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寻回到1801,晏明等人已经走了。
屋里静悄悄的。
客厅没人,推开主卧的门。
便看到晏时锦已经洗过澡,换了身单薄点儿的睡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昏黄的床头灯散开暖暖的光晕,斜打在男人精致完美的侧颜上,映照出一片无暇剪影。
放轻脚步,江千寻走近,背手、弯腰、低头,俊美无俦的容颜上,细密挺翘的睫毛下,遮盖着两片浓重的暗影。
眼窝微陷,使得深邃的浓颜更加立体,也更显冷白、憔悴。
剑眉偶尔轻蹙,睡得并不安稳。
静静看了一会儿,江千寻抿了抿唇。
直起身子,将脚步放得更轻、更缓,蹑手蹑脚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下午洗过澡,现在只简单梳洗一下即可。
“寻儿”
新拿出一床被子和枕头,江千寻正要躺下,半侧的身子顿住。
她动作已经堪比小猫咪了,还是把人吵醒了?
撑着手肘,转头去看。
“寻儿,不要离开我。”
紧了紧怀里的枕头,男人发出一声轻呓。
眼皮快速抖动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楚,额迹也逐渐渗出涔涔冷汗,显然——在做噩梦。
“没事了啊,睡吧。”
纤柔指尖抬起,轻轻去抚那越皱越紧的眉峰。
男人小刷子似的睫毛打着颤儿,锐眸浅浅眯开一条缝,眨了眨,长臂抬起,一把搂过眼前的人儿:
“你终于回来了。”
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委屈。
把怀里的枕头抛开,换成真人,紧紧抱住,男人的头便使劲往她颈窝里蹭:
“寻儿,秦绪欺负我。”
这状,告得光明正大。
戳了戳他浓密的头发,可能这段时间没打理,有些长了。
“小舅舅怎么欺负你了?”
“他为老不尊,把你带走,不让你陪我睡觉。”
害他做噩梦,哼!
他刚才梦到的就是秦绪把小丫头抢走了。
坏人!
“扑哧!”
男人此刻矫情的模样,像极了一只饱受欺负的大狗狗。
“你可别再惹小舅舅了,他答应帮忙做我爸的工作。”
江昇的心思,江千寻也能猜到几分。
没有小舅舅帮忙,老爸那关,晏时锦这次肯定不好过。
把聘礼还给晏家的时候,江昇特地告知过她。
意思就是两清了。
她并不想老爸再为这件事忧心。
“哼!那还不是应该的么?”
提起江昇,晏时锦心里也是一紧,朦胧的睡意都散去不少。
对秦绪满腹的怨气也消减了几分。
臭男人!
“怎么就应该了?你抬起头来好好说话,不嫌闷吗?”
男人把头深埋在她颈窝里,不停往下拱,她睡衣的扣子都被拱开了。
“不要。”
不要抬头。
继续蹭,委屈的意味又增加了三分。
“他还让晏明他们笑话我。”
秦绪带走江千寻后,三个憋笑憋到脸都变了颜色的人,在晏明的带动下,终于爆笑出声。
第一次看到锦爷吃瘪。
秦公子真是好样的!
又怂!又乖!
没想到他们疏冷清绝的锦爷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真是应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的,这人啊,只要活得够久,什么稀奇古怪都有。
“他们是我下属,我的脸都丢尽了。”
江千寻:“……”
要脸的话,你倒是把头抬起来啊。
怕是你自己都不好意思面对面跟我说出这么多撒娇的话吧?
脸?
这玩意儿您还好意思提?
“那你想要怎样?”
去推他的头,腰却立即被箍得更紧。
“咱们把密码换了,算是补偿我。”
“密码?”
江千寻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大门的密码,好不好?”
朝房顶翻了个忍无可忍的白眼,“好!”
一段时间不见,这人竟get到了新技能——
耍无赖!
被子里,男人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蹭啊蹭,直到把扣子全部蹭开的架势……
这都跟谁学的昏招?
殊不知,走下神坛的男人,骨子里的邪性也逐渐现出端倪。
而江千寻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是因为她知道秦绪根本就不稀罕什么密码。
要不是猜到晏时锦今晚在, 小舅舅才不会随便进来。
逗他玩儿而已,他还当真了。
“寻儿真好,那咱明天就换。”
一锤定音,目的达成!
男人终于肯把俊颜挪开那要命的地方,还把扣子重新一一系好。
“睡吧!”
给两人换成舒服的姿势,轻拥着女孩,几乎是一秒,他就再次沉睡了过去。
都困成这样了,还不忘吐槽小舅舅?
江千寻忍不住抚额。
她不知道,秦绪的存在,还是给了晏时锦不少压力的。
把脸在男人臂弯里蹭了蹭,江千寻唇角轻弯,慢慢阖上眼。
他们之间,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处理。
不过,不急于这一时。
至于这么快就再次接受晏时锦,江千寻想得很清楚,从心而已。
她从不是个矫情的人。
这段时间分开,更让她确认了自己的心。
那不如——
一起面对这艹淡的生活。
床头感应灯逐渐黯淡,熄灭……
窗外不知何时,雨停风歇,乌云退散。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我愿意试着,携手和你一起走过……
翌日
轻纱般的晨光跃出鱼肚白的天际,洒落大地。
驱散了雾霭、阴霾、冷风和斜雨。
蔽日蓝天,浮云朵朵。
江千寻本以为身边忽然多了个人,自己会睡不踏实,没想到一夜好眠。
神清气爽醒来时,晏时锦已经离开。
从卧室出来,餐桌上摆着中西两份早餐。
留言条上写着:
中餐微波炉加热再吃。
西餐是半成品,需烤箱加工。
苍劲俊逸的字迹,力透纸背,结尾处还画着颗小小的桃心。
女孩弯了弯唇角,拿起便签纸轻弹一下,回转身,将其夹在一本书里。
上午一上午的课,下课已经十二点多。
随着人流,江千寻来到距他们这所教学楼最近的芍园食堂。
她跟宁汐虽同属历史系,两人侧重的方向不一样。
她主修古代史。
宁汐在温师兄的建议下,从大二开始修的是政治学和历史学为主体的国际关系学。
汐儿今天上午没课,她独自一人。
刚吃到一半,背后,一道阴影笼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