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巨大的广场仿佛成了一个无声的审判场,而每一个木叶村民,既是旁听者,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了被审视者。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用他那沉重的话语,一层层剥开了包裹在“九尾之乱”与“宇智波灭族”这两个木叶最大伤疤外的层层谎言。
当三代火影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人群,他看到许多人低垂着头,仿佛无法承受这接二连三的真相冲击。
他看到一些人脸上血色尽失,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或是失神地望向远处山壁上的火影岩。
那些象征着历代守护者的岩像,此刻在阳光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霾与质疑。
他看到了很多交织着震惊、痛苦、茫然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等待着,或者说恐惧着,他接下来的叙述。
三代在心中哀伤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要将他苍老的身躯压垮。
但他还是继续用那沙哑的声音,继续将历史的真相一环环呈现:
“我刚刚所说的,关于宇智波带土的真实身份,以及宇智波斑在其背后操纵的真相。”
“是我们在不久前,才得以最终确认的‘真相’。”
“然而,在十几年前,九尾之乱刚刚平息的那个时刻,摆在我们这些村子上层决策者面前的,只有少许的线索。”
他的话语将人们重新拉回了那个充满悲痛与不安的战后时期: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线索便是”
三代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继续沉重的说道:
“控制并驱使了九尾,造成那场惨剧的力量,来源于写轮眼。”
三代没有回避,他坦承了当年那些包括他在内的决策者们在巨大压力与信息迷雾下的想法:
“当这个结论产生之后,猜忌,不可避免地在我们心中滋生。”
“尽管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宇智波一族参与了这场阴谋,尽管宇智波富岳族长当时也率部想要参与抵抗九尾的战斗。
但那源于九尾之乱的‘嫌疑’,已经被我们打在了宇智波一族的身上。”
他描述了那个决定性的、也是悲剧性转折的开始:
“因此,在事后的高层秘密会议上,包括我在内,我们做出了一致决定。”
“将宇智波一族的聚居地,从靠近村子核心的区域整体迁移到木叶的偏远边缘。”
“并且派遣直属的暗部忍者,对宇智波族地及其主要成员的日常活动,进行长期且严密的监视。”
话音落下,下方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不寒而栗的吸气声。
不为人知晓的监视暂且不提,将宇智波迁移到木叶的边缘这几乎是对宇智波公开性的不信任与排斥!
许多了解宇智波一族骄傲性格的忍者,脸上纷纷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三代用充满了苦涩的自嘲与悔恨的语气哀伤的说道:
“这种毫不掩饰的猜忌与排斥,深深地刺入了本就对村子现状有所不满的宇智波一族的族人心中!”
“被强行边缘化的屈辱,被不信任的愤怒,对村子不公待遇的失望这些负面情绪,在宇智波族内迅速发酵。”
“而族内那些早已对木叶现行制度不满、渴望恢复宇智波昔日荣光的极端派成员,则敏锐地抓住了这股汹涌的民意。”
“他们不断散播着极端的言论,将对族地迁移的不满,引向对整个木叶现有制度的质疑与仇恨。
他们宣扬宇智波受到了不公迫害,认为唯有采取激烈手段才能夺回应有的地位与尊严。”
“局势,在猜忌与仇恨的循环中,急速恶化。”
“而当时的宇智波族长,宇智波富岳”
三代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复杂,有对其处境的理解,但更多的是对其最终选择的沉重叹息:
“他并非没有察觉族内这股越来越危险的极端思想,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与村子全面对抗意味着什么。”
“他也曾试图以族长的权威进行压制、疏导,也曾私下与我们沟通过,表达过寻求对话与缓和的意愿。”
三代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与悲哀,接着痛苦的说道:
“然而,一方面,宇智波族内极端派的势力在不满的土壤上迅速坐大,呼声越来越高,几乎形成了裹挟全族的巨大势力!
而另一方面”
“我们这边给出的回应,除了更加严密的监视和有限的物质安抚外,缺乏真正有诚意的、能够打破僵局的行动。
当时包括我在内的木叶高层,终归是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对宇智波一族的猜忌。”
“最终,或许是迫于族内越来越大的压力,或许也是对木叶的彻底失望
宇智波富岳,这位宇智波的族长,未能、或者说,最终默许了族内激进派准备发动‘政变’的计划。”
“政变”二字,让下方的众多村民们,真正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战争寒意。
原来,在他们以为的和平日常之下,木叶曾离一场惨烈的内战如此之近!
