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星火可燎原
夜色如墨,营地中央燃起的篝火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亮色。方平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勾画着防疫区域的分布图。林青墨抱着剑坐在对面,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她神色明暗不定。
“按你的方法,疫情确实控制住了。”林青墨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佩服,“今日新增病患只有三人,都比之前症状轻。”
方平抬头,对上她复杂的目光:“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特别是你带人维持秩序,功不可没。”
这不是客套话。连日来,林青墨率领护卫日夜巡防,严格执行隔离措施,甚至亲手制服了几个试图冲破隔离区的暴民。她的果决有力,为防疫工作提供了坚实保障。
林青墨别过脸去,似乎不习惯这样的认可。沉默片刻,她低声道:“那日……我误会你了。”
方平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树枝投入火中:“谨慎是好事。毕竟我的来历,确实可疑。”
就在这时,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跑来:“先生,姑娘,不好了!西边岗哨发现异常,有火光在五里外闪动,像是大队人马在移动!”
方平猛地站起,与林青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个时候,深夜大规模移动,绝非善类。
“能判断有多少人吗?”林青墨急问。
“看不清,但火光连绵,少说也有三四百人!”赵铁柱的声音带着颤抖。
营地刚刚经历疫情,人员疲惫,护卫不足五十,若真是敌人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林青墨立刻起身:“我去集结护卫,准备迎敌!”
“等等!”方平拉住她,“敌众我寡,正面迎战是以卵击石。”
“那你说如何?难道任由他们屠戮流民?”林青墨怒目而视。
方平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落在营地外围那些为防疫而挖掘的沟壑和堆积的土方上。
“我们有地利。”方平快速说道,“传令下去:第一,所有青壮拿起工具,在营地东侧制造声响,假装我们有伏兵。第二,老人妇孺全部撤至防疫隔离区,那里有壕沟可做屏障。第三,将我们所有的艾草和石灰都搬到前沿。”
“你要用艾草退敌?”林青墨难以置信。
“不全是。”方平神秘一笑,转向赵铁柱,“铁柱,你带几个人,去把前几日病死的那几头牲口的尸体搬来,要快!”
命令在疑惑中被执行。当远处的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马蹄声和喊杀声时,营地已经完成了方平布置的诡异阵型:前沿堆满了艾草和石灰,后方是严阵以待的护卫,更远处是数千流民制造出的震天声响。
“方平,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青墨紧握剑柄,声音紧绷。
方平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火把洪流。果然是一群山匪,衣衫杂乱但武器精良,为首的独眼汉子狞笑着策马而来。
“看来情报没错,这里果然有肥羊!”独眼汉子大笑,“兄弟们,杀光抢光!”
就在匪军冲至营地前沿百米时,方平一声令下:“点火!撒石灰!”
浸了油脂的艾草瞬间燃起,浓厚的烟雾随风扑向匪军。与此同时,护卫们将大袋石灰抛向空中,石灰遇火产生刺鼻烟雾,匪军顿时人仰马翻。
“放箭!”方平再令。隐藏在烟雾中的护卫射出箭矢,匪军更加混乱。
“故弄玄虚!”独眼大汉怒吼,“冲破这烟雾,他们人不多!”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出烟雾区,等待他们的是更恐怖的景象——赵铁柱带人用长竿挑着高度腐烂的牲畜尸体,在阵前摇晃。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更有甚者,方平让人将部分尸体投入尚未熄灭的艾草火堆,产生令人作呕的黄绿色烟雾。
“是瘟疫!他们用瘟疫做武器!”匪军中有人惊恐大叫。在这个谈瘟色变的年代,没有什么比瘟疫更令人恐惧。
匪军阵型大乱,不少人调头就跑。独眼大汉连砍数人也制止不住溃败。
“就是现在!”林青墨眼睛一亮,长剑出鞘,“护卫队,随我冲杀!”
士气大振的护卫如猛虎下山,追杀溃逃的匪军。方平站在高处,冷静指挥着流民们摇旗呐喊,制造千军万马的气势。
一场原本必败的战斗,竟以难以置信的方式逆转。当黎明来临,战场上只留下数十具匪军尸体和一片狼藉。
流民们看着方平的眼神,已如同看待神人。就连最顽固的林青墨,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你早就计划好了?”回去的路上,林青墨忍不住问。
方平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阳,轻声道:“战地记者的本能罢了。在绝境中寻找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包括敌人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见到林青墨后滚落马鞍:“姑娘,殿下……殿下在回城途中遇伏,重伤昏迷!”
方平和林青墨的脸色同时大变。刚刚化解一场危机,更大的风暴已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