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天地之间
血色残阳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将杭州府的天际烫出一道凄厉的裂口。
莫潇瘫在深坑之中,浑身骨骼碎裂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袍白发的身影裹挟着柳昤双,化作一缕墨色流光,消失在暗红色的天幕尽头。柳昤双最后回望的眼神,
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剜在他的心脏上,那里面有眷恋,有决绝,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温柔。
“昤双——!”
莫潇嘶声呐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龟裂的青石板。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可四肢百骸仿佛都散了架,稍一用力,便是钻心的剧痛。
断岳境的真气早已溃散大半,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气息在丹田中苟延残喘,周身的银白色光晕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炼狱般的战场。
杭州府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盛景。
昔日朱楼画栋的街巷,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烧焦的梁柱斜斜地插在瓦砾之中,像是濒死者伸出的枯瘦手臂。
满地的残肢断臂与暗红的血污凝结在一起,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焦糊味,呛得人几欲作呕。
西湖的水面早已恢复平静,却依旧浑浊不堪,漂浮着破碎的兵刃与残缺的尸身,
偶尔有几条翻着白肚的死鱼随波逐流,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惨烈。
锦华宗设在杭州府外围的据点,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废弃驿站。
驿站的围墙早已被魔气轰塌了大半,墙头的旌旗断成了两截,
耷拉着垂在地上,上面绣着的锦华宗徽记,早已被血污与尘土覆盖,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驿站内的几间木屋,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黢黑的椽木,屋角的蛛网被震得支离破碎,
几只受惊的麻雀落在断墙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却又被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惊得扑棱棱飞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幸存的正道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驿站的空地上。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浴血,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折了双腿,伤口处的鲜血还在汩汩流淌,却连包扎的力气都没有。
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麻木与绝望,他们看着天边魔君离去的方向,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蓝轻语的尸身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驿站最里侧的木榻上。
柳昤双离去前,用自己残存的真气护住了她的尸身,避免其被魔气侵蚀。
锦华宗的锦色长袍上,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色,
如同开败了的红梅,她的面容依旧安详,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那双永远闭合的眼眸,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莫潇的心里。
“留下我们的火种”
蓝轻语的遗言再次在莫潇的耳边回响,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种种。
初见蓝轻语时,他是锦华宗最耀眼的明珠,一袭白衣胜雪,剑法轻灵飘逸,笑起来的时候,温润自然,像极了江南的烟雨。
后来,他们一同抵御魔门,一同在月下畅谈,一同台上较技。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意气风发的时光,如今都化作了泡影,散落在这片血色的废墟之中。
灵鸿子的狞笑,残锋的疯狂,商映雪的妖媚,还有魔君那双冷漠的眼眸,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明明突破了断岳境,却依旧不是魔君的对手;
恨自己眼睁睁看着蓝轻语死在面前,看着柳昤双为了救他,甘愿以身犯险,落入魔掌。
一股浓烈的死志,如同潮水般,在他的心底疯狂蔓延。
十日之后,魔君便会归来。
以他现在的状态,即便是拼尽所有,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可那又如何?柳昤双用自己的自由,换来了他们十日的生机。他
不能退缩,不能苟活!
他要去,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与魔君的决战之中。
他要让魔君知道,正道之人,从来都不会屈服;
他要让柳昤双知道,她的牺牲,不会白费。
“火种”
莫潇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意,
“或许,我这颗火种,注定要燃尽在这片废墟之上吧。”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了浓厚的魔气,洒落在驿站的空地上。
莫潇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枚通体莹白的疗伤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他立刻运转起六气之辨调理法,引导着这股暖流,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六气之辨玄妙无比,六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的体内交织流转,如同六条灵动的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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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长空皓月真气温润平和,缓缓滋养着碎裂的骨骼;
铁血浮屠的气血霸道刚猛,冲刷着淤积的淤血;
凛苍剑意与三千丈剑意锐利无双,一点点疏通着堵塞的经脉。
真气运转之间,莫潇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的剧痛也缓解了不少。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了几步,扶住身边的断柱,目光扫过驿站内的众人。
经过一夜的休整,幸存的正道弟子们,气色好了些许,却依旧是萎靡不振。
莫潇粗略地数了数,原本三千余人的正道联军,如今只剩下不足三百人。
这三百人,个个带伤,人人疲惫,眼中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莫潇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
众人缓缓抬起头,看向莫潇。
“魔门势大,杭州府一战,我等损失惨重。”
莫潇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憔悴的脸庞,声音沙哑
“柳姑娘以自身为质,换得我等十日生机。十日之后,魔君便会归来。”
说到这里,莫潇顿了顿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的恐惧,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可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今日,我莫潇在此,放你们离去。”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莫兄,你这是何意?”
洛封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他的左肩依旧血肉模糊,脸色苍白如纸,
“我等身为正道弟子,岂能贪生怕死,独自离去?”