三代望着下方众人的反应,继续语气沉重的揭露着当年的真相:
“为了获取木叶的动向与情报,富岳族长做出了一个决定:
派遣他的长子,宇智波一族当时公认的天才,宇智波鼬,加入木叶的暗部。”
“表面上,鼬是宇智波安插在木叶的一枚棋子,一双眼睛。”
三代的语气在这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既是带着对那个少年的复杂敬意,也是带着对鼬的深深愧疚,低着头缓缓说道:
“但实质上,鼬早在他从富岳哪里接受那个任务之前,便早已站在了村子的一边。”
“他清醒地看到了族内极端思想的危险性,也看到了与村子开战必然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他的内心站在了渴望和平、希望阻止无谓冲突的一方。”
“因此,他接受了来自我们的秘密任务,成为了游走于即将刀兵相向的木叶与宇智波之间的双重间谍!”
“那一年,鼬才只有13岁。”
当这个年龄被三代刻意强调时,混合着震惊、同情与细思极恐的情绪,在广场上弥漫开来。
三代一边注视着众人的反应,一边哀伤的陈述道:
“就在宇智波一族内部的政变即将爆发之际。
宇智波一族的另一位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天才,宇智波止水。
他,独身一人找上了我们。”
这个名字对于很多年轻的村民是陌生的,但在场的许多忍者,尤其是曾与止水有过接触或听说过其名号的人,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恍然与敬意。
三代仿佛回到了那个曾让他看到了一丝微光的时刻,有些怀念的说道:
“他坦诚的告诉了我们宇智波内部的局势,也表达了强烈的、不希望看到村子与宇智波互相残杀的意愿。
他提出了一个或许能够和平解决这场危机的方案。”
“他向我们展示了他所觉醒的,宇智波一族传说中的力量——万花筒写轮眼。
以及这双眼睛所赋予他的,被称为‘别天神’的最强幻术。”
“按照止水那时的说法,‘别天神’可以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全按照施术人的意思改变其思想和意志。
他的计划是,对宇智波族内那些激进的领袖使用这个术,‘引导’他们放弃武力政变的念头,转向与村子和平谈判的道路。”
“然而”
三代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积郁多年的怒火与悲哀,他望着台下的众人,沉痛的说道:
“就在这个计划即将开始实施的前夕一场卑劣无耻的背叛,发生了。”
猿飞日斩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那个逝去多年的老友的身影。
他回忆着团藏的所做所为,朝着众人沉痛的说道:
“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与另外两位顾问,还有时任火影辅佐、‘根’部首领的志村团藏。”
“团藏,这个早已对宇智波力量忌惮不已,甚至渴望将其据为己有的男人。
他在听闻‘别天神’的力量后,心中升起的不是对和平的希望,而是赤裸裸的贪婪与占有欲!”
“他利用止水对我们的信任,假意赞同计划,却在私下会面时趁其不备,以最卑鄙的偷袭手段,强行夺走了止水一只蕴含着‘别天神’力量的万花筒写轮眼!!”
下方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这比任何战场上的厮杀更让人感到背脊发凉。
那个叫志村团藏的家伙,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对同伴、对试图拯救村子的英雄做出了如此龌龊的行为!!
他还是人吗?!!
“止水的计划,尚未开始,便因这来自团藏的毒手而彻底夭折了。”
三代的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颤抖,他似乎是想起了止水的身影,语气沙哑的继续说道:
“失去一只眼睛,信念遭受到了沉重打击的止水,彻底心灰意冷了。”
“但他心中,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对村子的,对宇智波的牵挂。”
“他意识到了,自己遇袭失眼的事情一旦传回宇智波,必将成为引爆政变的最后导火索。
为了给局势降温,也为了给或许还存在的一线和平的可能,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三代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说出那个结局,但最终,他还是抱着沉重地心情,朝下方的众人哀伤的宣告道:
“这位宇智波的天才,木叶优秀的忍者,怀抱着未尽的理想与破碎的信任
在将自己的另一只万花筒写轮眼,以及他所有的信念与嘱托,交给了他唯一还能信任的挚友,宇智波鼬之后”
“选择了,投河自尽。”
“他以自己的死亡,暂时压制住了躁动的宇智波。”
三代的话语在这里暂时停止了,他望着下方沉寂着的众人,久久不再言语。
广场上,无数木叶的村民和忍者,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听着这从未知晓的木叶黑暗面,听着那残酷的猜忌链,听着那被贪婪和权欲扼杀的和平希望。
听着那两位深爱着村子的宇智波少年的残酷命运,感到一阵阵发自内心深处的寒意与眩晕。
这就是真相吗?
这就是在“木叶和平”的表象之下,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充满猜忌、背叛与绝望的往事吗?
高台边缘的阴影中,佐助静静地站立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新换上的、原属于宇智波鼬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正冰冷地凝视着下方那片陷入巨大震惊与痛苦沉默的人群。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亲眼目睹了挚友的自杀,在家族与村子之间独自挣扎的13岁的哥哥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