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的地下监狱比霍格沃茨的地窖更阴冷、更压抑。
空气里有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墙壁渗着水珠，唯一的照明是墙上的魔法火把，发出惨白的光。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窗，偶尔能看到里面囚犯的充满空洞，绝望的眼睛。
哈利、赫敏和罗恩被分开关押。
赫敏的牢房在三号，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便桶。
门关上时发出沉重的闷响，锁扣自动落下。
她坐在床上，背挺得笔直。恐慌没有用，她告诉自己。需要思考，需要计划。
她正思考着，门上的小窗打开了，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出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门开了，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官员站在外面。赫敏站起来，跟着他们走。
穿过几条走廊，进入一个房间。不是想象中的审讯室，更像是一间办公室，有书桌，书架，甚至还有一个壁炉，炉火在燃烧。
坐在书桌后的不是乌姆里奇，也不是马尔福。
是珀西。
“坐。”珀西说，声音平静。
赫敏坐下，两个官员退出房间，关上门。
短暂的沉默。
“你是来审问我吗？”赫敏问。
“我是来帮你。”珀西说，但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桌上的文件，“但你要配合。”
“怎么配合？”
“承认你们去了档案库，但说是我的主意。”珀西说，“说我让你们去拿‘关于霍格沃茨历史的研究资料’，用于的课外研究。你们不知道那是禁地，以为只是普通档案。”
这个说法很合理，但有一个问题：“他们会相信吗？”
“会。”珀西说，“因为我会作证。作为魔法部官员，我的证词有分量。再加上邓布利多的影响力，你们最多被警告，停学几天。”
“那本书呢？”
“书的事，不要提。”珀西终于看向她，“就说你们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空手而归。书是我后来找到的，已经归还档案库。”
赫敏思考着。这个计划能让他们脱身，但书会留在魔法部，也就是留在马尔福手里。
“如果我不配合呢？”她问。
珀西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你将被正式起诉。非法侵入魔法部重地，最高可判五年监禁。盗窃机密文件，再加三年。涉嫌黑魔法活动可能终身监禁。”
“但那些是诬陷。”
“证据可以被制造。”珀西说，“乌姆里奇已经准备好了‘证据’，几件从你们宿舍搜出的‘黑魔法物品’。实际上只是普通的魔法物品，但检验报告会说那是黑魔法制品。”
赫敏感到一阵恶心：“邓布利多教授不会允许——”
“邓布利多教授的权力有限。”珀西打断，“魔法部已经在讨论暂停他的校长职务。如果他公开对抗，可能被逮捕。”
“我需要时间考虑。”赫敏说。
“你没有时间。”珀西看了看墙上的钟，“一小时内，你们必须决定。乌姆里奇和马尔福在等我的报告。如果你们不配合，他们将亲自审问。而他们不会这么温和。”
赫敏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让我见哈利和罗恩。”
珀西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但只有十分钟。”
哈利和罗恩被带到同一个房间。他们看起来还好，只是脸色苍白。
赫敏快速复述了珀西的提议。
“如果我们按他说的做，能出去吗？”罗恩问。
“能。”珀西说，“但书会留下。”
“如果我们不配合呢？”哈利问。
“审判，监禁，霍格沃茨被进一步控制。”珀西说，“邓布利多可能下台。”
三个人交换眼神。
“书里有什么？”哈利问赫敏。
“关于魂器的研究，还有一个可能摧毁所有魂器的方法。”赫敏压低声音，“但需要牺牲。”
“牺牲谁？”
赫敏没有回答，但哈利明白了。
“所以那本书不能落在食死徒手里。”哈利说，“如果他们知道那个方法，可能会……”
“可能会利用它。”珀西接话，“或者，阻止我们使用它。但无论如何，书在魔法部，比在你们手里更安全。档案库有强力的防护，乌姆里奇和马尔福不能随便拿走。”
“你怎么知道？”罗恩怀疑地看着哥哥。
