则束缚你我总想着如何将谢迎玉和章轻衣以正道的手段扳倒,却从不想,其实跳过过程直达结果,会省去更多麻烦。”
谢青升被她说的话惊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盯着卫婵看。
卫婵继续道:“谢迎玉和章轻衣意图谋反,且屯养私兵不计其数,本就罪该万死,既然该死,那直接杀了他们便是。”
“可如此一来,他二人便是被排挤出京,最后被杀人灭口的忠良之人,而你我,则是残害忠良的暴君佞臣你当真愿意,与我一并承担这千古骂名吗?”
谢青升眉目间满是担忧,搭在桌边的手指微微发颤。
卫婵并不在意,淡然问他:“你害怕担骂名吗?”
“我已经担了很久,再多些再少些,于我并无分别。”
“既然你都不在意,我有什么可在意的,我本也树敌无数,再多些再少些,同样无甚分别。”
“”
谢青升沉默片刻,到底答应下来:“那便如你所说,就这么办吧。”
卫婵立刻起身:“我这就去。”
这一次,谢青升没有拦她,只沉着声音开口:“路上小心莫要逞强。”
“我知道,”卫婵深深地看他一眼,“你也保重。”
“嗯。”
本打算第二日晨起再出发的,可看着眼下已经极其紧迫的局势,卫婵没有耽搁,直接去找了秋莺。
秋莺正打算睡觉,忽地见屋门被打开,一个高高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吓了一跳。
好在她对卫婵的身形很熟悉,即便行廊间光线昏暗,只能看见一个逆光的黑影,也还是认出了卫婵。
但秋莺还是没忍住骂道:“要么从来不来找我,要么大半夜来找我你有毛病吗?”
“没有,”卫婵语气冷静,“但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去做。”
尽管心下不满,但听说卫婵有事情要自己帮忙,秋莺还是压着火气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穿衣起床,我们现在出发,去杀谢迎玉和章轻衣。”
“啊?”
冷不丁听见这种话,秋莺眼睛睁大,不可置信:“杀谢迎玉和章轻衣?现在?”
卫婵语气坚定:“对。”
“你疯了?”
“我没疯,走不走?你不去我便先走了,明日的计划取消。”
说着,卫婵便要转身。
好在秋莺整个人一愣,忙不迭下地:“走走走,哎呦等等我,别走!”
卫婵顿住脚步。
因为原打算次日出发,所以秋莺的行李已经打包完毕了,结结实实的一大包,几乎有她半个人大。
她一面穿衣服,一面指挥卫婵:“帮我把东西拿下去,我稍后就来。”
卫婵一提那包裹,险些把自己腰闪了。她不由好奇:“这是什么?我们去杀人,又不是出去玩”
秋莺毫不在意:“出去杀人也是出去,出去就要将东西都带好,省得有需要的时候着急嘛。”
“行。”
知道秋莺和自己性子不同,卫婵唯一的宗旨是不要死,而秋莺不一样,她要活着,还要好好活着,敷衍一点都不行。
于是卫婵很听话地将她的一大包行李拿了下去。
刚将行李在马背上绑好,秋莺就下来了。
而今已经快到初夏。可她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冻着了一般。
看卫婵盯着自己,她也不在意,还原地转了个圈,问卫婵道:“好看嘛?”
卫婵点点头,又摇摇头,扬起下巴指了指她的马:“该走了。”
秋莺为她的不解风情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过多计较,径直上马,随卫婵往城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