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的间隙，苏城才后知后觉地回神——不知何时，自己竟已跟着宵宫踏出了屋门，脚下是稻妻城夜晚的青石板路，微凉的晚风裹着街边纸灯的暖意，轻轻拂过脸颊
此刻的稻妻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被满街灯火衬得愈发鲜活
挂在屋檐下的和纸灯笼缀着细碎的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将暖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晕开一片片温柔的光斑
宵宫的手紧紧挽着他的胳膊，指尖带着她惯有的温热，发梢还沾着一点白日烟花的浅淡烟火气，她侧着脸走在身旁，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眼底都盛着和灯笼一样亮的光
“嘿嘿嘿，我就说吧！”
宵宫晃了晃挽着他的手臂，声音里满是雀跃
“晚上待在屋里多闷，出来走走才有意思，你看这街上多热闹。”
她说着，不等苏城回应，便拉着他的手轻轻往前拽了拽，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狐狸
苏城愣了愣，随即放缓心神，慢慢跟上她的节奏，原本有些僵硬的步伐渐渐舒展，如同洄游的青鱼融入溪流般，自然而然地走在这人声细碎的夜街上，鼻尖萦绕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
没走多久，宵宫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一个挂着“团子牛奶”木牌的小吃摊前
摊位上的铜壶冒着袅袅白汽，玻璃罐里装着雪白的糯米团子，看着便软乎乎的
她拉着苏城的手晃了晃，指尖指向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苏城你看！那个团子牛奶，我上次尝过，甜丝丝的还带着奶香味，特别好喝，要不要买两瓶我们分着喝？”
苏城张了张嘴，想顺着她的话应一声，却突然想起自己的舌头早已被咬下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又温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像浸了清泉的玉石，轻轻落在两人耳中
“宵宫？这么晚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宵宫听到这声音，立马回过头去，看清来人的模样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绫华！居然是你，也太巧了吧！我还以为你这个时候会在家呢！”
她说着，下意识地攥紧了苏城的手，拉着他往前凑了两步，迫不及待地要和神里绫华说话
神里绫华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淡雅的素色振袖，长发用玉簪松松挽着，晚风拂过，衣摆轻轻飘动，自带一种温婉端庄的气质
她的目光先落在宵宫身上，随后便自然地移到了苏城身上，看清他的模样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脸颊微微泛红，随即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话说……你旁边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才不是朋友呢！”
宵宫不等神里绫华说完，便笑着打断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苏城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语气里满是炫耀
“他叫苏城，我们是情侣哦”
神里绫华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眼底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失落，连握着折扇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些
但她很快掩饰住了情绪，依旧维持着温柔的微笑，目光落在苏城身上，轻声问道
“原来是这样啊，失礼了。不知可否与苏先生认识一下？”
“绫华，你别介意呀。”
宵宫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他其实是个哑巴，没办法说话，平时不管有什么事，都是我代替他说的。”
说完，她微微侧过头，凑到苏城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亲昵
苏城站在两人中间，感受着宵宫环在腰间的手臂、耳边温热的气息，又看着神里绫华眼底未散的失落，喉咙发紧，只能再次沉默地垂下眼，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温热的气息还残留在耳廓，苏城指尖掐进掌心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往上窜，却连一丝一毫都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
他垂着眼，能清晰地看到青石板路上两人交叠的影子
神里绫华听到“哑巴”两个字时，眼底的失落瞬间被诧异取代，握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城紧绷的侧脸和泛白的唇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
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袖，眼底的羞涩早已褪去，只剩难掩的惋惜
“没关系啦，他不会介意的。”
宵宫笑着摆了摆手，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苏城半个身子都揽在怀里，语气里的亲昵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毕竟有我陪着他，有没有办法说话都没关系，我会把所有想说的、想做的，都替他安排好。”
苏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口腔里空荡荡的触感又清晰起来
“对了绫华，你这么晚出来是要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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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拉着苏城的手轻轻晃了晃
“是家里缺了什么东西，还是出来散心呀？”
“只是想着夜里风凉，出来买些点心回去给托马和哥哥吃”
神里绫华指了指不远处的点心铺，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婉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还认识了苏先生。”
她说着，又看向苏城，微微颔首致意
“苏先生若是不介意，下次若是宵宫带你去神里家做客，我可以泡些今年新采的茶叶招待你们。”
这话刚落，宵宫就先一步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多谢绫华啦，不过我们平时很少去别人家做客的——毕竟我和苏城待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最开心啦，不用去别的地方。”
她说着，还故意偏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苏城的胳膊，像在宣示主权
苏城的身体僵了僵，脸颊被她蹭过的地方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却只能任由她动作，连躲都不敢躲
他能看到神里绫华眼底的光芒又暗了暗，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蜷缩，最终只是轻轻笑了笑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们感情这么好，自然是待在一起最自在”
“那是当然！”
宵宫笑得更开心了，拉着苏城的手转身就往团子牛奶的摊位走
“绫华，我们要去买团子牛奶啦，就不跟你多聊啦，下次再见面呀！”
神里绫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惋惜几乎要溢出眼中
（可惜……他的恋人不是我）
她望着苏城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苏城你看，老板都在朝我们招手啦！”
宵宫拉着苏城走到摊位前，声音雀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神里绫华的目光
“老板，要两瓶团子牛奶”
摊位老板笑着应了声，拿起干净的瓷瓶
“你要的团子牛奶”
“谢谢老板！”
宵宫接过瓷瓶，递了一瓶给苏城，又自然地伸手帮他拧开瓶口
“快尝尝，喝下去甜丝丝的。”
苏城接过瓷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那瓶团子牛奶却感觉怎么也喝不下去
“怎么不喝呀？”
宵宫见他没动，凑过来一看，还以为他是不方便，便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瓷瓶，自己喝了一口，又含着一口牛奶，凑到他嘴边，语气温柔
“是不是没办法自己喝？没关系，我喂你呀，这样就不会洒出来了。”
温热的气息又一次覆上唇瓣，苏城的眼睛微微睁大，却只能任由那口带着奶香的甜腻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