“因为我是档案司的实习官员。”珀西说，“我知道程序。任何物品离开档案库都需要三重授权，记录在案。如果他们想偷走书，会留下证据。”
听起来有道理。
但赫敏不信任马尔福会遵守程序。
“我们需要见邓布利多教授。”她说。
“现在不行。”珀西摇头，“他在和福吉谈判。但我知道他的意思：保护你们是第一位的。书可以以后再想办法。”
又是邓布利多的“大局观”，牺牲小利，保全大局。
但这一次，赫敏不确定这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我们按你说的做，什么时候能出去？”哈利问。
“今天下午。”珀西说，“以‘误入禁区，情节轻微’处理，口头警告，停学一周。邓布利多会接你们回霍格沃茨。”
“如果我们拒绝呢？”赫敏问。
珀西的表情变得复杂：“那我就帮不了你们了。乌姆里奇和马尔福会接手。而我不确定他们会做什么。”
赫敏看着珀西。她的前级长，曾经那么固执地遵守规则，现在却在帮他们违反规则。为什么？
“珀西，”罗恩突然问，“你为什么帮我们？”
珀西沉默了很久。
“因为昨晚，我看到了名单。”他最终说，“乌姆里奇准备‘重点审查’的学生名单。格兰杰。隆巴顿。洛夫古德，第十个，是金妮·韦斯莱。”
罗恩的脸色变了：“金妮？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我意识到，遵守规则没有意义，如果规则本身是错的。保护家人比遵守规则更重要。”
这是珀西第一次承认他错了。
赫敏感到一丝希望。也许珀西真的改变了。
“我们按你说的做。”哈利突然说。
“哈利——”赫敏想反对。
“赫敏，书重要，但你、罗恩、霍格沃茨更重要。”哈利说，“邓布利多说过，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罗恩点头：“我同意。”
二比一。
赫敏最终妥协了：“好吧。但我们需要确保书真的安全。”
“我会盯着。”珀西说，“现在，我需要你们分别签署这份声明。记住上面的内容：你们是应我的要求去档案库，目的是学术研究，没有找到任何东西，空手离开。明白吗？”
他们点头。
珀西叫来官员，拿来三份羊皮纸文件。赫敏快速浏览，内容和珀西说的一致。她签了名，按下魔法指纹。
“现在回牢房等着。”珀西说，“邓布利多很快会来接你们。”
他们被带回各自的牢房。
赫敏坐在床上，等待。
下午三点，牢门再次打开。
“格兰杰小姐。”他慢条斯理地说，用蛇头杖轻轻点地，“我们有件事要谈。”
赫敏站起来，保持冷静：“我的律师呢？”
“律师？”马尔福轻笑，“亲爱的，你不是在麻瓜法庭。这里是魔法部。我们有自己的程序。”
他走进牢房，门在身后关上。空间突然显得拥挤。
赫敏的心脏狂跳：“什么意思？”
“意思是，乌姆里奇女士和亚克斯利先生突然被福吉部长叫去开会了。”马尔福微笑，“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走近一步，赫敏后退，背抵住墙。
“那本书，”马尔福说，“斯莱特林大人的手稿。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不，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知识。”
“书已经归还档案库了。”赫敏说。
“是吗？”马尔福从袍子里拿出一本书，“你说的是这本吗？”
赫敏感到血液变冷。珀西说书在档案库，有防护，有记录。但马尔福显然有办法绕过那些。
“你怎么——”
“魔法部有很多漏洞。”马尔福翻开书，“尤其是当你有朋友在高位时。福吉部长很感激我们家族的支持，所以给了我一些特权。”
他停在一页上：“比如这个。‘灵魂熔炉’。需要完整的灵魂自愿牺牲，净化所有魂器碎片。很有趣的理论。”
赫敏强迫自己不说话。
“你知道谁有‘完整的灵魂’吗？”马尔福看着她，“不是那些纯血统巫师，我们都有瑕疵。但麻瓜出身的巫师，尤其是那些还没被魔法世界污染的可能符合条件。”
他合上书：“比如你，格兰杰小姐。”
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很稳，但心跳如鼓。
“我想做个实验。”马尔福说，“看看这个理论是否成立。如果成立，黑魔王就能永远摆脱魂器的弱点。而如果不成立……嗯，损失一个泥巴种，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举起魔杖。
赫敏也举起魔杖，她进牢房时魔杖被没收了，但她在袖子里藏了一根备用的，从弗雷德和乔治那里买的二手魔杖，施法不稳定，但总比没有好。
“哦？”马尔福挑眉，“勇气可嘉。但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赫敏说，“但我会试试。”
