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撕裂般的痛苦中沉浮。
叶凡感觉自己像是一叶被抛入惊涛骇浪的扁舟,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翻滚撕扯。
唯一的念头,就是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苏晚晴和沐小雨护在那已布满裂痕的生机力场之中。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发出哀鸣,刚刚吸纳的浩瀚生命本源在对抗空间撕扯之力时飞速消耗,但也正是这股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成了他们在绝境中维系生存的唯一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炸开的闷响,那无所不在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紧接着是强烈的失重感,以及坚实冰冷的撞击!
“噗通!哗啦——!”
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淹没了口鼻,巨大的冲击力让叶凡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猛地呛进几口水,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却也让他几乎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起来。
水!是真实的水!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腥气!
他猛地挣扎出头水面,剧烈地喘息着。眼前一片模糊,耳边是隆隆的水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第一时间看向左右双臂,苏晚晴和沐小雨都被他紧紧抓着,虽然脸色惨白,昏迷不醒,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
“咳咳咳叶叶凡?”苏晚晴率先苏醒过来,虚弱地咳嗽着,眼神茫然中带着惊恐。
“小雨!晚晴!你们怎么样?”叶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忍着剧痛,迅速拖着两人向水边游去。
这是一条湍急的、浑浊的溪流,两岸是陡峭的、长满青苔和灌木的岩壁。
“我我还好”沐小雨也醒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我们我们出来了?”
“应该是出来了。”叶凡将两人推上一处浅滩,自己才艰难地爬上岸,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他抬头望去,天空是灰蒙蒙的,下着冰冷的细雨,浓重的雾气弥漫在山谷间,但不再是那片诡异的星辰天穹。
空气中虽然依旧潮湿阴冷,却充满了真实世界的泥土和植物气息,那股来自秘境的神圣与邪恶交织的能量场,消失了。
他们真的从那个崩溃的“帝之下都”里逃出来了!回到了现实世界的黑竹沟!
“陈昊!老羌!张教授!”叶凡强撑着坐起,焦急地四处张望。
“在这儿”不远处传来陈昊虚弱的声音。
他和老羌也刚从下游十几米处的河里爬上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都活着。
陈昊的左臂不自然地下垂,显然在坠落中骨折了。
老羌脸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但他们都死死地背着昏迷的张教授和他的学生。
“还有两个在那”老羌喘着粗气,指向更下游的河滩。
那两名昏迷的境外人员也被冲上了岸,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叶凡踉跄着起身,快速检查了一遍所有人的状况。
张教授和他的学生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心脉处被叶凡之前渡入的生机吊着,暂无即刻生命危险。
那两名境外人员情况比较糟,气息奄奄。
陈昊臂骨骨折,老羌皮外伤虽重但未伤及根本。
苏晚晴和沐小雨主要是惊吓和轻微碰撞,问题不大。
他自己则是内息紊乱,经脉多处暗伤,神魂疲惫,但根基未损,庞大的生命本源正在缓慢滋养修复着创伤。
不幸中的万幸,核心团队都活了下来,还救出了目标人物。
“先离开水边,找个能避雨的地方!陈昊,你的胳膊”叶凡撕下自己湿透的外衣下摆,快速给陈昊做了个简易固定。
老羌也咬牙用匕首割下布条,草草包扎了脸上的伤口。
众人互相搀扶着,找到一处岩壁凹陷形成的浅洞,勉强能够遮风挡雨。
叶凡将张教授等人平放在干燥处,再次渡入几缕精纯的生机之力,稳住他们的心脉。
忙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他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体内那虽已十不存一的生命本源,以及经脉丹田那被强行拓宽、坚韧了数倍的变化,心中百感交集。
这次秘境之行,险死还生,收获巨大,代价也同样惨重。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沐小雨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望着洞外的雨幕和浓雾,仿佛还在梦中。
“逃出来了。”苏晚晴握住她的手。
“叶凡,刚才最后那扇门里”
叶凡摇了摇头,脸色凝重:“那不是我们现在能深究的东西。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黑竹沟,把张教授他们送医。陈昊,老羌,还能坚持吗?”
“死不了!”陈昊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就是这胳膊暂时废了,拖累大家了。”
“屁话!没你和小叶医生,我们早就交代在里面了!”老羌瓮声瓮气地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叶凡点点头,盘膝坐好:“给我半个小时调息。你们也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等雨小点,我们立刻找路出去。”
他闭上双眼,《生命法典》功法缓缓运转,引导着生命本源修复伤势,温养经脉。
这一次的消耗和创伤前所未有,但经过“建木”本源洗礼的肉身和真元,恢复速度也远超以往。
他能感觉到,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消化这次所得,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洞外,冷雨依旧淅淅沥沥,山谷中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
但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是搜救队?!”沐小雨惊喜地抬起头。
叶凡也睁开眼,凝神细听,随即微微皱眉:“方向不太对,而且,不止一架。”
他的灵觉经过这次蜕变,变得异常敏锐,隐约感觉到那直升机的声音中,夹杂着几缕不同寻常的、带着煞气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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