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洲上,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远处运河上船只的呼号声隐约传来。
赵和庆、宋青丝、宋青刚陪着心情低落的孟媏,沿着洲上踩出的小径慢慢走着。
宋青刚见气氛沉闷,便主动向孟媏介绍道:
“媏儿,这位是南阳郡王赵和庆殿下,这位是我堂妹宋青丝。”
孟媏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赵和庆。
她虽生长在乡野,但也知道“郡王”是多大的官,见赵和庆年纪轻轻,气度不凡,又见宋青丝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站在赵和庆身边宛如一对璧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也收敛了些情绪,微微躬身行礼:
“民女孟媏,见过郡王殿下,见过宋姐姐。”
赵和庆摆摆手:“不必多礼。你是青刚未过门的妻子,我们便是自己人,叫我庆哥哥便可。”
宋青丝也上前拉住孟媏的手,柔声道:
“孟妹妹,快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多让人心疼。”
她本就温婉可亲,几句话便让孟媏放下了些许戒心。
孟媏感受到宋青丝的善意,心中一暖,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抽了抽鼻子,开始倾诉起来:
“青丝姐姐,庆哥哥,你们说,那个人他凭什么?
当年一走了之,十几年对我和娘不闻不问,让我娘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
如今突然冒出来,装模作样地说几句软话,我娘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语气里满是愤懑,“要我认他这个爹?绝无可能!哼,他要是敢管我的事,敢欺负我娘,我……我一定让他好看!”
赵和庆听着这丫头放“狠话”,非但不觉得她无理取闹,反而有些欣赏她这份敢爱敢恨的刚烈性子。
他微微一笑:“媏儿,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做主。段正淳要是敢为难你,敢再辜负孟伯母,我第一个不答应。”
孟媏闻言,眼睛一亮,看向赵和庆。
经过宋青刚的介绍,她知道这位郡王身份尊贵,是青刚哥哥的上司,更和青丝姐姐是一对,也算是“亲戚”了。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脆生生地叫道:
“谢谢庆哥哥!你是除了我娘和青刚哥哥之外,第三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赵和庆见她破涕为笑,眉眼弯弯的样子,确实我见犹怜,心中对段正淳的观感更差了些,语气也更坚定:
“嗯,我说到做到。他要是敢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我绝不饶他。”
孟媏嘿嘿一笑,心情好了许多。
但随即,她又想起母亲此刻正和那个“负心汉”单独在屋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万一娘亲心软,又被花言巧语骗了怎么办?
她顿时有些着急,跺脚道:“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可不能让我娘吃亏!”
宋青刚连忙拉住她,温言劝道:
“媏儿,别急。再等等吧。
相信段王爷……和你娘,他们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许多事……需要自己解决。
我们此时回去,反倒让他们尴尬。
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好好谈谈,相信他们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孟媏被宋青刚拉住,听着他的劝说,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中的焦躁慢慢平复下来。
她知道青刚哥哥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让娘亲能真正解开心结。
她低下头,不再坚持立刻回去。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宋青丝看着孟媏的侧脸,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道:
“庆哥哥,你有没有发现,孟媏妹妹的眉眼……与阿朱有些像?”
她说着,又仔细看了看孟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股子灵动俏皮劲儿……”
赵和庆心里“咯噔”一下。
像?那岂止是像!
根本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能不像吗?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含糊其辞道:
“是吗?我倒没太注意。
阿朱和阿碧都是我从慕容家带出来的,她们和媏儿妹妹一样,都生长在太湖之滨,水土相近,长得有些相像也是常理。
说不定几百年前还真是一家呢!”
然而,旁边的宋青刚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看孟媏,又回想了一下阿朱的模样,迟疑道:
“殿下……您说,会不会……阿朱姑娘,也是段王爷在外……遗落的血脉?
我可听说,段王爷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瞥见赵和庆的脸色沉了下来,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孟媏却是听得真切,立刻追问道:
“青刚哥哥,你说什么?什么阿朱姑娘?也是……他的女儿?”
她指着小院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宋青刚知道自己闯了祸,连连摆手,尴尬道:
“没、没什么!我瞎猜的!媏儿你别多想!是我胡说八道!”
他求助般地看向赵和庆。
赵和庆脸色恢复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深邃。
他淡淡地看了宋青刚一眼,那一眼让宋青刚心里发毛。
随即,赵和庆转向孟媏,语气平静道:
“别听青刚瞎说。
有些事情,未必如表面所见,也未必需要追根究底。
时间不早了,段王爷和你娘……应该谈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他率先转身,朝着小院方向走去。
宋青刚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还有些疑惑的孟媏跟上。
宋青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赵和庆的背影,又看了看孟媏,抿了抿唇,没有再多问。
茅屋内,此时弥漫着一股暖昧的气息。
里屋的木床上,孟梦浑身香汗淋漓,脸颊潮红未褪,正软软地趴在段正淳赤着的胸膛上,急促地喘息着。
段正淳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梦梦……” 段正淳低声唤道:“怎么样?还……还生气吗?”
孟梦抬起眼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拳头,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声音娇软无力:
“讨厌……你、你还好意思问……快起来呀!孩子们……孩子们说不定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