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社城外的洧水,像一条碧色的玉带,绕着城郭蜿蜒向东。
此时,河岸的芦苇刚抽出新绿,风一吹就沙沙作响,把河面的波光搅得碎碎的。
只是这平日还算清静的河道,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数十艘战船泊在水面上,黑红相间的“孙”字大旗在船头猎猎翻飞,
甲胄的冷光映着水光,连空气里都飘着兵刃的寒铁味。
“伯符,你看这洧水河道,上游十里那处‘羊肠湾’最是关键。”
周瑜一袭青衫,手摇羽扇,站在最大的楼船甲板上,指着河道上游,语气沉稳。
他身旁的孙策身披亮银甲,腰悬虎头湛金枪,英挺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目光顺着周瑜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处河道陡然变窄,两岸芦苇茂密,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公瑾说得是。”孙策抬手按在枪杆上,声音洪亮,
“我军主力在长社城猛攻,据说黄巾两万援军,正顺着洧水过来,
一旦让他们汇合,城下的弟兄就难撑了。
咱们这两千水军,五十艘战船,就是长社的最后一道屏障!”
甲板上的士兵们闻言,纷纷挺直了腰板。
这些都是从江东跟着孙策出来的子弟兵,大多穿着淡红色皮甲,手里握着长枪或弓弩,
脸上虽带着疲惫,眼神却透着悍不畏死的劲儿。
有的正蹲在船边擦拭兵刃,有的在检查船舷的撞角,还有的站在箭楼里,紧握着弓弦,警惕地望着下游方向。
“将军放心!”
一个校尉大声喊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黄巾贼过洧水一步!”
孙策笑着拍了拍校尉的肩膀:“好弟兄!
不过咱们不用拼命,要靠脑子赢!
公瑾已经盘算好了,咱们就在羊肠湾设伏,让黄巾贼有来无回!”
周瑜笑着点头,羽扇指向河面:“咱们的战船虽少,却都是轻便灵活的走舸和蒙冲,
还有五艘楼船能架箭楼。
我已让人在羊肠湾的芦苇丛里藏了二十艘蒙冲,船上都备好了火油和火箭。
等黄巾贼的船队进来,河道狭窄,他们转不开身,咱们就用火攻,再用撞角撞翻他们的船!”
“妙!”孙策眼睛一亮,“就这么办!传我将令,船队慢慢往羊肠湾退,
留下两艘哨船盯着下游,一旦发现黄巾贼,立刻回报!”
战船缓缓移动,朝着上游驶去。刚走了约莫三里地,远处的哨船突然传来信号
——黄巾援军到了!
孙策和周瑜立刻登上楼船顶层的了望台,朝着下游望去。
只见远处的河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队正顺流而来,黑压压的一片,连水面都被遮住了大半。
那些战船大多是临时拼凑的渔船和货船,简陋得很,船头插着黄色的“太平”旗,在风里歪歪扭扭地飘着。
“好家伙,这规模,怕是真有一万多人。”
孙策眯起眼睛,语气里却没半点惧色,
“不过看他们的船队,乱得像一锅粥,连个阵型都没有,全是乌合之众!”
周瑜点头,神色却依旧凝重:“人多势众,咱们还是得小心。
你看他们的船队后面,好像还拖着不少木筏,应该是怕战船不够,临时凑的。
等他们进入羊肠湾,定会挤成一团,到时候就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说话间,黄巾船队已经越来越近,连船上黄巾军的吆喝声都能听见。
那些士兵大多穿着破烂的布衣,手里挥舞着大刀、锄头,
甚至还有人拿着木棍,乱糟糟地站在船上,朝着孙策的水军指指点点,嘴里喊着“杀尽官兵”的口号。
“将军!敌船快到羊肠湾了!”校尉大声禀报。
周瑜眼神一凝,大声下令:“所有人准备!走舸在前,楼船在中,蒙冲藏在芦苇丛里,听我号令行事!”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点燃火箭,有的握紧撞角的控制杆,有的则拿起盾牌,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很快,黄巾船队的前锋进入了羊肠湾。
狭窄的河道让他们的战船瞬间挤在了一起,有的船甚至撞在了一起,船上的黄巾军顿时乱作一团,争吵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就是现在!放火箭!”
周瑜一声令下。他眯着眼神,一股精神力波动扩散。
调动天地间火属性力量。
刹那间,火云遮天,穿上的火箭“嗖嗖”射出,带着火星落在黄巾战船上。
那些木质战船一沾上火油,瞬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舌顺着风势蔓延,很快就把好几艘船都烧了起来。
周瑜的天赋,最擅长火攻击。
“着火了!着火了!”
黄巾军士兵惊慌失措地喊叫着,有的忙着扑火,有的想要跳水逃生,整个船队彻底乱了套。
“好!”孙策大喊一声,“蒙冲出击!撞翻他们的船!”
藏在芦苇丛里的蒙冲战船瞬间冲了出去,
军势加持下,好似数头蛟龙!
张牙舞爪的扑杀而去。
船首的铁制撞角,狠狠撞在黄巾战船的侧面。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艘黄巾战船被撞得四分五裂,船上的黄巾军士兵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水里,
在河里挣扎着,很快就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弟兄们,杀啊!”
孙策手提长枪,亲自跳上一艘走舸,他施展天地法相,带动军势,整个突击队,好似一条庞大的蓝色水虎。
他带头冲了上去。
水军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挥舞着刀枪,调动气血!
跳上敌船,与黄巾军展开近身搏杀。
周瑜站在楼船上,冷静地指挥着战局:“楼船放箭,掩护蒙冲!别让黄巾贼靠近河岸!”
箭楼里的弓箭手齐射,羽箭像雨点一样落在黄巾战船上,不少黄巾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倒在地。
河面上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船只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无比。
激战正酣时,孙策突然抬头望向远处的河岸,脸色微微一变:“公瑾,你看那边!”
周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河岸上,竟然连绵数里都扎满了黄巾大营!
黑色的帐篷,一座连着一座,像密密麻麻的蜂巢,营地里插满了黄色的旗帜,隐约能看到无数人影在营地里晃动,
还有骑兵在营外巡逻,规模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没想到黄巾贼竟然在岸上也扎了营。”周瑜眉头微皱,“看来他们是打算水陆并进,支援长社城。”
孙策握紧了长枪,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不管他们有多少人,咱们都得守住洧水!
只要拦住他们的水军,他们就少了一条支援的路。
公瑾,你坐镇中军,我带一队人去烧了他们岸边的粮草,断他们的后路!”
“不可!”周瑜连忙拦住他,
“岸边营地里的黄巾贼太多,你去太危险。
咱们先把河面上的敌船清理干净,再派探子去摸清岸上大营的情况,从长计议。”
孙策想了想,点头道:“好!听你的!先把眼前的黄巾贼收拾了,再对付岸上的大营!”
两人正说着,河面上的黄巾船队已经溃不成军,
大部分战船都被烧毁或撞翻,剩下的几艘,也慌不择路地往下游逃去。
水军士兵们欢呼着,挥舞着刀枪,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孙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连绵的黄巾大营,沉声道:“弟兄们,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家抓紧时间修补战船,清点伤亡,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遵命!”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响彻洧水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