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议事大殿。
姜旭的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你想把姜晚送到林言所在的世界？”高清枫最先反应过来，眉头微皱，“可那方世界没有灵气，姜晚的修行……”
“修行可以暂停。”姜旭打断，“现在这方世界太危险。归墟虽平，但叶子渊可能还有后手，世界本源流失的真相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我不能让晚晚再涉险。”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但清枫哥你说过，蓬莱连接各方世界。既然晚晚可以去，就应该选最安全的地方。”
林言沉吟片刻：“我们那方世界确实相对安全。没有妖魔鬼怪，没有修炼纷争，虽然科技发达，但普通人生活安稳。降妖局在那边有安全屋，都是经过多重加密和防护的据点。”
“但穿越世界不是小事。”玄风沉声道，“尤其是带一个没有修为的人。空间乱流、法则排斥、时间差……都可能要命。”
“我有混沌石。”姜旭摊开手，掌心浮现那枚混沌符文，“混沌之力可以包容一切法则，稳定空间通道。而且……我想试试那个理论。”
“什么理论？”
“蓬莱是诸天万界中唯一的‘常量’。”姜旭看向高清枫，“清枫哥，你执掌蓬莱数万年，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高清枫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是说……‘一岛万影’的理论？”
“对。”姜旭点头，“蓬莱只有一个，但在诸天万界中都有投影。每一方世界的蓬莱都是真实的，也都是虚幻的。当我们需要时，可以通过蓬莱主岛，连接任意一个投影世界。”
秦璐璐听得云里雾里：“等等，我怎么听不懂？蓬莱不就是蓬莱吗？怎么还有投影？”
“简单说，”江云插话，“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无数倒影。蓬莱主岛是镜子本身，各个世界的蓬莱是倒影。倒影之间互不干扰，但都源自同一个本体。”
“所以我们可以通过镜子，从这面进入，从另一面出来？”许辰耀若有所思，“但普通修士做不到吧？”
“至尊境可以。”玄风接道，“我当年游历诸天时，就曾通过蓬莱投影短暂进入其他世界。但带人穿越……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我有混沌石。”姜旭重复，“而且，不止我一人。”
他看向李雯琪：“雯琪的剑心通明可以锁定坐标。林言有降妖局的定位符。我们三人合力，应该能打开一条稳定的通道。”
李雯琪点头：“我可以。”
林言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降妖局的‘界标符’，能锁定我们那方世界的蓬莱投影位置。”
“但还有一个问题。”高清枫提醒，“姜晚是当朝公主，突然消失，朝廷那边怎么交代？”
姜旭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会亲自去一趟京城。武承乾……我那个皇帝兄弟，应该能理解。”
“我陪你去。”秦璐璐立刻道，“朝廷那帮老顽固不好应付，万一他们要强留晚晚……”
“不用。”姜旭摇头，“我一个人去更快。你们在蓬莱准备通道，我接回晚晚就直接开始传送。”
计划敲定，众人各自行动。
姜旭独自御剑，直飞京城。
中州，皇城。
时隔多年再次踏入这片宫殿群，姜旭心中感慨万千。当年他还是皇子时，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后来父母遭难，他远走蓬莱，皇位由同父异母的兄弟武承乾继承。
“姜旭殿下？”宫门守卫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单膝跪地，“参见殿下！”
“起来吧。”姜旭摆手，“我要见陛下。”
“陛下在御书房，属下这就通报——”
“不用。”姜旭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御书房。
武承乾正在批阅奏折，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姜旭站在窗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皇兄……”武承乾站起身，眼中闪过惊喜，但很快被担忧取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外面那么危险……”
“我来接晚晚。”姜旭开门见山。
武承乾脸色微变：“晚晚在宫里很安全，我派了十二影卫日夜守护。你要带她去哪？”
“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姜旭走上前，“承乾，我知道你疼爱晚晚，把她当亲妹妹。但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武承乾沉默。
作为皇帝，他当然知道。归墟降临，天地异变，各地灾祸频发。若非有蓬莱和各大门派镇压，中州早已大乱。
“蓬莱也未必安全。”他挣扎道。
“不是蓬莱。”姜旭摇头，“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修炼，没有妖魔，普通人安居乐业的世界。”
武承乾瞳孔一缩：“跨界传送？那太危险了！万一——”
