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阶段：蜂巢的骚动
陈国锐调出通信监控方案：“从顾总出发那一刻起，我们会全面监控所有嫌疑人的通讯。”
“首先是林秘书。”沈墨渊列出名单，“她会知道完整行程，可能会通知她的上线。我们会让她‘不经意’地得知车辆抛锚的消息——比如，司机按照规定向她汇报情况。”
“然后是她如何传递这个消息？”顾云深问。
“我们不会干涉。”陈国锐说，“让她用她习惯的方式。可能是加密信息，可能是电话暗语，也可能是通过某个看似正常的第三方渠道。我们要观察的是——这条信息最终流向哪里。”
陆景川接话：“同时，我们要监控其他节点。陈建国虽然是司机，但他当天不会开车——这个变动本身就可能引发他的汇报。王秀兰那样的观察员可能被安排在沿途，她会看到车辆抛锚。赵坤如果参与，可能会调动安保资源‘协助’……”
“所有人都会动起来。”陆星衍激动地说，“就像捅了马蜂窝！”
“对，但我们要的不仅是马蜂乱飞。”顾云深眼神深邃，“我们要看到它们飞向哪里——那个蜂巢的位置。”
齐明远突然问：“驾车抛锚后，袭击什么时候发生？”
“根据之前两次的模式，”沈墨渊分析，“广告牌袭击发生在顾总走出大楼后一分钟。车库袭击发生在目标到达位置后三十秒。都是迅捷、精准、不留余地。”
“所以这次也会很快。”陈国锐说，“我们预计假车抛锚后五到十分钟内，袭击就会到来。因为时间拖得越久，警方或救援到达的可能性越大。”
陆景川沉吟：“那么假车里的特警队员，要面临真实的袭击风险。”
“这是计划中最危险的部分。”陈国锐坦诚道，“我们已经挑选了最有经验的队员，车辆也做了全面防弹改装。但即便如此，如果袭击者使用重武器或极端手段……”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可能有生命危险。
书房里沉默了。窗外的夜色深重，屋里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低鸣。
“我不同意。”顾云深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用别人的生命来当我的替身，我做不到。”顾云深站起来，走到窗前，“如果一定要有诱饵，我自己来。”
“云深！”陆景川厉声。 “大哥，你听我说完。”顾云深转身，眼神坚定，“这不是一时冲动。想想看，如果车里的是替身，袭击者一旦近身就会发现不对——他们的反应会是什么？可能会立刻撤退，也可能会有pn b。但如果是真的我……”
他停顿了一下：“他们会确信刺杀成功，会按照预定流程上报，会启动后续计划——这些才是我们真正需要观察的。”
陆星衍急了：“可是brian，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顾云深打断他，“沈墨渊，车辆的防弹等级可以做到多高？”
沈墨渊快速计算：“如果预算不限，我们可以订制北约标准vpa 10级别的装甲，能抵御762x51 nato穿甲弹。车窗可以用75厚的防弹玻璃。底盘可以加装防爆层。”
“需要多久？”
“72小时，如果加急的话。”
顾云深看向陈国锐：“陈组长，我需要警方在周围三百米范围内安排至少五个狙击位，以及随时待命的突击小组。一旦袭击发生，在确认我的安全后立即行动，但要留活口——至少一个。”
陈国锐在屏幕那头沉思良久，最终点头：“技术上可行，但需要最精细的协同。而且顾总，你要明白，即便车辆防弹，如果袭击者使用爆炸物或燃烧弹……”
“那就看天命了。”顾云深平静地说，“我老师的下落，陆家的安危，波塞冬的真相——值得冒这个险。”
陆景川看着顾云深，看着这个从大学时代一起创过业的兄弟，眼中情绪复杂。他知道劝不住——顾云深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有个提议。”齐明远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要玩，就玩大点。”齐明远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种疯狂的意味，“我们不只要抓几个小喽啰，我们要钓那条真正的大鱼。”
“什么意思？”
“顾总不是说车里必须是真人吗？行。”齐明远走到地图前，“但我们可以增加一层——让袭击者以为他们成功了，但实际上没完全成功。”
陆星衍没听懂：“什么叫以为成功但没完全成功？”
“就是让顾总‘重伤濒死’。”齐明远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车辆遇袭后，我们要演一场大戏——急救、送医、icu抢救、病危通知……让所有人都相信，云深快死了，但还没死透。”
顾云深眯起眼睛：“你想做什么？”
“钓鱼要舍得下饵。”齐明远说，“如果顾总只是轻伤或无事，幕后的人可能就藏起来了。但如果顾总重伤垂危……那些一直躲在暗处的人，就可能忍不住要出来确认成果，或者……补上最后一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收网时机。”
书房里鸦雀无声。这个计划比之前的大胆十倍，也危险十倍。 不仅要直面袭击，还要在袭击后装重伤，住进医院当活靶子，等着更大的人物露面。
“我需要考虑。”陆景川最终说，“这个计划的风险级别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
“大哥。”顾云深走到他面前，“我们没有时间了。波塞冬的下一次袭击随时可能来，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动权。”
他看向屏幕中的陈国锐：“陈组长，请警方协助评估这个升级版计划的可行性。如果专业意见认为可行，我来执行。”
陈国锐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二十四小时做兵棋推演和风险评估。明天这个时候给你们答复。”
视频挂断。书房里剩下陆家人和齐明远。
陆星衍看着顾云深，眼圈有些发红：“深哥，真的要这样吗？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星衍。”顾云深拍拍他的肩，“有些战斗，是不能回避的。我老师的仇，陆家的安全，还有那些被波塞冬控制伤害的普通人——这些都需要一个了结。”
他看向窗外的夜空，声音很轻：“而且我有预感，这次会找到周老师。无论他是死是活，我都要知道真相。”
夜深了，但没人有睡意。沈墨渊开始连夜计算装甲车辆改装的技术参数，陆景川在书房里踱步沉思，齐明远则抱着笔记本不知道在查什么。
陆星衍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添加新的内容。 他在“诱饵计划”旁边写下四个字： 镜中真相 然后画了一个圈，在圈里写上： 代价？回报？ 代价可能是生命。回报可能是真相。
这个天平如何倾斜，取决于每个人的选择。 而顾云深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