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姜旭以“游历修士”的身份在黑沙城住下。他暗中调查，很快找到了那场妖祸的源头——一只潜伏在城外地底的“地龙妖”，天仙境初期，以吞噬生灵精血修炼。
若是十年前的姜旭和师父，确实不是对手。但现在的姜旭，已经是半步永恒，六块神石在身。
第三天夜晚，地龙妖如期作乱。它破土而出，庞大的身躯摧毁了半条街，无数百姓在睡梦中丧生。
年轻的姜旭和师父第一时间赶到，但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地龙妖要将师父吞噬时，姜旭出手了。
一剑，仅仅一剑。
纯阳剑气贯穿天地，将地龙妖从头到尾劈成两半。妖血洒落，将整条街染红。
年轻的姜旭和师父都惊呆了，看着突然出现的、面容模糊的“前辈”。
“多谢前辈相救！”师父恭敬行礼。
姜旭看着师父，眼中闪过泪光，但很快被他压下。
“不必谢。”他声音沙哑，“此妖已除，黑沙城……安全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相认。
而相认，只会扰乱时间。
第一试炼，完成。
漩涡再现，姜旭回到时间裂隙。
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做得很好。第二试炼，前往现在，解决危难。”
“现在？”姜旭一愣，“什么危难？”
“你看。”
时挥手，一面水镜浮现。镜中映出的，是……镇妖关！
此刻的镇妖关，正在遭受攻击。攻击者不是妖族，而是……一群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
归墟教派！
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姜旭离开的消息，趁虚而入，正在猛攻关城。镇北军在赵铁山的指挥下拼死抵抗，但归墟教派中有三名天仙境强者，形势岌岌可危。
更可怕的是，姜旭看到，归墟教派在城外布置了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阵法中央……是昏迷的玄风、刘师兄和王师姐！
“他们被抓了？！”姜旭脸色大变。
“这是正在发生的真实。”时道，“第二试炼，回到现在，救下他们，击退归墟教派。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我现在就去！”
漩涡再次开启。
这一次，姜旭直接从时间裂隙传送到镇妖关上空。
他出现时，正好看到归墟教派的一名天仙境长老，一掌将赵铁山击飞。赵铁山口喷鲜血，撞在城墙上，生死不明。
“蝼蚁也敢挡路？”那名长老冷笑，正要补上一掌，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去。
他看到了一道从天而降的剑光。
剑光紫金交织，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不——！”长老想要逃跑，但剑光已经锁定了他。
一剑，天仙境长老，陨落。
姜旭落地，六块神石同时飞出，化作六道流光，分别射向其他两名天仙境长老，以及三名真仙境巅峰的归墟教徒。
六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六名归墟教派强者，瞬间毙命。
剩下的归墟教徒吓破了胆，四散逃窜。
姜旭没有追击，他冲到献祭法阵前，一剑斩碎阵法，救出玄风三人。
“小子……你……”玄风虚弱地睁开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说来话长。”姜旭渡过去一道纯阳真元，“前辈，你们怎么样？”
“还死不了。”玄风苦笑，“没想到归墟教派消息这么灵通，你刚走就来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回，我们恐怕……”
姜旭检查了刘师兄和王师姐的伤势，都不致命，但需要时间调养。
他转身看向赵铁山，发现这位镇北军将领虽然重伤，但还有一口气。姜旭取出一枚疗伤圣药喂他服下，又以纯阳真元为他疗伤。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当时限将至时，漩涡再次出现，将姜旭拉回时间裂隙。
第二试炼，完成。
“第三试炼，也是最后一试炼。”时看着姜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前往未来，见证结局。”
“未来？”姜旭心中一紧。
时没有解释，直接开启第三个漩涡。
姜旭踏入其中。
这一次，他来到的是一片……废墟。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岩浆在裂缝中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归墟气息，死寂一片，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这是……被归墟彻底侵蚀的世界。
姜旭站在废墟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就是……未来吗？
忽然，他感应到前方有微弱的能量波动。顺着波动寻去，在一片断壁残垣后，他看到了一群人。
不，准确说，是一群……残存的生灵。
有南海龙王敖钦，他断了一臂，金甲破碎；有蜀山李青玄，他须发皆白，气息萎靡；有蓬莱高清枫，他白衣染血，脸色苍白；有降妖局林言，他撑着剑勉强站立；有江云，他盘膝而坐，似乎在维持最后的阵法。
而他们中间，躺着一个人。
那是……姜旭自己。
