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公寓的总结会开得高效而压抑。 赵恺、李铭昊、陈旭几人轮流汇报了自己这边“蚕食”行动的进展。
赵恺家利用地产行业的影响力，给苏家几个商场和写字楼找了不少“麻烦”，什么消防复查、业主维权闹事，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也确实让苏家相关产业的负责人焦头烂额。
李铭昊家则在物流上卡了几批苏家不太紧要的货，拖延了清关时间，造成了一些违约金和客户投诉。
陈旭家麾下的营销号更是火力全开，把苏家旗下酒店床单不换、餐厅食材不新鲜的“黑料”炒得沸沸扬扬。
苏婉清全程没什么表情，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偶尔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一下，听到关键处会抬眼扫一下汇报人，目光冷静得像是在评估几件工具的使用效果。
她只是偶尔简短地插一句“力度不够”、“方向可以再偏一点”、“注意别留下把柄”，每句话都让几个大少爷心里一紧，下意识坐直身体。
陆星衍作为“总协调”，坐在苏婉清旁边，一开始还挺着胸脯，努力摆出“副总指挥”的派头。
但听着听着，他敏锐的、被顾云深“磨练”出的情感雷达“嘀嘀”作响——他发现好兄弟赵恺有点不对劲！ 汇报工作时，赵恺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苏婉清那边飘，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瞬间的闪烁和紧张，陆星衍太熟悉了——那不就是自己当初偷看深哥时的德行吗？！
而且，赵恺描述自己“功绩”时，语气明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表扬的意味？甚至有一次苏婉清淡淡说了句“物流卡点的时间选得不错”，赵恺那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红了！
陆星衍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不是吧？赵恺这小子……难道对苏姐……？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苏婉清一句“散会，后续按计划进行，有事单线联系”，便起身径直回了卧室，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的几人。
几人默默走出公寓，电梯门刚关上，刚才在苏婉清面前还规规矩矩的纨绔们瞬间原形毕露。
陈旭率先用胳膊肘捅了捅赵恺，挤眉弄眼：“恺子，可以啊！刚才汇报的时候，眼睛都快长苏姐身上了！汇报工作还是汇报终身大事呢？”
李铭昊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地补刀：“平均每三十秒偷看一次，苏姐说话时瞳孔放大百分之十五，典型的求偶期雄性激素分泌过剩表现。”
陆星衍立刻凑上来，勾住赵恺的脖子，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坏笑：“好你个赵恺！我说你怎么这次这么卖力！原来是想在苏姐面前表现啊！快说！什么时候起的歪心思？”
赵恺被兄弟们围在中间，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狡辩：“放屁！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我那是出于对工作的认真！对苏总的尊重！”
“尊重？”陈旭怪叫一声，“你尊重到耳朵红得跟煮熟了的虾似的？你尊重到苏姐夸你一句，你说话都结巴了？骗鬼呢！”
李铭昊再次精准投放数据：“根据微表情分析，你刚才否认时，眼球向右上方移动，手指不自觉地抠裤缝，撒谎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点七。”
赵恺被怼得哑口无言，尤其是李铭昊那冷冰冰的数据，简直让他无处遁形。他憋了半天，眼看电梯快到一楼，终于自暴自弃般地低吼一声：“行了行了！别说了！”
电梯门开，几人勾肩搭背地走到大楼外的夜色里。赵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是，我承认……我是觉得苏姐……挺不一样的。”
兄弟们顿时来了精神，竖起耳朵。 赵恺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你看她，长得漂亮，脑子又好使，手段还狠……关键是对自己更狠！明明是个大小姐，却比咱们这些爷们儿还能扛事！我……我就是觉得，她特别……带劲。” 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陆星衍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理解！就像我当初觉得brian 特别牛逼一样！”
赵恺白了他一眼，没接茬，继续闷闷地说：“可是……有什么用呢？这次要是真把苏家搞垮了，她自立门户，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苏家主’了。咱们这几家，在人家眼里算个屁啊？门不当户不对的……她那样的人，能看得上我这种……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自卑和沮丧。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家大少，在真正心动的人面前，第一次露出了不自信的一面。
陈旭和李铭昊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这话虽然难听，却是现实。
苏婉清和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的世界是刀光剑影、运筹帷幄；他们的世界是声色犬马、仗势欺人。
就算苏家倒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别说苏婉清本身的能力和心性，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他们这个圈子的纨绔。
陆星衍看着赵恺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比如“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之类的鸡汤，手机突然响了，是顾云深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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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衍看着消息，忽然福至心灵，一把搂住赵恺的肩膀，嘿嘿笑道：“恺子，别灰心啊！你看我，当初的金融双子星，看你一眼都是给你面子，不也被小爷我拿下了吗？我哥一开始还不同意呢！关键是啥？是真诚！是不要脸！啊呸，是坚持不懈！”
他挤挤眼：“再说了，你现在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这次搞垮苏家，你就是大功臣！等苏姐当了家主，身边肯定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忙啊！你这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拿出你当初在夜店泡妞的死缠烂打……不对，是锲而不舍的精神来！”
赵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似乎又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陈旭在一旁凉凉地补充：“前提是，你别在行动中掉链子，否则……苏姐可能会亲手把你扔进黄浦江喂鱼。”
李铭昊点头：“数据表明，苏婉清对无用或坏事的合作者，清除概率为百分之百。”
赵恺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大半，哭丧着脸：“……你们到底是在鼓励我还是在打击我啊！” 几人吵吵闹闹地走向停车场，夜色掩映下，赵恺的心事如同这城市的霓虹，闪烁不定。
对苏婉清那份刚刚萌芽、自知希望渺茫却又无法抑制的悸动，成了这场冰冷商战背后，一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色与烦恼。
而纨绔们之间插科打诨的“审判”，也冲淡了行动带来的紧张感。只是他们都知道，前路漫漫，苏婉清那样的女人，可不是靠死缠烂打就能打动的。赵恺的这条“暗恋”之路，注定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