“是啊,莫兄!我们不走!十日之后,与魔君决一死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众人纷纷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决绝。
莫潇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被浓浓的悲凉覆盖。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诸位的心意,我心领了。可你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你们回去。
你们的师门,还需要你们传承。
蓝师兄用性命告诉我,要留下火种。你们,就是正道最后的火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们走!!带着正道的火种,离开杭州府,隐姓埋名,休养生息。
待他日,羽翼丰满,再重振正道,剿灭魔门!!!”
“走!!!”
“那你呢?”
小米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怆。
他周身的鳞甲依旧布满裂纹,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衣衫。
他看着莫潇,眼中满是担忧,
“莫潇,你要留下!?”
莫潇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意:
“我要留下。柳姑娘为我而身陷魔窟,我不能走。十日之后,我会去会一会那个魔君。
“莫哥儿!怎能如此啊!”
小米儿急得眼眶通红,他挣扎着想要扑上来,却被身上的伤势牵扯,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样,是去送死!”
“送死又如何?”
莫潇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我莫潇,生于江湖,便要死于江湖。我要让魔君知道,正道之人,从来都不会退缩!”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驿站的上空。
众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莫潇决绝的背影,看着他眼底那抹浓烈的死志,
心中五味杂陈。他们知道,莫潇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良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是衡山纱锋派的长老,此次战役,衡山派弟子死伤殆尽,只剩下他一人。
他对着莫潇深深一揖:
“莫大侠高义,老朽佩服。他日,我衡山派若能重振旗鼓,定当铭记今日之恩。告辞!”
说完,老者拄着断裂的长剑,踉跄着朝着驿站外走去。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余的弟子们,也纷纷站起身。他们对着莫潇深深鞠躬,眼神中满是敬佩与不舍。
“莫大侠,保重!”
“十日之后,若我们能找到援军,定会回来助你!”
“正道永存!”
一声声道别,带着哽咽,回荡在驿站之中。
三百余名正道弟子,相互搀扶着,缓缓走出了驿站,消失在晨雾之中。
驿站内,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莫潇、小米儿、洛封、凌云、雨小岚、秦化风等人,还有十几名重伤昏迷的锦华宗弟子。
莫潇看着空荡荡的驿站,心中的悲凉更甚。
他缓缓走到蓝轻语的尸身前,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灰尘。
“蓝兄,你放心。十日之后,我定会为你报仇。”
莫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泪水无声地滑落,
“等我杀了魔君,便来陪你!!”
就在此时,小米儿突然开口了。他看着莫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想到了什么:
“莫哥儿,你别忙着下定死志。我知道,还有一支队伍,可以来帮我们。”
莫潇眸中一闪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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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什么队伍?”
如今正道联军损失殆尽,各大派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什么队伍,可以来支援他们?
小米儿那清秀的却神秘地笑了笑,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笃定:
“莫大哥,你别问。你只需要相信我。十日之内,我定然能将他们带来。”
说完,小米儿不再多言,只是盘膝坐下,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色的小瓶,倒出一滴碧绿色的液体,吞入腹中。
那是穹海泪剩下的药液,乃是沧海至宝,疗伤圣药。
液体入腹,小米儿的脸色瞬间红润了几分,周身的血脉裂纹,也开始缓缓愈合。
莫潇看着小米儿笃定的神情,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却也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小米儿虽然年少,却向来沉稳,既然他这么说,定然是有几分把握。
只是,那究竟是什么队伍?
莫潇的心中,充满了猜测。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杭州府外的驿站内,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洛封忍着左肩的剧痛,每日坚持修炼。
他的碎空刀虽然断裂,却依旧用断刀练习刀法,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凌云自从那日被魔君一掌拍飞后,昏迷了整整三日,醒来后,便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擦拭着那柄布满血迹的铁剑。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冰冷,更加锐利,周身的剑意,也越发的凝练。
雨小岚的双臂被冥霜寒芒冻伤,经脉受损严重,却依旧每日用温水浸泡双臂,尝试着运转真气。
秦化风的盘龙长锤被震飞,他便徒手练习拳法,每一拳打出,都带着虎虎生风的威势。
十几名锦华宗弟子,也在莫潇的指导下,开始修炼疗伤功法,修复伤势。
所有人都在拼命,都在为了十日之后的决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着正道的存亡,关乎着柳昤双的生死。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时间,在紧张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五天过去了。
这一日,杭州府的城门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莫潇正在驿站内修炼,听到马蹄声,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朝着城门的方向望去。
只见小米儿骑着一匹快马,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显得格外的奇特。
三百名武者,个个身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明亮的眼眸。
他们的身形,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可奇特的是,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残疾。
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有的瞎了一只眼睛,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们的眼神,明亮而坚定,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那股正气,如同寒冬中的青松,坚韧不拔,令人心生敬畏。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位灰袍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得像是秋日里的一截枯枝,
宽大的灰布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衣摆处绣着几道暗红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血色。
他的面容枯槁,皮肤蜡黄得像是被岁月风干的树皮,皱纹间夹着几道陈年旧疤,像是被刀剑划过,又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一双眼睛却出奇地明亮,眼白泛着淡淡的青灰色,瞳孔幽深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稀疏的白发用一根乌木簪随意挽着,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额前,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老者端坐在一匹瘦马上,神情淡然,
仿佛只是一位寻常的乡间老翁。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沉稳如山,渊渟岳峙。
小米儿长衣猎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莫潇面前,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莫哥儿,我回来了!!!”
