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在山路上颠簸。
车厢是全封闭的，没有窗户，只有顶部一盏昏暗的小灯。刘子阳、唐晓柔、苏婉清并排坐在长椅上，手铐连着车厢壁上的铁环。对面坐着两个守卫，戴着面具，枪放在腿上，一言不发。
刘子阳闭着眼睛，假装虚弱，但能量视野全开。
他能“看见”车外的景象——山路蜿蜒，树木茂密，海拔在下降。车队一共四辆车，他们这辆在中间。元灵儿和冷凝的追踪信号很稳定，距离保持在三公里左右。
（方向是东南。）
（往边境线走。）
他调整呼吸，让心跳保持在较慢的频率，符合“重伤”状态。体内的纳米追踪剂在正常工作，但那种微量生物毒素开始起作用了——肌肉确实有些无力，不过还能控制。
突然，车辆急刹。
所有人都往前倾。
“怎么了？”一个守卫问。
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路中间有落石，得清理。”
“快点。”
车门打开，几个守卫下车。
车厢里剩下两个守卫。
刘子阳睁开眼睛。
机会。
他看向唐晓柔和苏婉清，微微摇头——还不是时候。
苏婉清会意，继续保持害怕的表情。
唐晓柔小声问：“他们要把我们带去哪？”
“闭嘴。”一个守卫说。
“我我只是想知道”
“到了就知道了。”
外面传来搬动石头的声音。
突然，一声闷响。
然后是枪声。
很短暂，两下。
车厢里的两个守卫立刻举枪，对准车门。
门开了。
但不是同伙。
是三个穿迷彩服的人，脸上涂着油彩，动作迅猛。第一个冲进来，匕首刺穿守卫的喉咙。第二个开枪打中另一名守卫的眉心。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干净利落。
第三个人走进来，摘
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亚洲面孔，短发，眼神锐利。她看了看刘子阳三人，目光停在刘子阳身上。
“刘子阳先生？”
“你是谁？”
“冷凝的朋友。”女人说，“叫我‘影’就行。元灵儿他们被另一辆车引开了，我负责救你们。
她拿出钥匙，打开三人的手铐。
“能走吗？”
“能。”刘子阳站起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
影递给他一把手枪。
“外面还有六个守卫，都解决了。车还能开，我们得趁他们增援到来前离开。”
四人下车。
外面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都是之前的守卫。运输车旁停着一辆越野车，显然是影开来的。
“上车。”
他们刚坐进车里，远处就传来引擎声。
“追兵。”影发动车子，“坐稳了。”
越野车冲下山路。
后面，两辆黑色越野车紧追不舍。
“甩得掉吗？”苏婉清问。
“试试。”
影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
路面更窄，树枝刮擦车身。
后面追兵也跟了进来。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车尾，发出叮当声。
“防弹的，但撑不了多久。”影说，“刘先生，你状态怎么样？能开枪吗？”
刘子阳检查手枪。
“可以。”
他摇下车窗，探头。
瞄准。
开枪。
第一辆车的前轮胎被打爆，车辆失控撞树。
第二辆车立刻减速，但继续追击。
“枪法不错。”影说，“但你看起来可不像重伤。”
“演戏要演全套。”刘子阳换弹匣，“谁派你来的？”
“宋雨霏。”影回答，“她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力量，我是其中一支。专门负责情报和营救。”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一直跟着你们。”影说，“从昆仑开始。‘时光基金会’的人以为自己很隐蔽，但他们没发现我。”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不过现在暴露了。他们知道有第三方介入，会更谨慎。”
“我们要去哪？”
“安全屋，在边境线附近。到那里再商量下一步。”
车辆在山路上疾驰。
终于甩掉了追兵。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一个隐蔽的山村。
安全屋是一栋普通的农家院，外表看起来和周围房子没区别，但内部有完善的通讯和防御设备。
影带他们进去，锁好门。
“暂时安全。但这里不能久留，‘时光基金会’的眼线很多。
她打开冰箱，拿出几瓶水。
“先补充水分。你们的身体状况需要监测。”
刘子阳坐下，看向影。
“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影沉默了几秒。
“比你们多，但也不够多。”她说，“‘时光基金会’存在的时间很长，可能超过一个世纪。核心成员很少露面，都是通过代理人行动。”
“目的呢？”
“他们自称‘守护者’，守护远古文明的遗产。”影顿了顿，“但根据我的调查，他们更像‘收藏家’——收集所有和源细胞、永恒之门相关的物品和人。”
“包括我？”
“尤其是你。”影看着刘子阳，“完美进化体，抗体与源细胞融合的完美样本。对他们来说，你是活着的圣物。”
唐晓柔握紧刘子阳的手。
“他们要拿子阳哥做实验？”
“可能更糟。”影说，“他们可能想献祭。”
“献祭？”
“根据古老的记载，‘永恒之门’需要特殊的能量才能稳定打开。而完美进化体的生命能量，可能就是钥匙之一。”
苏婉清皱眉。
“那他们抓我和晓柔又是为什么？”
