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火之国都城,大名府。
大名府,这座承载着火之国最高权力的宫殿,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与它庄严恢弘外表极不相称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宽阔而空旷的议事主殿内,往日里那些或矜持或傲慢、代表着火之国各方势力的贵族大臣们,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御座台阶下,难掩语气中的惊惶的,愤怒的叫喊着。
一道道急切的目光,不断投向那高高在上的、被精美屏风半掩着的御座方向。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煎熬的氛围。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御座方向深深一躬,想要在大名面前维持一份贵族的体面。
但他那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中不安的情绪:
“大名阁下!从木叶传来的最新密报已经反复确认了!千真万确!”
“木叶未经过您—火之国最高统治者的正式许可与背书,便已经……便已经擅自完成了最高权力的更迭与交接!”
老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与深深的不安:
“他们竟然将权力交给了一个据说只有十几岁的,叫漩涡魔方的小鬼!!
这、这置我火之国体统于何地?!置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大人与先代大名签订的盟约于何地?!
猿飞日斩和自来也,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是疯了吗?!”
“不!事情恐怕比这更糟,斋藤大人!”
“据传回的消息来看,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火影更换!木叶内部正在进行一场天翻地覆的‘改革’!
他们甚至没有向我们联系过,就私自与风之国的砂隐村、水之国的雾隐村达成了深度盟约,这是要将我火之国置于何地?!”
“什么?!”“忍村联盟?还是私自结盟?!”
“他们想干什么?!摆脱火之国的掌控吗?!”
此言一出,大臣们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矜持,惊呼声、质问声与愤怒的咆哮声纷纷涌现。
“私自与其他大国忍村结盟,将我火之国中枢完全蒙在鼓里!他们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大名阁下!木叶此举,已是公然藐视您的威严,他们已有取死之道!!!”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发动制裁!断绝对其一切的资金与物资供应!
命令边境守军进入戒备状态!并向全忍界通告木叶的悖逆之行!”
“没错!制裁!必须制裁!!”
附和声此起彼伏的在大殿中响起:
“绝不能助长此等歪风邪气!否则我火之国颜面何存?其他大国又会如何看待我们?!”
“请大名阁下立刻下旨!!”
“请大名阁下明断!!”
大厅内群情激愤,矛头直指木叶的“悖逆”行为,要求采取强硬措施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些习惯于掌控与秩序的大臣们看来,木叶的行为无疑是对现有权力结构的悍然挑战,是对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的巨大威胁!!
然而,与下方群情激愤的情形截然相反,高高在上的御座方向,却是一片令人心焦的沉默。
华贵的丝绸屏风后,火之国当代大名正斜靠在柔软的御座扶手上。
他那双总是显得睡意惺忪、对大多数政务都提不起劲头的眼眸,此刻微微睁开一道缝隙,淡漠地扫视着下方那些情绪激动、唾沫横飞的重臣们。
大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不是因为对木叶行为的震惊或愤怒,而是因为……吵。
真的太吵了。
大名望着下方的众人,用带着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慵懒与拖沓腔调的腔调,压过了下方嘈杂的争论声,缓缓开口道:
他拉长了调子,仿佛刚刚睡醒,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有些吵啊。”
他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瞬间僵住、表情错愕的众臣,语气平淡得缓缓说道:
“你们……”
“能先出去一下吗?”
“我有点,困了。”
“……”
寂静,取代了之前的喧闹。
所有大臣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愤怒、激动、慷慨陈词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褪去,他们的面容上混合着尴尬与茫然的情绪,显得异常滑稽。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御座上那位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大名,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可、可是……大名阁下!!”
“此事关乎国体,关乎……”
“我说了。”
大名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中,却猛地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瞬间刺破了那层慵懒的表象:
“出去。”
大臣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其他大臣也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满腔的“忠言”与“热血”瞬间冷却。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在那平淡却冰寒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个低着头,悻悻的退出了议事主殿。
沉重的殿门被侍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偌大的殿堂内,瞬间只剩下大名一人,以及那从高高的窗棂斜射而入的、静静流淌的光尘。
方才那副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神情,瞬间从大名脸上迅速褪去。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里面不再是慵懒,而是深沉的忧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望着下方空荡而华丽的殿堂,良久,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唉,一群蠢货。”
他低声自语着,无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平日里争权夺利、算计来算计去,一个比一个显得精明强干。
真到了需要用的时候,却都变成了只会聒噪、被恐惧和傲慢蒙蔽了双眼的废物!”
他太清楚自己手下这群所谓的“栋梁”是什么货色了。
维护现有利益、巩固自身权位时一个比一个积极,但面对真正可能颠覆格局的浪潮时,却缺乏最基本的远见与应变能力,只剩下本能的抗拒与虚张声势的威胁。
“指望他们……呵。”
大名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他心里十分清楚,火之国与木叶之间,名义上是宗主国与军事承包忍村的关系。
但历代大名,包括他那已故的、精明强干的父亲,都心知肚明:
火之国与木叶的关系,更像是微妙的相互共生的关系。
木叶,拥有着忍界最顶尖的武力集团。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那种如同神话般的力量暂且不提,历代木叶涌现出的强者,都足以让任何国家统治者心生忌惮。
他的父亲,上任大名,采取了最高明也是最传统的方式——联姻。
他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千手柱间的长子,诞生了纲手姬这位身兼双方最高贵血脉的公主,从血缘和情感上加深了木叶与火之国的捆绑。
而他自己继位后,延续并发展了父亲的策略。
他没有像某些蠢货(比如风之国前任大名)那样,试图用粗暴的手段干涉忍村内政,那除了激起反感与离心毫无益处。
他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也更牢固的道路——经济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