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无间隙边缘。
地辛强撑着虚弱的灵体,和龙辛一同站在那处被重新加固的封印前。三天了,自辛九燃烧自我释放净化洪流后已经过去了三天,地府终于恢复了基本秩序,但辛九的下落依然成谜。
“后土娘娘说,陛下的真灵还在,但极其微弱,几乎感知不到。”地辛声音低沉,“她用轮回本源护住了陛下最后一点真灵不灭,但真灵现在在何处,连她也无法确定。”
龙辛眉头紧锁:“整个地府都找遍了?”
“找遍了,轮回殿、奈何桥、十八层地狱、甚至冥河血海边缘……都感知不到陛下的气息。”地辛摇头,“唯一可能的是,陛下的真灵可能被卷入了轮回通道的某个‘缝隙’中。你知道,轮回并非完美无缺,有些记忆碎片、执念残魂会卡在通道的夹缝里,形成特殊的‘记忆回廊’。”
“记忆回廊……”龙辛喃喃,“那我们要怎么找?”
地辛沉默片刻,看向远处走来的比干:“或许,英魂殿有办法。”
比干来到两人面前,脸色同样凝重:“我尝试用英魂殿感应陛下,但只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联系,方向指向……轮回深处。”
“轮回深处?”地辛一怔,“那可是连后土娘娘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区域。轮回有自己的意志,它会根据灵魂的因果业力自动运转,不受任何外力干涉。”
“但陛下情况特殊。”比干说,“他燃烧的不只是自己的存在,还有红云遗泽、人皇之气、以及他对洪荒众生的所有信念。这些东西太过庞大复杂,轮回可能需要‘消化’很长时间。而在这个消化过程中,陛下的真灵可能被困在某个记忆循环里。”
龙辛突然想到什么:“如果陛下被困在自己的记忆里……那他会经历什么?”
“最有可能的是,他会不断重复自己人生中最深刻、最执着的记忆。”地辛分析道,“可能是那些他想要改变却未能改变的遗憾,可能是他付出一切想要守护的东西,也可能是……红云当年的记忆。”
三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被困在无尽记忆循环中,对真灵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和折磨。时间久了,真灵可能会被记忆同化,彻底迷失。
“必须尽快找到陛下。”比干决断道,“我有一个想法——用英魂殿的三千英魂之力,强行在轮回中开辟一条‘引路灯’通道。通道会指向与陛下因果最深的记忆节点,我们可以顺着通道找到他。”
“但这样做的代价呢?”地辛问。
“代价很大。”比干坦然道,“三千英魂需要燃烧自身魂力维持通道,每维持一刻钟,就会有一批英魂彻底消散,无法再入轮回。而且,通道会扰动轮回运转,可能引发未知的后果。”
龙辛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陛下为了洪荒燃烧了自己,现在轮到我们为他做点什么了。我同意!”
地辛也点头:“我也同意。不过,这件事需要后土娘娘首肯。”
“娘娘已经同意了。”一个温柔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后土娘娘的化身出现在三人面前。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虚弱,显然在保住辛九真灵时消耗巨大。
“娘娘!”三人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后土抬手虚扶,“帝辛这孩子做得很好,他用自己换来了洪荒的一线生机。现在轮到我们救他了。比干的计划可行,我会亲自坐镇轮回殿,稳定轮回波动,减少对轮回的影响。”
她看向地辛:“你的灵体未复,不宜进入记忆回廊。龙辛,你主外,负责守护通道入口。比干,你主内,带着英魂殿最精锐的一百英魂进入寻找。记住,你们只有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无论是否找到,都必须撤回,否则会被永远困在记忆回廊中。”
“是!”比干和龙辛齐声应道。
计划既定,行动立刻开始。
比干返回英魂殿,挑选出一百名最坚定、魂力最充沛的英魂。这些英魂都是大商历代忠臣良将,对帝辛有着绝对的忠诚。
“诸位,”比干站在英魂殿前,“陛下为救苍生而陷险境,今日我等入轮回寻主,九死一生。若有不愿者,现在可以退出。”
一百英魂齐齐单膝跪地:“愿随殿主,赴汤蹈火!”
“好!”比干眼中闪过感动,“出发!”