莫潇看着身后的三百名武者,眼中充满了惊讶:
“小米儿,这些是”
“莫大哥,我给你介绍。”
小米儿拉着莫潇的手,走到灰袍老者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位是老十一前辈,是侠气盟的首领。”
“侠气盟?”
莫潇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老十一缓缓从马上下来,他的左腿微微有些瘸,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
他对着莫潇微微颔首,干枯的手指裂开空间。
“咔咔!!!”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怎么,莫大侠,不欢迎客人?”
小米儿连忙解释道:
“莫哥儿,侠气盟,又名破厄盟。
盟中之人,皆是江湖上被奸人所害,身有残疾暗伤,最终止步于破空境的武者。
他们有的被师门背叛,有的被亲友陷害,有的在与魔门的战斗中落下残疾。他们本已心灰意冷,隐于市井。
可当他们听闻杭州府之战,正道危殆,便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小米儿顿了顿,继续说道:
,!
“他们每个人,都以‘完人’为代号。
因为他们虽然身体残缺,可他们的心,却是完完整整的。他们的心,充满了侠义,充满了正气!
他们,是真正的侠义之士!”
莫潇的目光,缓缓扫过三百名蒙面武者。
他看到一位断了右臂的中年汉子,左手握着一柄短刀,眼神坚毅;
他看到一位瞎了左眼的少女,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身姿挺拔;
他看到一位瘸了双腿的老者,坐在轮椅上,周身的真气却浑厚无比。
他们的身体,虽然残缺,可他们的眼神,却比任何人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一股暖流,缓缓涌上莫潇的心头。那股浓烈的死志,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几分。
原来,这世间,并非只有他一人在战斗。
原来,正道的火种,从未熄灭!!
老十一看着莫潇眼中的动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莫大侠,我们知道,十日之后,便是决战之日。
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或许帮不上什么大忙。
可我们,也想为正道,尽一份绵薄之力。”
“呵呵呵呵!!!”
“前辈言重了。”
听闻此言莫潇对着老十一深深一揖,俊朗的脸上死气薄了一分,眼中满是敬佩,
“诸位前辈的高义,莫潇感激不尽。”
老十一摆了摆手,淡然道:
“无需多礼。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莫潇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接下来的三日,莫潇将自己关在驿站的房间里,将莫潇的绝学“谓侠一式”,整理出来。
莫潇将武谱,交到了老十一的手中。
“前辈,这是谓侠招式。此剑法,最适合侠义之人修炼。”
莫潇沉声道,
“三日之内,我会将剑法的精髓,传授给诸位。”
老十一接过剑谱,干枯的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对着莫潇,深深鞠了一躬:
“莫大侠,大恩不言谢。”
接下来的三日,驿站的空地上,响起了阵阵剑鸣。
莫潇手持谓侠剑,一招一式地演练着。
他的动作缓慢而标准,将每一个招式的精髓,都讲解得淋漓尽致。
三百名蒙面武者,听得聚精会神,练得一丝不苟。
他们虽然身有残疾,可他们的悟性,却极高,每个人的武道境界都在混圆境之上。
或许是因为他们经历过太多的苦难,或许是因为他们心中的侠义之火,从未熄灭。
三日之后,三百名蒙面武者,竟无一例外,全部学会了谓侠剑法。
当他们一同挥舞长剑,三百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
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剑网时,莫潇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哒哒哒!!!”
而就在此日,驿站外的官道,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铁曼飞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飞泥点点,落叶齐飞!!
在她的身后,跟着二百名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个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铁血的气息。
杭州府的人烟已经不多,百姓官员都因为魔衣天下的缘故出城避难,繁华的杭州府此刻断壁残垣死气横生…
铁曼飞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莫潇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兴奋:
“莫大哥,我回来了!”
“曼飞,这些是?”
莫潇看着身后的二百名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些是我爹的亲卫!”
铁曼飞兴奋地说道,
“我爹得知杭州府之战,知道我身陷险境,便抽调了二百名铁家亲卫,前来支援!
这些亲卫,皆是浑圆境巅峰之上的修为!
他们还练就了铁家的君阵,结成阵势之后,可短暂拖住守域境的强者!”
莫潇的目光,缓缓扫过二百名铁家亲卫。
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周身的气血旺盛无比。显然,这是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莫潇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三百名侠气盟的武者,二百名铁家亲卫。再加上洛封、凌云、雨小岚、秦化风等人。
杭州府外,对抗魔门的势力,终究是多了一线希望。
莫潇抬头望向天际,天边的魔气,依旧浓厚。
可他的眼中,却不再是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战意。
十日之期,将至。
一场关乎正道存亡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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