“三钥齐聚。”影说，“生命之钥、能量之钥、理论之钥。你们三个，再加上刘子阳的完美进化体，可能就是开启门的完整条件。”
房间陷入沉默。
突然，通讯器响了。
影接听。
是元灵儿的声音。
“你们安全了吗？”
“安全。”影说，“你们呢？”
“甩掉了尾巴，正在往安全屋赶。但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被我们干掉的那些守卫，身上有纹身。”元灵儿说，“和之前在昆仑那三个自杀的人一样，沙漏里是星空。但还有一个新纹身——一个倒置的金字塔，金字塔顶有眼睛。”
影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我拍了照片，发给你。”
几秒后，平板上收到照片。
影放大，仔细看。
然后深吸一口气。
“这是‘真理之眼’的标志。”
“什么意思？”
“一个比‘时光基金会’更古老的组织。”影说，“传说中，他们是远古文明的直接继承者，掌握着真正的秘密。但近百年来从未露面，学界认为他们已经消亡了。”
“现在他们出现了。”
“对。”影看向刘子阳，“而且和‘时光基金会’合作。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刘子阳看着照片上的纹身。
倒置的金字塔，顶端的眼睛。
突然，他感到一阵头痛。
不是受伤的那种痛。
是记忆被触动的痛。
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标志。
很模糊。
很久以前。
“怎么了？”唐晓柔注意到他的异样。
“这个纹身”刘子阳按住额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什么时候？”
“不记得。但感觉很熟悉。”
影看着他，眼神变得探究。
“刘先生，你的童年记忆完整吗？”
刘子阳愣住。
“什么意思？”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你的档案在参军前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影说，“十二岁到十四岁，没有记录。官方解释是档案丢失，但”
“但什么？”
“但那段时期，正好是‘真理之眼’最后一次有记录的公开活动的时间。”影调出一份文件，“三十年前，他们在西藏进行过一次考古发掘，项目代号‘天启’。参与人员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被涂黑了。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那个被涂黑的名字，是你父亲。”
刘子阳身体一震。
“我父亲是普通军人，牺牲在边境冲突中。”
“那是公开记录。”影说，“但我查了更早的资料，你父亲刘建军，在参军前是地质学家。他参与过多次科考项目，包括‘天启’。”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
一张泛黄的照片。
几个人站在雪山前，穿着科考服。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眉眼和刘子阳有七分像。
照片背面有手写标注：“天启项目组，1988年秋。左三：刘建军。”
刘子阳盯着照片。
父亲的脸。
他确实在父亲的老相册里见过这张照片，但背面没有这些字。父亲也从未提过“天启”项目。
“如果他参与过，‘真理之眼’为什么涂黑他的名字？”
“可能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影说，“或者，他带走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根据零星记载，‘天启’项目挖掘出了一件重要文物，后来失踪了。项目也因此终止。”
苏婉清突然开口。
“会不会是源细胞样本？”
“有可能。”影点头，“如果三十年前就发现了源细胞样本，那后来的一切就说得通了。‘创世纪’也好，‘时光基金会’也好，都是在那个基础上发展的。”
刘子阳感到一阵眩晕。
父亲。
源细胞。
自己的抗体。
这一切难道是
“还有一件事。”影看着他，“你的抗体，真的只是因为感染病毒产生的吗？”
“什么意思？”
“根据医学规律，特殊抗体确实可能由感染引发，但像你这样完美的融合，概率几乎为零。”影说，“更像是预先设计好的。”
“设计？”
“对。”影说，“有人在你体内种下了‘种子’，病毒只是激活了它。”
刘子阳想起抗体觉醒时的感觉。
那种深层的、刻在基因里的东西被唤醒。
“谁会做这种事？”
“可能是你父亲。”影说，“为了保护你，或者为了某个目的。”
门外传来汽车声。
“追兵甩掉了。”元灵儿说，“但这一带已经不安全，我们得转移。”
“去哪？”刘子阳问。
影调出地图。
“云南边境，有一个我们的秘密基地。那里有更完善的设备，可以进一步分析这些情报。”
“然后呢？”
“然后，我们要查清真相。”影看向刘子阳，“关于你父亲，关于‘真理之眼’，关于你抗体的真正来源。”
她顿了顿。
“因为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你可能不是‘钥匙’。”
“那是什么？”
“是‘锁’。”
影的声音很轻。
“唯一能真正锁死‘永恒之门’的锁。”
所有人都看向刘子阳。
他站在那里，感到一股沉重的宿命感压下来。
父亲。
抗体。
门。
这一切的线索，终于开始汇聚。
而前方的真相，
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