英魂殿光芒大放,一百零一道魂光冲入地府深处,在轮回殿上空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光柱中,比干的身影在最前方,身后是一百英魂组成的阵列。
后土娘娘端坐轮回殿中央,双手结印,轮回盘在她身后缓缓转动。她将一道轮回之力注入光柱,指引着光柱刺入轮回通道的深处。
“找到了!”比干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在那个方向——陛下最深的记忆节点!”
光柱化作一条光桥,延伸向轮回深处。
而此刻,在轮回的某个记忆回廊中,辛九的真灵正经历着一场无尽的循环。
那是一片火海。
辛九站在朝歌城头,看着城外铺天盖地的西岐联军和腾云驾雾的仙人大军。这是第几次了?第一百次?还是第一千次?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每一次循环都从这一刻开始:西岐兵临城下,仙人降临,朝歌危在旦夕。然后他会下令开炮,诛仙炮塔齐鸣,太阳真火焚天煮海……但每一次,结局都不同。
有时朝歌守住了,但闻仲战死;有时截教援军赶到,但通天教主重伤;有时他甚至击退了所有敌人,但比干、商容、箕子……一个接一个的忠臣倒下。
每一次,他都要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去,而自己无能为力。
“这是对我未能保护所有人的惩罚吗?”辛九的真灵已经非常虚弱,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还是说……这是我的执念所化?”
他尝试过改变。尝试过不同的战术,尝试过提前布置,尝试过与敌人谈判……但无论怎么做,总有人牺牲,总有遗憾发生。
这一次,循环又开始了。
“陛下!西岐叛军已至城下,请陛下示下!”闻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之前无数次一模一样。
辛九看着这位三朝元老,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如果按原本的轨迹,闻仲会在这次战役中为保护他而重伤,之后虽然被救回,但元气大伤,修为再难寸进。
“太师,”辛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朕让你现在就离开朝歌,去北地镇守边关,你愿意吗?”
闻仲一愣:“陛下何出此言?如今大敌当前,老臣岂能临阵脱逃?”
“这不是脱逃,这是命令。”辛九认真地说,“朕命令你,立刻带着你的亲兵,离开朝歌,去北地。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回朝。”
闻仲脸色大变:“陛下!老臣——”
“这是圣旨!”辛九打断他,“违者以叛国论处!”
闻仲浑身颤抖,最终跪下叩首:“老臣……领旨。”
他起身,深深看了辛辛一眼,转身离去。这一次,他没有留在朝歌,没有参与城防,没有在关键时刻为辛九挡下致命一击。
循环继续。西岐攻城,仙人降临,诛仙炮塔齐鸣……但这一次,少了闻仲的指挥,城防出现了一丝破绽。一名金仙趁机突破防线,直扑辛九所在的位置。
关键时刻,比干冲了出来,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王叔!”辛九抱住倒下的比干,眼中含泪。
“陛下……老臣终于……护住您一次了……”比干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辛九仰天长啸。他又失败了。无论怎么改变,总要有人牺牲。难道这就是注定的宿命?难道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守护所有人?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时,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你真的认为,守护就是不让任何人牺牲吗?”
辛九一愣:“谁?”
“我是你的信念,是你燃烧一切时留下的最后一点‘本心’。”那个声音说,“辛九,你仔细想想,你真正想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辛九陷入沉思。他想要守护大商,守护百姓,守护那些忠臣良将,守护这个他一手建立的人道仙朝……
“但这些,真的是‘所有’吗?”声音追问,“你为了守护这些,付出了什么?你又让那些被你守护的人,付出了什么?”
辛九想起了闻仲离去时眼中的痛苦,想起了比干倒下时的微笑,想起了商辛、龙辛、地辛……所有化身都在为了他的理念而战,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我……我让他们也背负了太多。”辛九喃喃道。
“不,你错了。”声音温和地说,“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闻仲可以选择留下,但他尊重你的旨意离去;比干可以选择自保,但他选择为你挡下那一击;所有的化身,都可以选择不帮你,但他们选择了与你并肩作战。”
“守护不是剥夺选择,而是给予选择的权利后,尊重他们的选择。”
辛九如遭雷击。这句话仿佛一道光,照亮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
是啊,他一直想要保护所有人,不让任何人牺牲。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他凭什么替别人决定什么是对他们最好的?凭什么认为自己的保护就是对方想要的?
