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第二排阴影里,与吴悠有过一面之缘的胡亦正半陷在座椅里。他右腿搭在左腿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舞台中央。
“苏总,这俩位可都是块好料,没一个能撒手啊!”
而让胡亦这么客气的,正是联影院线的副总苏晚。
女人不过三十五六岁,一身黑色西装套裙衬得身姿挺拔又窈窕。而要说特别,那就是她的眉眼生得极亮,眉峰微挑,眼尾带着点天生的锐利。
至于联影院线,算是一家老牌院线巨头。
巅峰时期曾霸占全国近三成的银幕份额,旗下影院遍布二十多个省市。可近几年随着动视的异军突起,联影的日子越来越难熬了。
而动视靠着资本加持,疯狂扩张银幕数,又砸钱签下数部爆款电影的独家放映权,硬生生从联影嘴里抢肉吃。
短短几年,联影院线的市场占有率已经从28被压缩到了15!
这可是每年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票房流水!
“的确,吴之言早年封神,鬼才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但我更喜欢现在的他”
胡亦轻笑一声,接过话道:“沉寂多年复出,锐气磨平了!连‘海燕’这种主打情怀的片子都肯往商业靠。态度很诚恳啊!”
苏晚顺势看向那道背影:“要是连态度都不诚恳,你会投钱吗?”
胡亦眉头一挑,随即展开:“苏总说的很有道理!”
见苏晚似乎没有了开口的兴致,胡亦也不在意。只是那双眼睛若有若无的从她小腿上扫过,然后问道:“那洛非呢?”
提到洛非,苏晚的眼神沉了沉:“洛非算是高风险高回报的资产。他的利,在爆发力,但利用率的不确定性太大。”
“这话怎么说?”胡亦追问。
“一部文艺片,硬生生撬动了40亿票房。可下一部呢?文艺片的红利是玄学,复制性太差!”
苏晚看向大屏幕,此刻正在播放他和她的片段。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风头正盛,还没完全被资本驯化,对商业植入的接受度很低!一旦让他获奖”
胡亦皱了皱眉,想到联影如今的处境:“那联影是准备先押吴之言了?”
苏晚目光凝视舞台,没有再说话。
但从她的侧脸看去,女人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也正是这一勾,让胡亦瞬间眯起眼。
渐渐地,他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
起初还只是隐晦地扫过她的腿,后来干脆毫不掩饰地落在女人被西装裙勾勒的腰线上。
然后慢慢向上
沉默片刻,胡亦慢悠悠开口道:“苏总,其实这影视圈的生意说到底还是人情生意。吴之言和洛非再好,也得有足够的资本托着才能出成绩。”
苏晚眉峰拧紧,冷冷瞥了他一眼:“胡先生想说什么?”
她能和胡亦说这么多,完全是看在他背后的资方面子上。
胡亦反而往前凑了凑:“我呢手里握着不少优质资源,不管是ip储备还是现金,都足够雄厚。要是苏总愿意赏脸,咱们私下多走动走动,喝喝茶,吃顿饭!我也好帮联影多搭几条线,拉些实打实的资源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您也清楚联影现在的处境,在动视步步紧逼下市场占有率一降再降。光靠开影院,抢排片迟早都是死路一条。”
见苏晚突然沉下脸,胡亦反而越发感兴趣:“我这可是真心实意想帮苏总,帮联影。毕竟咱们合作愉快才能双赢,你说对吧?”
与两人间的冰冷不同,台上氛围已被推向了整晚的高潮。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映出几位提名导演的神情。
吴之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唯有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泄露了他内心的在意。
毕竟海燕是他的复出之作,也是转型之作。
一旦拿下金宏奖的最佳导演,可不是一座奖杯这么简单!
反观洛非则是坐姿端正,脊背舒展。既没有刻意紧绷,也没有过分松弛,反倒透着一种淡然!
而本次颁奖嘉宾也是在场最重量级的人物,金宏奖组委会主席、国家影视行业协会副会长,王启山先生!
身着深色中山装的王启山虽已年过花甲,周身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场。
他目光扫过台下的一众电影人,声音浑厚有力:“电影,是光影的艺术,也是人心的映照。导演,是作品的灵魂摆渡人,既要守住艺术的底线,也要扛起时代的责任。”
“今年的提名名单,让我看到了华语电影的传承与创新。有坚守情怀,打磨经典的老将。也有敢闯敢试,直击人心的新人。每一位提名者,都值得我们尊重。”
待掌声停下,王启山示意工作人员递上那枚决定命运的金色信封!
这一瞬间,全场的紧张氛围达到了顶峰。而接下来撕开信封的声音,则在寂静的会场里被无限放大。
王启山抽出里面的白色卡片,低头看了一眼,目光随即扫过台下。
尤其是在吴之言与洛非身上各停留了三秒
就是这短短三秒,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王启山收回目光,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名字!
“获得第三十届金宏奖年度最佳导演的是他和她,洛非!”
座位上的吴悠,前一秒还裹挟着全场的喧嚣,下一秒便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些山呼海啸的掌声,细碎的惊叹与惋惜,全在他的世界里骤然收拢,沉淀,最终归于一片极致的安静。
当目光越过涌动的人群
他看见了白晴拥抱洛非的激动场面,看见了盛雨潇难以掩饰的落寞,还有一张张装扮精致的面具!
而在这场星光璀璨的盛宴里,有人登顶,有人离场,而更多的人不过是沉浮在资本博弈浪潮里的一朵小水花。
这其中,同样包括了吴悠自己。
“吴悠?”
“吴悠!”
“吴悠”
直到瑶希榆在连喊他三遍名字后,吴悠耳边的声音才重新回归。
“吴悠,你怎么了?”
吴悠望向瑶希榆关切的眼神,情绪复杂道:“没什么,大概只是太累了吧!”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顺遂,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