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枫分身消散后第七日，京城降妖局总部的重建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那一战虽然惊险，但最终有惊无险，反而让降妖局的凝聚力更上一层楼。
姜旭坐在庭院中，细细擦拭着七曜星穹剑。剑身透明如水晶，内蕴星辰流转，七色光芒在剑刃处交替闪烁。他闭目感应，能清晰感觉到七块神石的力量在剑中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超越单纯叠加的全新威能。
“永恒境中期已经彻底稳固，”姜旭心中自语，“但面对归墟之主，还远远不够。西昆仑秘境……必须在半年内突破到后期，甚至巅峰。”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从远方急速靠近。
那气息炽热如火山，凌厉如刀锋，却又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沉稳。
姜旭猛然睁眼，望向东方天空。
一道赤红流光破空而来，速度之快，连永恒境的他都感到心惊。流光在降妖局上空停下，露出一个身穿红衣、手持长刀的女子身影。
女子容颜依旧明艳，眉宇间的英气更胜往昔，周身刀意凝练如实质，隐隐有斩破虚空的威势。她的修为赫然是——天仙境巅峰！
不，不止天仙境巅峰。
姜旭能感觉到，在她体内，有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力量在沉睡，那是……触摸到永恒境门槛的征兆。
“璐璐？”姜旭霍然起身，眼中闪过惊喜与难以置信。
秦璐璐从天而降，落在庭院中，看着姜旭，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怎么，一年不见，就不认识了？”
“不是，”姜旭摇头，走上前仔细打量她，“你……变化很大。”
何止很大，简直是脱胎换骨。一年前的秦璐璐虽然已是真仙境，但绝没有现在这般深不可测的气息。更让姜旭在意的是，她手中的那柄刀——原本的炎煌刀此刻通体赤红如火，刀身上多了无数玄奥的金色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在西昆仑外围历练了一年，有些机缘。”秦璐璐轻描淡写道，但眼中的光芒出卖了她的经历绝不简单，“听说你这边出了不少事，就赶回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姜旭手中的七曜星穹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剑……”
“清枫哥帮我重铸的。”姜旭简单解释了一句，“融合了七块神石之力。”
秦璐璐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动，望向北方天空。
姜旭也感应到了。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浩瀚的气息正在接近。
那不是一个人的气息，而是……四种截然不同却完美融合的力量。
东方青龙的生机，西方白虎的杀伐，南方朱雀的炽热，北方玄武的厚重。
四象之力！
天空被染成四色，青、白、赤、黑四道光芒交织，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降临。光柱中，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肩挂降妖局副局长徽章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男子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如星空。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自动浮现出四象虚影——青龙盘绕，白虎低吼，朱雀展翅，玄武昂首。
他的气息……
姜旭瞳孔骤缩。
大圣境巅峰！而且是那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年、根基雄厚到不可思议的巅峰！距离传说中的造化境，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更关键的是，姜旭能感觉到，这个男子体内的四象之力并非后天修炼得来，而是……先天就有的！仿佛他本身就是四象的化身！
“许辰耀！”林言的声音从内堂传来，带着惊喜与如释重负，“你终于回来了！”
许辰耀落地，四象虚影收敛入体。他看向林言，微微一笑：“老林，好久不见。看来这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啊。”
他目光扫过庭院，在姜旭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就是姜旭吧？清枫和江云都跟我提过你。永恒境中期，七石认主……不错，很不错。”
“晚辈姜旭，见过许副局长。”姜旭恭敬行礼。
他听说过许辰耀的名字——降妖局两位创始人之一，林言的至交，高清枫和江云的老友。但传闻中许辰耀一直在某个绝地闭关，已经百年未曾露面，没想到今日会突然归来。
“不必多礼。”许辰耀摆摆手，“我这次回来，是感应到天地大变在即，归墟之劫将至。四象之力与天地本源相连，我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他神色凝重：“最多一年半，归墟之门就会彻底洞开。到那时，归墟之主将亲自降临，而它的力量……恐怕已经超越了大圣境。”
超越大圣境？造化境？！
众人脸色大变。
“可有应对之法？”林言沉声问。
“有，但很难。”许辰耀看向姜旭，“七石齐聚封天阵，这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唯一方法。但封天阵需要七处阵眼同时激活，每一处都需要至少永恒境巅峰的强者镇守。我们现在……人数不够。”
他顿了顿：“所以我回来，一是助你们一臂之力，二是寻找其他隐居的老家伙们。这场劫难，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许局，”玄风开口，“你现在的境界……”
“大圣境巅峰，四象圆满。”许辰耀坦然道，“但想要突破造化境，还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或许就在西昆仑秘境。”
许辰耀继续说道：“玄风局长，你这样说我是不是有些不对啊，你不退下来我有这个机会吗老头。”
玄风呵呵一笑，随后皱眉道：
“西昆仑秘境！”
姜旭心中一动：“许副局长也要去西昆仑？”
“不只是我。”许辰耀看向秦璐璐，“秦丫头在西昆仑外围历练一年，应该知道，秘境深处有一处‘四象祭坛’。那里有我突破的关键。而秦丫头你……”
他目光深邃：“你在秘境中得到的那份机缘，应该也与祭坛有关吧？”
