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在灵溪谷竹楼中,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疗伤过程。
观云老道不愧是炼虚期的隐世高人,其丹道与医理造诣极高。他每隔三日,便会亲自来为陆宁诊脉,调整药方,并以自身精纯平和的“长春真元”,为陆宁梳理那些受损最重、自行恢复缓慢的经脉与脏腑。涤尘灵泉的泉水,每日被云岚或石山取来,供陆宁浸泡、饮用,其蕴含的净化与生机之力,对驱散体内残留的魔气、滋养肉身神魂,效果显着。
陆宁自身的五行混沌体与《养真集》功法,也在此地优渥的环境下,展现出强大的恢复能力。破碎的骨骼在灵药与真元的滋养下缓慢接续、愈合,破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被精纯的灵气一点点浸润、修复。萎靡的神魂,在涤尘灵泉的洗涤与《养真集》的固守下,逐渐恢复清明,只是那丝被魔影诅咒冲击造成的暗伤,恢复得最为缓慢。
那缕侵入体内的域外魔气,极为顽固歹毒,虽被观云老道暂时封印,但依旧在不断尝试侵蚀陆宁的道基,甚至引动他心魔。陆宁不得不时常以混沌归墟之力,配合涤尘灵泉的净化,与之进行拉锯战,一点点将其消磨、炼化。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却也让他对魔气的特性,以及自身归墟之力的净化效果,有了更深的体会。
除了疗伤,陆宁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内观,体悟着突破炼虚后的种种变化,以及巩固对“混沌归源”之道的理解。此地上界,天地法则更加清晰、完整,灵气中蕴含的道韵也更丰富。他即便不主动修炼,只是呼吸吐纳,感知天地,也能获得不少新的感悟。尤其是对空间的感知与运用,比在下界时清晰、灵动了许多。
观云老道闲暇时,也会来竹楼与陆宁闲谈。老道知识渊博,对玄黄大世界的历史、地理、宗门势力、修行境界、乃至一些上古秘辛,都知之甚详。从他的讲述中,陆宁对这片新天地,有了初步的了解。
玄黄大世界,浩瀚无垠,分为九州八荒,更有无数秘境、洞天、海外仙岛。修行境界,在化神之上,为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最终飞升仙界。炼虚期需炼化虚妄,掌控空间,虚实相生;合体期需将元神、法力、肉身初步融合,化作不灭法体;大乘期则需渡过三灾九难,将自身道果与天地法则初步相合;渡劫期便是面临最终的仙劫,成功则飞升仙界,失败则灰飞烟灭或兵解转修散仙。
至于宗门势力,更是多如繁星。有传承万古的超级仙门,有雄踞一方的古老世家,也有如灵溪谷这般与世无争的隐修之地。观云老道本人,便是一位喜好清净、不愿理会俗务的散修,修为在炼虚中期,于丹道、阵法、医理上颇有建树,在这偏远之地开辟了灵溪谷,收了几名记名弟子(如云岚、石山),平日种药炼丹,逍遥自在。
关于五行宗,观云老道所知也有限。只知万载前,五行宗是玄黄大世界“东胜神洲”一个实力颇强的宗门,擅长五行之道,与当时的“天机阁”、“神木林”等势力交好。后来似乎卷入了一场波及甚广的、与域外天魔有关的灾劫,山门封闭,下界分支也失去联系,逐渐没落,如今在玄黄大世界已鲜少听闻。
“没想到,其下界传承竟未断绝,还出了小友这般人物。”观云老道感慨,“或许,这也是五行宗气运未绝的征兆。”
陆宁也从老道口中得知,那“下界天门”,也即他飞升的入口,乃是玄黄大世界与下界“云梦大陆”之间,上古时期由大能构筑的固定飞升通道之一。因五行宗覆灭、下界坐标失落,这处天门也荒废、隐匿了。此次重启,动静不小,恐怕已引起了一些附近势力的注意。不过灵溪谷地处偏远,消息传递慢,暂时还未有外人前来探查。
“小友之道,特殊而强大,尤其是对魔气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能。那域外魔头既盯上了你,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观云老道神色微肃,“在你伤势痊愈,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最好莫要轻易离开灵溪谷,也莫要轻易暴露自身根底,尤其是那混沌归墟之道,在未明敌我之前,需慎之又慎。”
陆宁深以为然,郑重谢过老道提醒。
如此,陆宁在灵溪谷,一住便是三年。
三年时间,在观云老道的悉心调理、涤尘灵泉的滋养、以及自身不懈努力下,他肉身上的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断裂的经脉基本续接完好,且因祸得福,经过灵泉与高阶丹药的反复洗练,变得更加宽阔坚韧。那缕顽固的域外魔气,也终于被彻底炼化、驱逐干净。唯有神魂上的那点暗伤,依旧如鲠在喉,虽不影响日常,但总让他感觉神魂运转不如巅峰时圆融无碍,且隐隐有细微的滞涩感,这恐怕需要更高级的神魂宝物,或者修为突破,才能彻底根治。
他的修为,也因这三年的沉淀、感悟,以及对上界灵气的吸收,彻底稳固在了炼虚初期,甚至略有精进。对“混沌归源”之道的运用,尤其是在“净化”、“防御”、“虚空折叠”等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只是那最强的攻击杀招“归墟葬天”,因对神魂负荷太大,在神魂暗伤未愈前,他不敢轻易尝试。
这一日,陆宁正在竹楼前的灵泉边静坐,感悟着泉水中蕴含的生生不息之道,忽然心有所感,睁眼望去。
只见天际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灵溪谷方向飞掠而来,隐隐带着一丝仓皇与血腥气。观其方向,似乎正是从“下界天门”所在的方位而来。
陆宁心中一凛,悄然收敛气息,身形隐入竹楼阴影之中。
不多时,那道赤红流光歪歪斜斜地坠落在谷口,显露出一名身穿残破赤袍、面色惨白、气息萎靡、胸口有一道狰狞爪痕、正不断渗出黑血的中年男子。男子修为在化神中期,但此刻伤势极重,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前方……可是灵溪谷……观云前辈……在下赤霄门韩厉……遭魔物追杀……求前辈……救命……”男子勉力朝着谷内呼喊,声音虚弱。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谷外远处的天空中,传来数道尖锐的厉啸,三团翻滚的、散发出浓郁魔气的黑云,正急速朝着灵溪谷方向逼近!黑云之中,隐隐有狰狞的魔影闪烁,气息凶戾,赫然都是达到了元婴后期乃至化神初期的魔物!看其魔气属性,与当初下界黑煞,以及那魔影,竟有几分相似!
麻烦,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