马尔福笑了，那种冰冷、傲慢的笑：“我欣赏你的精神。但可惜——”
他没有念咒，只是挥了挥魔杖。赫敏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她的喉咙，把她提起来，抵在墙上。魔杖从手中滑落。
“你太弱了。”
赫敏挣扎，但无法呼吸。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牢门被猛地撞开。
“放开她！”
哈利冲进来，魔杖指着马尔福。罗恩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马尔福没有松手，但稍微减轻了力量，让赫敏能呼吸：“波特，韦斯莱。你们怎么出来的？”
“珀西。”罗恩说，“他发现了你的计划，放我们出来。”
“那个叛徒。”马尔福嗤笑，“他以为他能改变什么？他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毁灭。”
“放开赫敏。”哈利说，魔杖尖端开始发光。
“否则呢？”马尔福说，“你敢在魔法部对我用咒？攻击一位魔法部官员，是重罪。”
“你已经不是官员了。”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邓布利多走进牢房，表情如冰。他身后跟着珀西，还有几个傲罗，是金斯莱和其他几个看起来正派的巫师。
“马尔福先生，你被逮捕了。”金斯莱说，“罪名：滥用职权，非法拘禁，意图伤害未成年巫师。”
马尔福的表情第一次变了：“你们没有证据。”
“我们有证人。”珀西说，“我亲眼看到你拿走那本书，进入牢房。而且，牢房有记忆水晶记录，虽然你试图屏蔽，但没完全成功。”
赫敏感到喉咙上的力量消失了。她滑落在地，咳嗽着。哈利和罗恩冲过来扶起她。
马尔福盯着邓布利多：“你赢不了，阿不思。福吉站在我这边。”
“福吉部长刚刚被弹劾了。”邓布利多说，“紧急内阁会议，以多数票通过。是阿米莉亚·博恩斯，她是公正的人。”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福吉下台了？
“不可能。”马尔福说，“我的人——”
“你的人在会议上突然改变了立场。”金斯莱说，“可能是因为他们收到了某些信息，关于他们家族与食死徒的联系即将被曝光。”
马尔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握紧蛇头杖，似乎想反抗，但金斯莱和其他傲罗已经包围了他。
“放下魔杖，马尔福。”金斯莱说，“你被捕了。”
短暂的僵持。
然后马尔福笑了，那种疯狂的笑：“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黑魔王会来救我的。而且，那本书——”他看向地上的书，“里面的信息，我已经传出去了。现在，黑魔王知道了‘灵魂熔炉’的存在。你们无法阻止他。”
他扔下魔杖，举起双手，表情得意：“逮捕我吧。但记住，你们已经输了。”
金斯莱给他戴上手铐，带走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捡起那本书，翻开看了看，表情凝重。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赫敏哑声说，“他可能已经把信息传给伏地魔了。”
“可能。”邓布利多说，“但信息不完整。书被撕掉了几页，关键部分缺失。”
“那缺失的部分在哪里？”哈利问。
“不知道。”邓布利多合上书，“但我们需要找到它，在伏地魔之前。”
珀西走过来：“对不起，我没能阻止他。”
“你做得够好了。”邓布利多说，“你救了他们。”
“但书——”
“书可以以后再担心。”邓布利多看向三个学生，“现在，你们需要回霍格沃茨，休息，恢复。接下来的日子，会更艰难。”
离开魔法部时，赫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白色建筑。
马车飞向霍格沃茨。窗外，天色渐暗。
赫敏看着手中的书，邓布利多还给她了，说“你比任何人都需要研究它”。
她翻开书，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和那个残酷的仪式。
她想起哈利在马车里说的话：“我不会让任何人牺牲，尤其是你。”
但她知道，如果必须选择，她会选择牺牲。
为了保护哈利，保护罗恩，保护霍格沃茨，保护她所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