秦璐璐沉默片刻，点头：“我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了一滴‘朱雀精血’，还有半部《四象刀诀》。遗迹的壁画显示，完整的传承在秘境深处的祭坛中。”
“那就对了。”许辰耀道，“半年后秘境开启，我们一起去。姜旭取昆仑镜，我取四象传承，秦丫头完善刀道。若能成功，我们这边就能多出两个大圣境战力。”
两个大圣境？
众人看向秦璐璐。
天仙境巅峰的她，若能完善四象刀道，再融合朱雀精血，确实有可能一步登天，触摸到大圣境的门槛。
“另外，”许辰耀看向内堂方向，“江云呢？我感应到他的气息已经恢复，甚至更强了。”
“他在闭关巩固修为。”林言道，“诛仙剑融合烛阴龙魂后，他需要时间适应。另外，他也在研究归墟星图的线索，准备前往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许辰耀沉吟，“那里确实可能有线索，但也极其危险。江云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想了想：“这样吧，我让‘四象卫’中的玄武卫陪他去。玄武主防御，能最大限度保证安全。”
“四象卫？”姜旭疑惑。
“是我这些年在外面培养的一支队伍。”许辰耀解释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卫，每卫十二人，都是天仙境以上。虽然比不上降妖局的底蕴，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说话间，庭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四队身穿不同颜色战甲的修士列队而入，每一队正好十二人。
青龙卫穿青色战甲，气息如春风，生机盎然；白虎卫穿白色战甲，杀气凛冽，锋芒毕露；朱雀卫穿赤色战甲，炽热如火，战意高昂；玄武卫穿黑色战甲，厚重如山，稳如磐石。
更让人震惊的是，四卫的统领——青龙卫统领是个面容温润的青年，白虎卫统领是个眼神凌厉的女子，朱雀卫统领是个赤发壮汉，玄武卫统领是个沉稳的中年——竟然全都是永恒境初期！
四十八名天仙境，四名永恒境！
这阵容，已经堪比一些中等宗门的全部高端战力了！
“见过主上！”四卫齐声行礼，声音震天。
许辰耀点头：“青龙、白虎、朱雀三卫留下，协助降妖局布防，应对可能出现的归墟教派袭击。玄武卫，你们去内堂找江云，听他调遣，护送他前往归墟之眼。”
“遵命！”
四卫领命退下，行动迅捷，纪律严明，显然训练有素。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的同时，也多了几分信心。
有许辰耀这样的强者归来，有他培养的四象卫相助，面对一年半后的决战，他们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好了，正事说完。”许辰耀忽然放松下来，看向林言，“老林，有酒吗？百年没喝过京城的酒了，馋得很。”
林言失笑：“有，管够。”
众人移步内堂，设宴接风。
席间，许辰耀说了很多这百年来的经历。他在四海八荒游历，寻找四象传承的线索，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也结识了不少隐世强者。
“北冥的鲲鹏，西海的‘潮汐老人’，南疆的‘巫祖’，东瀛的‘天照剑圣’……”许辰耀一一列举，“这些老家伙都还活着，而且修为都到了大圣境。我已经给他们传讯，一年半后，请他们出山助阵。”
“他们会来吗？”玄风问。
“事关世界存亡，他们没得选。”许辰耀灌了口酒，“况且，归墟一旦降临，他们的道场、传承、后辈，也都会化为乌有。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酒过三巡，夜深人静。
姜旭和秦璐璐走出内堂，在庭院中散步。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这一年，你过得怎么样？”姜旭轻声问。
“还好。”秦璐璐抬头望月，“在西昆仑外围，我遇到了不少上古遗迹，也遇到了很多危险。但每一次生死搏杀，都让我对刀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她顿了顿，看向姜旭：“你知道吗，有一次我误入一处上古战场，里面残留着无数强者的战斗烙印。我在那里领悟了‘刀域’的真正含义——不是用刀划出一片领域，而是……将自身化为领域。”
“以身化域？”姜旭一怔。
“对。”秦璐璐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当我完全融入刀道时，我即是刀，刀即是我。我所在之处，便是刀之领域。领域内的一切，皆可为我所斩。”
姜旭心中震撼。这种境界，已经触摸到了“道”的本质。难怪秦璐璐能以天仙境之身，触摸到永恒境的门槛。
“那你现在……”
“还差一点。”秦璐璐摇头，“《四象刀诀》我只得到半部，无法将四象之力完全融入刀道。所以这次秘境之行，我必须拿到完整的传承。”
她看向姜旭，眼神坚定：“我要变强，强到足以与你并肩，强到……能在最终之战中，贡献一份力量。”
姜旭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我们一定可以的。”
秦璐璐脸微红，但没有挣脱。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而在遥远的天际，西昆仑的方向，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波动，正在缓缓扩散。
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已经出现。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归墟之眼。
江云站在一艘由龙骨打造的巨船船头，身后是十二名玄武卫。他手中诛仙剑微微震动，剑身上的龙纹闪烁着赤红光芒。
“感觉到了吗？”江云低声自语，“归墟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在他视野尽头，海天相接之处，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那就是归墟之眼。
上古时期归墟入侵现世的通道之一，虽然已经被封印，但仍有归墟之力外泄。
“大人，前方就是归墟之眼外围了。”玄武卫统领沉声道，“那里空间极不稳定，常有虚空裂缝出现，还请小心。”
江云点头，握紧诛仙剑：“准备进入。”
巨船驶向黑色漩涡。
而漩涡深处，一双猩红的巨眼，缓缓睁开。
“终于……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归墟深处回荡。
“诛仙剑的气息……江云……”
“很好……很好……”
“这次，你不会再有机会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