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眩晕后,陆宁三人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他们似乎身处一条无边无际、向上下左右无限延伸的“走廊”之中。走廊的“墙壁”、“地面”、“天花板”,皆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缓缓流动、变幻不定的混沌色气流构成,气流中,偶尔闪过破碎的山川、河流、星辰、宫殿、乃至生灵的虚影,仿佛是将无数世界的碎片强行糅合在了一起。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重力感完全紊乱,时而头下脚上,时而如陷泥沼。灵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狂暴、充满侵蚀性的“虚空能量”。最令人心悸的是,这片空间的“规则”似乎极不稳定,时而空间折叠,产生咫尺天涯的错觉;时而有看不见的裂缝掠过,带着切割万物的锋锐。
“这是……空间夹层?还是洞天破损后形成的‘虚空回廊’?”陆宁心惊。此地比之前的鬼域、混乱荒原更加危险,空间乱流、能量风暴随时可能出现,且方向难辨。巡游令在此地光芒变得极其黯淡,指向也模糊不清,仿佛受到了严重干扰。但陆宁能感觉到,令牌本身在此地微微发热,似乎与某个方向存在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灵力耗尽,我们会被虚空能量侵蚀同化,或者被空间裂缝撕碎。”陆宁沉声道。他尝试以混沌元婴感应,发现此地的混沌气流,与他自身的混沌之力隐隐有某种联系,虽然狂暴,但或许能加以引导、利用。
“跟我来,尽量收敛气息,不要动用大威力法术,以免引发空间震荡。”陆宁将混沌领域收缩到极致,只护住三人,同时小心地引动一丝混沌之力,尝试与周围混乱的气流“沟通”,如同在怒海中寻找相对平静的水流。三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光怪陆离的虚空回廊中艰难前行。四周不时有空间碎片如同流星般划过,有混沌风暴毫无征兆地爆发,有诡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虚空幽影”飘过。全靠陆宁灵觉敏锐,对混沌之力的精妙掌控,以及三人之间的绝对信任与配合,才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危机。
行进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有几个时辰,又或许过了数日。在这时间感也模糊的虚空回廊中,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三人的灵力消耗巨大,虽有丹药补充,但也渐渐感到吃力。就在慕芊雪和寒月真人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的混沌气流突然变得相对“有序”起来,流动方向隐隐指向一个固定的方位。巡游令的微光也再次变得清晰了一些,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边!可能有出口,或者相对稳定的区域!”陆宁精神一振,带领二人加速前行。穿过一片如同瀑布般垂落的混沌气流幕帘,眼前豁然开朗。他们似乎来到了这条虚空回廊的一个“节点”或者说“交汇处”。此处空间相对稳定,形成了一个直径约百丈的球形“安全区”。安全区中心,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碎片。碎片有数丈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散发出纯净、稳固的空间波动。
“这是……‘虚空定界石’的碎片?!”寒月真人博闻强记,认出此物,“传说中稳定小世界、开辟洞天的至宝!即便是碎片,也蕴含强大的空间稳固之力!”
陆宁目光却被碎片旁边的东西吸引。那里,漂浮着三样物品:一枚残破的、刻着“癸水”二字的玉佩;一块焦黑的、仿佛被雷火灼烧过的木牌,上有“乙木”纹路;以及,一具盘膝而坐、栩栩如生、却毫无生命气息的——修士遗体。遗体是名老者,面容清癯,身穿水蓝色道袍,道袍上绣着云水纹,虽然在此地不知漂浮了多久,却纤尘不染。他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威压,即便已逝,依旧让陆宁感到心悸,远超元婴,至少是化神期,甚至更高!在老者的膝盖上,平放着一卷非帛非皮的古老卷轴。
“癸水玉佩……乙木雷击木……化神遗骸……”陆宁心跳加速。这似乎,是另一位五行宗前辈的遗泽,而且,可能与水、木二行有关。他小心上前,先对那遗骸躬身一礼:“晚辈陆宁,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息。”
礼毕,他才看向那卷古卷。卷轴无字,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卷轴自动缓缓展开。开篇便是四个蕴含无上道韵的古篆——《五行归源策》!这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一篇阐述如何将五行之力逆推、归源,最终触摸、乃至掌控一丝“混沌本源”的无上策论!是比《五行大道总纲》更为高深、更为根本的大道秘典!其下半部分,赫然记载着如何利用五行归源之力,修补、稳固洞天世界,甚至……逆向推演,寻找并打通回归原本世界的“飞升”或“偷渡”通道的理论与方法!
陆宁心神剧震!这或许,就是他们离开五行洞天,甚至未来应对更大危机的关键所在!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在《五行归源策》开篇的震撼中时,那具一直安详的化神遗骸,紧闭的双目,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