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巽他海峡(唐代称巽他门)。
这里的海,与大唐近海截然不同。
海水蓝得发黑,透着一股子深不见底的诡异。
湿热的海风里夹杂着海盗船的烂木头和血水混合的腥咸味道,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鲲鹏号巨大的船身在海浪中起伏,吃水线压得很深。
船甲板上,一群光着膀子的大唐水手正瘫坐在阴影里,大口喘着粗气。
“这鬼地方,真是越来越热了!”
裴行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拿着一壶水灌进口中。
“将军,前面就是那个叫“室利佛逝”的邦国了。”
苏定方站在艉楼上,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千里镜。
镜筒里,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繁忙的景象。
无数尖头翘尾的小船象水黾一样在海面上穿梭,而在更远处,一座依靠着河流入海口创建的巨大水寨若隐若现。
那里扼守着沟通东西方海洋的咽喉要道。
无论是去往天竺的商船,还是从大食回来的海舶,只要经过这里,都得被扒一层皮。
“这就是南洋的海上霸主?”苏定方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一抹轻篾的冷笑,“看着倒象是大一点的水匪寨子。”
“将军,根据海图和通事所说,这室利佛逝控制着海峡,过往船只都要缴纳高额的引水税,还要在其港口强制停留贸易。”
“加之现在我大唐现在正在内陆与西域开战,这个南洋霸主以往是我们的朝贡大国,但现在估计有不少小心思。”
裴行方擦了擦嘴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要末将说,直接开打即可,现在我大唐的名声在西域不太好,那些小国不敢如何,但这些大国必然会找些麻烦。”
正说着,前方的了望哨吹响了号角。
“呜——!”
只见几十艘装饰着彩旗、船头刻着怪兽头像的狭长快船,从水寨方向疾驰而来,呈扇形包抄向大唐舰队。
船上站满了皮肤黝黑、手持标枪和弯刀的士兵,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声。
为首的一艘大船上,一名穿着丝绸短衣、戴着金项圈的官员,站在船头,用一种憋脚的汉语高声喊话。
“停船!立刻落帆!”
“此乃室利佛逝大王海域,过往番船,需缴纳黄金千两,丝绸五百匹,方可通行!”
苏定方站在宝船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如同蝼蚁般的小船,就象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猴子。
“黄金千两?好大的口气。”
苏定方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象是在点菜。
“把侧舷的炮窗打开。”
“用神威炮,给他们交税。”
海风骤停,空气仿佛凝固。
室利佛逝的官员昂着头,脸上写满了傲慢。
在这片海域,还没人敢拒绝大王的命令吗,即使是那些强悍的大食海商,到了这里也得乖乖低头。
这些大唐的舰船,他们早就得到消息正开往他们这边,这几年大唐四处征战,现在更是开始攻打西域各国。
现在更是有大唐舰队跑到南洋这边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这意思不言而喻,不就是明摆着准备接下来还要打他们吗?
对此,周围的国家对大唐的意见非常大,尤其是那些朝贡大国一个个更是如此。
踏马的,简直是欺人太甚,真当自己是无敌了不成。
现在室利佛逝在知道这支大唐舰队跑到他们的地盘上来,国王陛下正准备给大唐舰队一些下马威,搓搓大唐的威风。
当然,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表现出来自己认出了大唐的舰队,还要找事情。
主打的就是一个装糊涂。
毕竟,他们只是想要搓一搓大唐的威风,可没想着和大唐打,因为那是在找死。
就在这个官员意气风发的装糊涂时,回应他的,不是黄金和丝绸,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
“咔咔咔”
鲲鹏号庞大的侧舷,一块块厚重的木板被推开,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铁口,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幽光。
那官员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放!”
裴行方的手重重挥下。
“轰!轰!轰——!”
大唐的道理,向来震耳欲聋。
数十枚弹丸裹挟着火药的推力,瞬间撕裂了空气。
这种近距离的平射,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准度,要的就是那股摧枯拉朽的蛮力。
海面上瞬间炸起数丈高的水柱。
那艘为首的快船,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正面吃了一颗滴溜溜弹丸。
脆弱的木质船板在炸药面前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成漫天的木屑。
船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被抛飞到空中,然后重重砸进海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湛蓝的海水。
其馀的快船彻底懵了。
不是大唐的人现在都已经变得这么粗暴的吗?
还有这就是那什么能够轰出天雷的神器吗?
一时之间,他们有些懵了。
毕竟,作为和大唐相隔万里的南洋猴子,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他们的认知里,海战就是接舷、跳帮、砍杀。
这种隔着那么远就能把船轰碎的妖法,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跑!快跑!是魔鬼!!”
幸存的小船乱作一团,拼命调转船头想要逃回水寨。
“既然这些猴子想死,那就成全他们。”苏定方冷冷地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
“传令全军,舰队压上去,目标——室利佛逝港口。”
“记住,我们不是为了灭国的大军,一切还是以主线任务为主。”
“所以,我们只要港口里的香料、黄金、锡矿和淡水,至于人屠了这座港口就行了,给这些南洋猴子长长记性。”
庞大的大唐舰队,如一群嗜血的巨鲨,碾压着破碎的木板和浮尸,直扑港口。
室利佛逝的港口此刻已是一片大乱。
警钟长鸣,无数南洋士兵从水寨中涌出,试图依托岸防工事进行抵抗。
他们推出了一些简陋的投石机和弩车,但在神威炮的射程面前,这些东西就象是小孩子的玩具。
“第一轮齐射,目标岸防设施!”
“第二轮,换暴雨梨花弹,清理港内所有聚集人员!”
“第三轮,换猛火油弹,给这群猴子点个火,让他们清醒清醒!”
裴行方站在甲板上,指挥着舰船,神机营的士兵有条不紊地装填。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港口内的建筑多为木制和茅草结构,猛火油弹一落下,瞬间引燃了一片火海。
那些停泊在港内的商船也遭了秧,桅杆被直接震断,船身被点燃,水手们哭爹喊娘地跳进海里。
半个时辰后。
整个港口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建筑。
苏定方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才下令停止炮击,放下满载着玄甲军的小艇,开始登陆。
“投降!我们投降!!”
室利佛逝港口的负责人,一个大腹便便、浑身挂满金饰的中年人,此刻正跪在满是瓦砾的码头上,浑身筛糠。
看到火光冲天,天雷滚滚的港口后,他整个人都傻掉了,这踏马打仗也打的太粗糙了。
这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啊。
还有一言不合就打啊,哪有这样的。
这里是他们的港口,是他们的地盘啊。
这支远悬海外的大唐舰队,距离大唐内陆那么远,没有大唐补给撑着,也踏马这么狂,真是没有天理了。
最难受的是,人家狂有狂的资本,就这么强硬的揍你,你还得跪着说话。
裴行方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士兵跳上码头,一脚踹翻了一个试图阻拦的卫兵,大步走到这个负责人的面前。
“早这么懂事,何必浪费我们这么多弹药?”裴行方用刀鞘拍了拍这家伙那油腻的脸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抹刀光闪过,一颗硕大的头颅瞬间抛飞出去。
随后裴行方收刀入鞘,看着远处跪着的一群人,以及那些一个个吓得如面如土色的猴子,冷漠的挥了挥手。
“屠!”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