真正的守护,是给予力量,给予选择,然后尊重每个人的决定。即使那个决定可能导致牺牲,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他们生命的重量。
“我明白了……”辛九的真灵开始发光,那些因为执念而产生的循环开始破碎,“我不需要拯救所有人,我只需要给他们拯救自己的力量和选择。然后……相信他们。”
火海消散,朝歌城消失,所有循环的场景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辛九的真灵悬浮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这里没有记忆,没有执念,只有最本初的“自我”。
而在这个自我的核心,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人皇之气,不是红云遗泽,而是纯粹的“相信”。相信他人,相信自己,相信未来有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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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道光桥从虚空中延伸而来。
比干的身影出现在光桥尽头:“陛下!臣来接您了!”
朝歌城,姬府。
姬无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被救回已经三天了,但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巨大创伤。傲慢使徒的力量虽然被驱散,但在他体内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他的修为尽废,寿元大减,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商辛坐在床边,神色复杂。
“商辛大人……”姬无涯虚弱地开口,“老臣……罪该万死。”
“你的确该死。”商辛毫不客气,“因为你的傲慢,朝歌差点陷落,无数百姓受到情绪瘟疫影响。按律当诛九族。”
姬无涯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老臣认罪。只求……只求不要牵连族人。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商辛冷笑,“你府中那些仆役的死,你三个儿子的怪病,难道不是因为你?姬无涯,你沉浸在自己的傲慢中时,可曾想过身边的人?”
姬无涯无言以对。
商辛叹了口气:“不过陛下有旨,念你曾有功于大商,且是被邪魔控制,特赦你死罪。但姬家所有特权全部收回,家族财产八成充公,剩余两成留给你族人维持生计。你三个儿子的病,太医署会尽力救治。”
姬无涯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陛下……陛下他……”
“陛下在关键时刻燃烧自己,净化了情绪瘟疫,现在下落不明。”商辛站起身,“所以你该庆幸,如果陛下在,可能不会这么宽宏大量。”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好好用你最后的三个月,为你做过的事赎罪吧。写一份忏悔录,把你如何被诱惑、如何堕落的过程详细记录下来,警示后人。”
“老臣……遵旨。”姬无涯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但已无力做到。
离开姬府,商辛来到皇宫正殿。这里已经聚集了朝中重臣和各化身——除了还在东海养伤的地辛、在北冥未归的龙辛、在地府寻找辛九的比干,其他化身基本都到了。
石、墨、李远、神农、轩辕……甚至女娲娘娘也派来了一个化身。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商辛主持会议,“陛下暂时下落不明,但真灵未灭。情绪瘟疫被暂时压制,但根据神农先生的分析,压制只是暂时的,最多还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后呢?”石问。
“一个月后,所有被种下的情绪种子会同时爆发。”神农沉声道,“而且因为被压制过,爆发的强度会是之前的三到五倍。到时候,整个洪荒可能瞬间陷入疯狂。”
殿中一片沉默。
“没有解决办法吗?”墨问。
“有,但很难。”神农说,“唯一的办法是,在这一个月内,找到所有被感染的人,用‘心火’或类似的纯粹信念之力,帮他们战胜内心的黑暗。就像高小雨帮姬无涯那样。”
“高小雨现在怎么样了?”李远关心地问。
“透支严重,在学堂休养。”神农说,“她的心火几乎耗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且……她只是一个个例。要覆盖整个洪荒的感染者,需要千千万万个‘高小雨’。”
商辛敲了敲桌子:“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一个月内做两件事:第一,全力寻找陛下真灵;第二,大规模培养‘光明种子’,也就是内心纯粹、能点燃心火的人。”
“如何培养?”轩辕问。
“陛下之前下令全国学堂开设‘心性修养’课,这就是基础。”商辛说,“现在要加大力度。从今天起,心性修养成为所有学堂的必修课,课时加倍。同时,设立‘光明使者’选拔,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心性纯粹者,集中培养。”
“但这需要时间。”石皱眉,“一个月太短了。”
“所以我们需要拖延时间。”商辛眼中闪过锐光,“接引的阴谋虽然被挫败,但他肯定还有后手。我们要主动出击,打乱他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