“我有把握。”姜旭打断，“混沌石在我手中，加上蓬莱的特殊，可以保证通道稳定。”
他直视武承乾的眼睛：“承乾，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晚晚是我的妹妹，我必须保证她绝对安全。”
御书房陷入沉默。
良久，武承乾长叹一声：“朕知道了。”
他走到书架前，转动机关，露出后面的一间密室：“晚晚在里面。自从归墟降临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很少出来。”
姜旭走进密室。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但略显压抑。一个穿着鹅黄宫裙的少女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哥哥！”姜晚眼睛一亮，扑了过来。
姜旭接住妹妹，心中涌起愧疚。这些年他四处奔波，对抗归墟，很少有时间陪她。
“晚晚，哥哥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轻声说。
“去哪？”姜晚抬头，眼中满是信任，“哥哥去哪，晚晚就去哪。”
“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都回不来。”
姜晚愣了愣，但很快点头：“好。”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去哪里。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姜旭更加心疼。
“跟陛下道个别吧。”他说。
姜晚走到武承乾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皇兄，这些年多谢照顾。晚晚要跟哥哥走了，您保重。”
武承乾眼眶微红，揉了揉她的头：“去了那边，要听哥哥的话。有机会……回来看看。”
“嗯。”
没有更多告别，姜旭带着姜晚，御剑离开皇城。
飞剑上，姜晚抱着哥哥的腰，小声问：“哥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个很有趣的世界。”姜旭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描述，“那里的人不会飞，但能造出铁鸟在天上飞。没有传音玉简，但有个叫‘手机’的东西，隔着千里也能说话。晚上有电灯，比夜明珠还亮……”
姜晚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好奇。
回到蓬莱时，众人已经准备就绪。
主岛中央的祭坛上，刻着一个巨大的传送阵。阵眼处镶嵌着七块神石投影——这是通过蓬莱主岛连接投影世界的必要媒介。
林言手持界标符，站在阵中：“坐标已经锁定。我们那方世界的蓬莱投影位于东海一座孤岛，降妖局在那里建有秘密基地。”
李雯琪天霜剑悬浮头顶，剑心通明秘法运转到极致：“空间波动稳定，通道可以维持一炷香时间。”
姜旭牵着姜晚的手，走到阵中。
“准备好了吗？”他看向妹妹。
姜晚重重点头，虽然眼中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对哥哥的信任。
“开始吧。”姜旭对众人道。
李雯琪、林言同时催动力量。
传送阵亮起刺目光芒！
七色光华旋转，在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那边，隐约可见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景象——那是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画面。
姜晚睁大眼睛，满脸震撼。
“走！”姜旭拉着她，一步踏进裂缝。
天旋地转。
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两人站稳时，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简洁，金属墙壁，明亮的灯光，几张办公桌，几台闪烁的显示器。最显眼的是墙上那个标志——降妖局的徽章，一条龙缠绕着一柄剑。
“到了。”林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和李雯琪也相继走出裂缝，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姜旭环顾四周，能感觉到这里的天地法则完全不同。灵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但空气中充斥着另一种能量——那是科技文明特有的“信息场”。
“这里是降妖局东海分部。”林言解释道，“蓬莱投影就在岛的另一端，我们平时用结界隐藏了。”
他走到一台电脑前，输入密码，调出一份文件：“我们已经为姜晚准备好了身份。她现在是‘特殊移民’，档案加密等级最高，除了局长和我，没人能查阅。”
文件上，姜晚的照片、新名字、新身份一应俱全。
“姜晓晓，十八岁，父母在国外工作，暂住叔叔家。”林言念道，“叔叔就是我，林言。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市区一个高档小区，周围有便衣保护。”
