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鹤的目光落在苏城紧绷的侧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执拗，连握着清心的手都微微收紧
“可是我看你真的很不情愿。”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我上次说过，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可以帮助你的——不管是用什么方式。”
苏城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攥得发白
他想起烟绯当初放在他面前的契约，那些密密麻麻的律法条文，还有她那句“违约会有什么后果，你该清楚”，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咬了咬牙，避开申鹤的目光，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不需要！我不需要帮助！”
他顿了顿，像是怕申鹤再纠缠，又加重了语气
“请不要再打扰我了，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并不需要你”——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申鹤心里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清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花瓣被碾得有些变形
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耳边仿佛只剩下苏城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我不需要你”，渐渐和幼时父亲将她关在山洞时的语气重叠
她想起那时父亲的背影，想起自己被抛弃在黑暗里的恐惧，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撕开
申鹤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视线模糊地看着苏城被烟绯牵着手，一步步往前走，两人的背影渐渐融进早市的人群里，再也看不见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离她远去，只有那句“我不需要你”在耳边回荡，变成父亲的声音、密密麻麻地裹住她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蔫掉的清心，脸颊不知何时划过泪水，内心逐渐升起异样的想法
深夜的月光透过窗纱，在床铺上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苏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木纹，耳边是烟绯均匀的呼吸声——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没了白天的强势与偏执，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火红的发丝散在枕头上
苏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白天在早市的慌乱还在心头打转，可此刻看着身边人安稳的睡颜，他又忍不住想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烟绯是控制欲强了点，会用律法和小性子把他圈在身边，可至少比较安稳）
这种被人“管着”的生活，虽然偶尔让人窒息，却也透着点难得的平淡
他侧过身子，背对着烟绯，强行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就这样好好活着吧，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也别再招惹麻烦了，烟绯也就强势了一些，生活还挺平淡的）
可他没注意到，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一道人影挡住
申鹤悄无声息地站在窗沿上，白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紫青色的瞳孔在夜色里泛着冷光，直直地落在床上
她的目光掠过熟睡的烟绯时，没有半分停留，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苏城的背影上
申鹤缓缓推开虚掩的窗户，动作轻得像片羽毛，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钻进房间，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朝着床边走近
直到站在床边，她垂眼望着苏城闭着眼的模样，月光落在他舒展的眉头上，连呼吸都透着安稳——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让她眼底的偏执又深了几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俯身，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苏城身上的被褥
直到被褥滑落至腰际，她才直起身，双手穿过苏城的膝弯与后背，指尖微微用力，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苏城的身体很轻，申鹤却抱得格外紧，像是怕他突然从怀里溜走
她调整了下姿势，让苏城的头靠在自己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让她眼底的冷意似乎消退了些许
她贴着苏城的耳朵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说过会帮你”
她抱着苏城转身，视线扫过熟睡的烟绯时，眼底瞬间又覆上一层冷冽
脚步依旧轻得没有声响，连带着怀里的苏城都没被惊醒，只有偶尔垂落的白发，轻轻蹭过苏城的脸颊
走到窗边时，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烟绯，随即纵身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啊啾！”
一声喷嚏突然炸开，苏城猛地从混沌中惊醒，下意识地抬手抱住肩膀——刺骨的凉意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道熟悉却带着冷意的声音
“你醒了……”
苏城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缓缓扭过头，借着洞窟顶端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身旁人的模样——申鹤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白发在暗夜里泛着冷光，紫青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还攥着一束蔫掉的清心，正是白天掉在早市的那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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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申鹤……”
苏城的声音发紧，脑子还没转过弯，只能僵硬地扯出个笑
“早上好，也可能是晚上好，话说你怎么在这？”
这话刚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周围——没有熟悉的床榻，没有烟绯的气息，只有粗糙冰冷的石壁，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偶尔还有水滴从岩壁上滴落，“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格外刺耳
他这才惊觉，自己正躺在一堆干草上
“这里是我小时候被关着的洞窟，”
申鹤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缓缓站起身将清心放在一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人能找到这里除了师傅师姐”
苏城的心脏“咯噔”一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慌忙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申鹤轻轻按住肩膀——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你……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苏城的声音开始发颤，眼底满是慌乱
“我得回去！”
“回去？”
申鹤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底第一次有了情绪，却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回到她身边，继续被她欺负？连跟别人说话都要怕她生气吗？”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苏城的手腕，指尖划过烟绯留下的旧勒痕，声音又软了些
“我带你走，是为了帮你。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说过有人欺负你，我可以……”
“不需要！我说了我不需要你帮我，我也没有被欺负……”
苏城的声音带着慌乱的抗拒，话刚落地，就见申鹤眼底的光骤然变了——方才那点偏执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锐利，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