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风掠过广场,卷起几片飘落的梧桐叶,空气里的躁动慢慢沉淀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便是关乎他们整个大一学年的重要安排了。
墨尘渊轻咳了几声,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携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一圈圈震慑人心的涟漪。
广场上鼎沸的人声便如被无形大手掐断了喉咙,瞬间消散于无形。
连风掠过旌旗的猎猎声,都在此刻清晰得刺耳,卷起高台边缘的幕布,发出簌簌的轻响。
少年们脸上的嬉笑与躁动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个个挺直了脊背,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高台汇聚。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高台之上,有好奇,有敬畏,亦有几分少年人独有的不服输的倔强。
墨尘渊眼波流转,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扫过人群,像是带着千年不化的冰,又像是藏着焚山煮海的火,每一次目光的交汇,都压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作响,不敢有半分造次。
随即,他沉厚的声音裹挟着灵力,穿透空气的阻隔,像是带着金石之音,响彻整个操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为了提高我院的整体实力,学院将全面引入竞争机制,鼓励学员之间通过对决,去争夺住宿条件、资源,但必须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
“哗——”
死寂不过三息,人群便炸开了锅,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惊雷,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对决夺资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前排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倒抽一口凉气,面色发白地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住宿也能抢?那岂不是说,要是赢了,就能从那漏风的破木屋搬进灵韵萦绕的天字院?”
人群中央,一个高个少年猛地攥紧拳头,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骨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天字院可是传说中只有内门顶尖弟子才能住的地方,灵脉环绕,修炼一日抵得上外界十日,这诱惑也太大了!”
旁边有人附和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又有几分担忧。
“可输了的人怎么办?岂不是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惶恐不安,整个广场都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人群边缘,冷子枫微微挑眉,黑曜石般的眸子掠过一丝兴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斜倚着身后的古槐树干,斑驳的树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出几分桀骜与散漫。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兽骨令牌,那令牌是他入学时所领,上面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玄虎,触手微凉,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竞争么,本就是弱肉强食的法则,与其在温床里消磨锐气,不如在对决中撞出真正的锋芒。
他向来不屑于躲在安逸的角落,唯有在血与火的磨砺中,才能让自己和契约的战灵变得更强。
他身旁的几个新生早已按捺不住,交头接耳间满是兴奋与忐忑,有人搓着手跃跃欲试,有人皱着眉忧心忡忡,唯有冷子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台上掷地有声的规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风。
墨尘渊抬手,虚压了一下。
那动作轻飘飘的,却像是带着千钧之力,无形的灵力扩散开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喧闹声再次归于沉寂,比之前更加安静,落针可闻。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那群尚且青涩的面孔上,看着他们眼中的迷茫与躁动,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像是在宣读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
“此外,自本月起,每位学员每月必须接取并完成至少三次与自身等级相应的历练任务。”
话音未落,台下便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墨尘渊却恍若未闻,“任务难度由教务处根据学员修为评定,不得越级逞强,亦不得敷衍了事。凡三次未完成任务者,扣除当月所有修炼资源;累计五次者,逐出学院!”
这话一出,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方才还跃跃欲试的新生们瞬间蔫了大半,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每月三次历练?还要对应等级这哪是历练,分明是折腾人啊!”
一个圆脸新生苦着脸,扯了扯冷子枫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
“子枫,你说这任务会不会九死一生啊?我听说学院后山的妖兽可是凶得很,还有那些秘境,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
冷子枫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冽如冰泉:“怕了?”
“怕倒也不是,就是有点慌。”圆脸新生挠了挠头,讪讪道,脸上满是窘迫。
“我爹娘送我来学院,是希望我能平平安安修炼,要是真折在历练里,他们得多伤心啊”。
冷子枫没再说话,只是抬眼望向高台。他知道,这学院从不是养闲人的地方,历练任务,才是真正淬炼实力的磨刀石。
那些看似苛刻的规则,不过是给弱者的枷锁,却是给强者的阶梯。
只有经历过生死的考验,才能在这条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他腰间的兽骨令牌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令牌上的玄虎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出一股凶悍的气息。
那是他的契约战灵,玄虎幼崽,此刻正在令牌中沉眠,等待着与他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墨尘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新生方阵的方向。
看着这群尚且稚嫩的少年,语气陡然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像是一位严厉的师长,又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