姜旭感激道：“多谢。”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林言摆摆手，“不过有一点要提醒——这个世界虽然安全，但也有它的规则。姜晚需要适应现代生活，学习这里的知识，尽量融入。”
“我会教她的。”李雯琪道，“正好我也需要了解这个世界。剑心通明可以快速学习语言和常识。”
姜晚好奇地摸着电脑屏幕：“这个……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这叫电脑。”林言耐心解释，“可以储存信息，计算，联系远方的人。来，我教你用。”
看着妹妹很快被新奇事物吸引，姜旭心中稍安。
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
这座建筑位于海岛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基地。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蓬莱仙岛的轮廓——那是这个世界的投影，虽然形似，但少了那份仙灵之气。
“有什么感想？”李雯琪走到他身边。
“很奇妙。”姜旭轻声道，“同样的蓬莱，在不同的世界呈现不同的状态。这说明……世界的本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是啊。”李雯琪也望向远方，“叶子渊说世界是试验场，造物主在回收成果。如果这是真的，那造物主创造这么多平行世界，目的是什么？”
姜旭摇头：“不知道。但我们必须找到答案。”
他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三天。
陪姜晚熟悉新环境，教她基本常识，确认降妖局的保护措施万无一失。
第三天傍晚，临别时。
姜晚抱着哥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接我。”
“一定。”姜旭擦去她的眼泪，“等一切结束，哥哥就带你回家。”
“拉钩。”
“拉钩。”
最简单，也最郑重的承诺。
回到蓬莱主岛时，玄风等人已经在等待。
“怎么样？”高清枫问。
“一切顺利。”姜旭点头，“晚晚在那边很安全，林言安排得很周到。”
“那就好。”玄风松了口气，“现在我们可以专心应对眼前的事了。”
许辰耀上前：“我这边也有进展。关于世界本源流失，我查到了更具体的信息。”
“说。”
“流失不是均匀的。”许辰耀展开一幅星图，“流失点集中在七个地方——正好对应七块神石最初坠落的位置。”
众人脸色一变。
“有人在抽取神石残留的本源？”秦璐璐惊道。
“恐怕是的。”许辰耀指向星图上的七个光点，“而且速度在加快。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年，七个点的本源就会被抽干。到那时……这方世界会彻底崩溃。”
半年。
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
“必须找到幕后黑手。”江云握紧诛仙剑。
“叶子渊可能知道。”高清枫沉吟，“他临死前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姜旭忽然想起什么，取出怀中的水晶球。
六位大能的残魂之火微微跳动。
“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他们。”
他将混沌石的力量注入水晶球。
残魂之火骤然明亮，在空中凝聚成六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六位大能残留的意志投影。
其中一道金袍虚影——太白金星的声音响起：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前辈，世界本源流失，你们知道原因吗？”姜旭急切问道。
六道虚影同时沉默。
许久，另一道蓝袍虚影开口，声音温润如水：
“那是……‘收割者’。”
“收割者？”
“创造这方世界的存在。”蓝袍虚影缓缓道，“我们七个，包括后来的叶子渊，都只是祂的‘实验品’。当实验达到某个阶段，祂就会回来收割成果。”
“混沌石暴走，也是祂的算计？”姜旭追问。
“是，也不是。”第三道虚影，一个身披绿袍的女子声音响起，“混沌石暴走是我们自己的失误，但那个失误……可能也在祂的计算之中。”
“祂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六道虚影同时摇头，“我们只是实验品，怎么可能知道实验者的目的？”
姜旭的心沉到谷底。
但就在这时，第六道虚影——一个几乎透明、几乎消散的身影，发出微弱的声音：
“玄黄……无相……他知道……更多……”
话音落下，六道虚影同时消散，残魂之火黯淡下去，重新回到水晶球。
“玄黄石初代持有者，无相。”姜旭喃喃道，“太白金星说过，无相可能还活着。”
他看向众人：“我们得找到无相。他可能知道世界的全部真相。”
“但他在哪？”秦璐璐问。
姜旭摊开手，玄黄石从掌心浮现。
这块掌控时间的神石，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有规律的波动。
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玄黄石在呼唤它的初代主人。”姜旭眼中闪过决然，“跟着这个指引，我们就能找到无相。”
“什么时候出发？”李雯琪问。
“明天。”姜旭收起玄黄石，“今晚大家好好休息，调整状态。这次……可能会是我们面对过的最危险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