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和顾云深回到陆家老宅时,已是华灯初上。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以及更深处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尤其是顾云深,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齐明远那些刺耳的话和“分赃”时无声的审判,依然在他脑中盘旋。
刚进客厅,一道金色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带着欢快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沉闷。 “大哥!brian!你们可算回来了!”陆星衍眼睛亮得惊人,围着两人转来转去,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打赢了?咱们是不是赚大发了?”
顾云深看着他那没心没肺、全然不知黑暗面的兴奋样子,心头那点阴霾仿佛被阳光刺穿了一个小洞。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陆星衍柔软的金发,声音有些沙哑:“嗯,赢了。赚了很多钱。”
陆星衍立刻欢呼一声,然后眼巴巴地看向自家大哥,开始表功兼讨赏:“大哥!这次我可出了大力气的!我带着赵恺他们鞍前马后,又是放消息又是捣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的那份……是不是该给我了?” 他搓着手,一脸财迷相。
陆景川脱下外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你的那份,和你之前那五亿一样,由云深统一管理。你需要用钱,还是老规矩,按月从他那里领零花钱。”
“啊——?!”陆星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沙发上,四肢乱蹬,“又是零花钱!大哥!我都多大了!我现在也是立过功的人了!我还等着这笔钱换辆新跑车呢!”
顾云深看着他在沙发上打滚耍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那点沉重倒是被冲散了不少。他走过去,坐在沙发边缘,拍了拍陆星衍的腿:“好了,别闹了。跑车我给你买。零花钱额度……可以再商量。”
陆星衍一听,立刻停止扑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重新发光,抓住顾云深的手:“真的?brian你最好了!额度翻倍行不行?”
陆景川懒得理他这小儿子态,转身上了楼。顾云深看着陆星衍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的柔软被触动,点了点头:“……可以。”
“耶!万岁!”陆星衍兴奋地抱住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陆星衍立刻掏出手机,在名为“帝都纨绔拯救世界(禁大哥)”里发了条语音,意气风发: “全体成员 兄弟们!今晚‘迷踪’俱乐部,顶楼包间!小爷我请客!论功行赏,现场分赃!都他妈给我准时到!迟到的一毛没有!”
当晚,“迷踪”俱乐部顶楼最大的包间内,音乐震耳欲聋,气氛嗨到顶点。 陆星衍像个土皇帝一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沙发正中央,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银色手提箱,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现金和几张已经填好金额的支票。
赵恺、陈旭、李铭昊等一众出了力的纨绔子弟们围坐一圈,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红光。
“兄弟们!静一静!”陆星衍拿起一个话筒,虽然包间里都是自己人,但他还是喜欢这种“发表重要讲话”的仪式感。音乐声小了下去。
“这次搞垮苏家外围行动,首战告捷!”陆星衍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在苏姐的英明指挥,和我陆星衍的带领下!当然,也离不开在座各位的鼎力相助!咱们,立功了!”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口哨声和怪叫。
“论功行赏!绝不食言!”陆星衍拿起手提箱里的支票,开始点名。
“赵恺!你家在房地产那边煽风点火,功劳不小!这是你的!” 赵恺美滋滋地接过支票,看到上面一长串零,眼睛都直了,狠狠亲了支票一口:“谢衍哥!谢苏姐!”
“陈旭!你家媒体攻势给力!这是你的!” 陈旭接过支票,推了推眼镜,虽然努力保持冷静,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李铭昊!情报准确!赏!”
李铭昊淡定地接过,看了一眼,小心收好,言简意赅:“值。”
每个人都分到了远超他们平时零花钱数额的“奖金”。这些平日里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此刻拿着这笔靠“自己本事”赚来的钱,感受却截然不同。这不再是伸手向家里要的、可能还要看脸色的钱,这是他们亲自参与、甚至可以说是“拼搏”换来的战利品!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独立感油然而生。
“兄弟们!”陆星衍看着这群激动不已的伙伴,自己也豪情万丈,他踩上茶几,举起酒杯,“这点钱,只是开始!苏家这块大肥肉,咱们才啃了第一口!接下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更大的肉要吃!”
他环视四周,声音充满蛊惑力:“只要咱们紧紧团结在苏姐周围,跟着我陆星衍干!我保证!以后咱们的钱包,都会像今天这样,越来越鼓!再也不用看家里老头子的脸色过日子!咱们要自己闯出一片天!”
“对!跟着苏姐!跟着衍哥干!”赵恺第一个举杯响应,满脸通红。
“有钱一起赚!”陈旭也激动地喊道。
李铭昊没说话,但也举起了酒杯,眼神坚定。
“干杯!” “为了新生活!” “为了财务自由!” 酒杯碰撞声、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这群曾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在巨额利益和扭曲的成就感驱动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凝聚力。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权力和财富的捷径,而带领他们走上这条路的,就是苏婉清的谋略和陆星衍的“仗义”。
一场纸醉金迷的分赃庆功宴,变成了这群豪门叛逆者的誓师大会。他们沉浸在初战告捷的狂热中,却未必意识到,他们已经彻底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贼船。而船的方向,正驶向更加凶险的未知海域。
苏婉清站在阴影中,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这群被金钱和刺激驱动的“利刃”,已经磨得足够锋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