“西岐。”商辛冷冷道,“情绪瘟疫的源头在西方教,而西方教现在明面上的据点就是西岐。我们要对西岐施压,逼接引现身,或者至少让他无暇继续搞小动作。”
女娲的化身开口:“本座可以出面,以西岐勾结邪魔、祸乱洪荒为由,要求阐教和西方教给个说法。”
“多谢娘娘!”商辛行礼,“有娘娘出面,至少能牵制住元始天尊和接引的一部分精力。”
“但要注意分寸。”女娲提醒,“现在还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争取时间,找到帝辛,培养光明种子。”
“臣明白。”
会议结束后,商辛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空荡荡的龙椅。
“陛下,您一定要回来啊。”他低声说,“没有您,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从地府传来——是比干的急报。
“已找到陛下真灵,正带其返回。但陛下真灵极其虚弱,需要特殊环境温养。另外,在记忆回廊中发现重要信息:情绪瘟疫的种子不是被‘种下’的,而是被‘唤醒’的。洪荒众生心中本就存在七情六欲的种子,接引只是用特殊方法将它们催化、放大。”
商辛脸色一变。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严重了。这意味着情绪瘟疫无法被“根除”,因为七情六欲是生灵本性的一部分。只能疏导,不能消灭。
“速带陛下真灵回朝歌。”商辛回复,“温养环境我会准备。另外,把这个消息告诉神农先生,让他重新评估治疗方案。”
传讯发出后,商辛走到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一个月。
他们只有一个月时间。
西岐,接引道场。
接引端坐在莲台上,面前悬浮着七枚颜色各异的晶体。这些晶体原本明亮耀眼,但此刻都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裂痕。
“七宗罪使徒的力量连接……被切断了。”接引缓缓睁开眼,“帝辛,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取洪荒喘息之机,这份决断,这份牺牲……难怪你能得红云遗泽认可。”
他并不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接引伸手轻点,七枚晶体突然开始旋转,相互碰撞,最终融合成一枚灰黑色的浑浊晶体。
“七情合一是为‘心魔本源’,这本是我计划最后一步才用的。但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他将浑浊晶体抛向空中。晶体化作无数肉眼难见的微尘,随风飘散,融入天地灵气之中。
“情绪瘟疫的第二阶段——‘种子苏醒’。这一次,我不需要宿主,不需要使徒。我要让每一个生灵心中的黑暗,自行觉醒。”
他看向朝歌方向,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帝辛,你给了他们希望,我就让他们在希望最盛时陷入绝望。当你千辛万苦培养的光明种子终于成长,却发现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黑暗时……那表情一定很有趣。”
道场外,准提走了进来:“师兄,女娲派人传话,要我们就情绪瘟疫之事给出解释。”
“给她解释。”接引淡淡道,“就说这是洪荒众生的劫数,是天道对众生的考验。我西方教愿助众生渡劫,只要他们诚心皈依。”
“她会信吗?”
“她信不信不重要。”接引说,“重要的是,那些在情绪瘟疫中受苦的众生信不信。当他们发现自己内心的黑暗无法控制时,自然会寻求解脱之道。而那时,我西方教就是唯一的救赎。”
准提皱眉:“但这样会不会太……”
“太残忍?”接引看向他,“师弟,你忘了我们的宏愿吗?度尽众生,极乐净土。为了这个目标,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而且,这不是牺牲,这是‘净化’——净化众生心中的污秽,让他们得以超脱。”
准提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等。”接引闭上眼睛,“等种子苏醒,等黑暗降临,等众生绝望。然后……我们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到那时,整个洪荒,都将是我西方教的功德田。”
道场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血色。
而在洪荒各处,那些原本被辛九净化之力压制的情绪种子,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它们不再躁动,不再外显,而是深深潜伏进每个感染者的心灵最深处,如同冬眠的毒蛇,等待着苏醒的时刻。
朝歌学堂,高小雨从睡梦中惊醒。
她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刚才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无数人在黑暗中挣扎哭喊。而她掌心的那点微小心火,在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不是梦……”高小雨捂住胸口,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窗外,夜空中的星辰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距离情绪种子全面苏醒,还有二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