未来的姜旭。
他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已经流干，但手中依旧紧握着寂渊剑。剑身上，七颗星点全部亮起，但光芒已经黯淡。
七块神石散落在他周围，同样光芒黯淡。
“失败了……”高清枫声音嘶哑，“七石齐聚，封天阵成，但还是……挡不住归墟之主。”
“他已经尽力了。”林言低声道，“以半步永恒之躯，强行催动封天阵，拖住了归墟之主三天三夜。为我们……争取了撤离的时间。”
“撤离？”敖钦苦笑，“撤到哪里去？四海沦陷，中州崩毁，天地将灭，还有哪里可去？”
众人沉默。
就在这时，姜旭的尸体，忽然动了。
不，不是动，而是……开始消散。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七块神石之中。神石吸收了这些光点，重新亮起，而且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
七块神石飞起，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然后……炸开！
恐怖的爆炸席卷天地，将整个废墟夷为平地。而在爆炸中心，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贯穿归墟，直射九天！
光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姜旭。
但又不是姜旭。
那身影睁开眼，眼中七彩流转，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
“以我之身，补天之缺。”
“以我之魂，镇地之裂。”
“归墟……封！”
七彩光柱化作一个巨大的封印，将整个归墟入口彻底封闭。归墟之主的怒吼从封印深处传来，但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封印完成。
但那道身影，也随之消散。
天地间，只剩下七块失去光泽的神石，缓缓坠落。
第三试炼，结束。
姜旭回到时间裂隙，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不，不止死亡，是……牺牲。以自身为祭，补天封地，魂飞魄散。
“这就是……未来的结局吗？”姜旭声音干涩。
时看着他，缓缓摇头：“不，这只是无数未来可能中的一种。时间如河，有无数的支流，有无数的可能。你看到的，只是最坏的一种。”
“那最好的呢？”
“最好的……”时微微一笑，“需要你自己去创造。”
他将玄黄石递给姜旭：“你已经通过了试炼。过去、现在、未来，你都直面了，也承担了。你有资格，继承这最后一块神石。”
姜旭接过玄黄石。
石头入手温润，一股关于时间的感悟涌入识海。那是“时”守护时间裂隙万年，对时间法则的领悟。
七石齐聚！
姜旭体内，七块神石同时震动，彼此共鸣。七种力量开始融合——赤炎、橙华、金曜、碧海、靛渊、紫微、玄黄，分别对应破邪、生机、锋芒、净化、镇压、空间、时间。
七力合一，化作一股全新的、超越一切的力量。
姜旭的气息，开始蜕变。
半步永恒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轰——！”
永恒境，成！
而且不是初入，而是——永恒境中期！
姜旭睁开眼，眼中七彩光芒流转，周身道韵天成，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多谢前辈。”他对着时深深一礼。
时摆摆手：“去吧。三年之期已经过去一年，你还有两年时间。两年后，归墟之门将彻底洞开，到那时……就看你的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未来并非注定。你看到的那个结局，只是提醒——七石齐聚封天阵，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大。”
“我明白。”姜旭重重点头。
时挥手，时间裂隙开启一道门户：“你的同伴在等你。去吧。”
姜旭再次一礼，转身踏入门户。
当他回到乱时山时，李雯琪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平安归来，而且气息大变，她眼中露出惊喜。
“姜旭，你……”
“我拿到玄黄石了。”姜旭微笑，“也……突破了。”
他将试炼中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自己看到的未来结局。
有些事，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那我们接下来……”
“回京城。”姜旭望向南方，“七石齐聚，但重布封天阵需要准备。而且……归墟教派已经动手了，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两人御空而起，向着京城方向飞去。
而时间裂隙中，时独自站着，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许久，他叹了口气。
“七彩神石的传承者，命运之线的交汇点……”
“你的路，才刚开始。”
“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乱时山的风，依旧在吹。
而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最终之战，已经进入倒计时。
两年。
只有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