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簪书垂下双手,没救地白了崔肆一眼,就想走。
瞧她的模样,摆明是不信。
崔肆被她激到,在她要走时,下意识抬手抓住她的骼膊。
“你还以为你香饽饽呢,我承认厉哥是宝贝你,可你要不要看看你今晚对他做了什么?”
他抓她力道不大,然而被崔肆碰到,对簪书而言终究是值得嫌弃的事情,簪书皱起眉。
“你放开我!”
崔肆不放,反而解气地继续说:“你当着甲板上那么多人的面,脱光光和一个当贼的死记者眉来眼去,还为了他又哭又叫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背叛,叫红杏出墙。”
簪书不耐烦了,想走,崔肆薅住她的骼膊一把将她拖回来。
仗着比她高,不可一世地垂头睨着她。
“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这样做,更别说厉哥那么高傲的男人,他被你伤到,投向别的温柔乡也是很正常的吧。”
崔肆越说越上瘾:“厉哥那么完美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这艘船上闭着眼睛随便挑一个,哪个不比你温柔体贴,知情识趣?”
还不用厉哥百般迁就,自降身段去哄。
簪书扭动了两下手臂,想挣脱出来,崔肆说得正在兴头上,硬是不撒手。
簪书忍无可忍:“滚!”
她抬起脚,狠狠踹向崔肆的小腿。
“我操!”
崔肆吃痛单脚跳起,龇牙咧嘴地捂住被踹痛的地方。
“程簪书我日你妈!”
“我妈在沧市,不知道进监狱了没,你倒是去啊!”簪书收回脚站定,扬着下巴,贴心地问,“你怎么不去,是天凉了公司全被你搞破产了没钱买站票吗?早说啊,嫂子心善,给你打赏二百五。”
她甩了甩被崔肆握得有些发麻的骼膊,冷眼瞧着他痛得四处蹦跶。
“不过,我妈吃惯了好的,可不喜欢你这种细骼膊细腿的软脚虾,你补补钙,增增肌再去吧!”
说完,簪书冷冷看他一眼,再不理他,转身就走。
厉衔青会和别的女人进房间?
拿刀架簪书脖子上,她都不会信。
回到他们的那间客房,厉衔青不在。
簪书头昏脑涨的感冒征状更加明显了,脱掉外套,抓紧时间刷牙洗漱,躺到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等了好一会儿,厉衔青还是没回来。
她自己睡不着。
没什么好说的,簪书心里叹了口气,起身重新把针织开衫套在外面,出门找人。
崔肆说的屁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漫无目的地找着,一层和二层都没有,簪书经由内部楼梯,登上三层。
一出来就看见,厉衔青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
海风那么大,女人只单薄地穿了件花苞包臀裙,裸露在外的肩颈线条优美流畅,双腿纤长笔直。
她手里端着杯香槟,仰着头,细声细气地和厉衔青说着话。
从簪书的角度望过去,夜色朦胧下,能看到那是一张极为出众的脸蛋。
船上的其他女孩儿就已经很漂亮了,而这位的容貌还要出挑一大截,侧面轮廓像尊精雕细琢的洋娃娃,精致而温柔,仰望厉衔青的目光泛着柔情似水的笑意。
簪书看不到厉衔青的表情。
他背对着她。
站在船头的位置吹海风,微微弓着腰,双手自然地搭在护栏上,嘴里叼着一根烟,不知抽的第几根了,这根没点燃,就只是含着。
他垂着头,右手指尖拎着一枚打火机,翻来复去地玩,象在想事情,又象是无聊,偶尔“啪嗒”一声,打燃打火机,然后松手,让它熄灭。
下一瞬,再度“啪嗒”一声打燃,火光照亮修长有力的手指,他瞧了两秒,复又松手。
如此重复循环。
风吹过来,鼓起他的衬衫,昂贵丝绸面料贴合身体的一瞬,清淅可见衣料底下肌肉绷紧,蓄满力量,不若表面的放松。
簪书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可她从楼梯口走出的同一瞬,锐利的黑眸当即就扫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交织。
一时无人开口。
连原本一直在温声对厉衔青说话的女子都慢慢停了下来,疑惑地跟着看向簪书。
那边风大,簪书站在楼梯口的屋檐下方,就没过去。
“厉衔青,我难受。”簪书说。
声音闷闷的。
她是真的难受。
不是因为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而是大约早前在甲板上为梁复修出头时吹到风了,如今身体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发冷,脑袋也一抽一抽地闪着疼。
说完,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不再说,转身往回走。
厉衔青看着她的背影,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
“啪嗒。”
打火机数不清是今晚的第几次点燃,蓝红色的火焰窜起,风中晃了晃,这一次终于吻上了香烟。
厉衔青低头,深深抽了一口。
烟取下来夹在指间,他离开护栏,抬步跟上已经快要消失在楼梯后的人影。
“先生……”
女子弱弱地喊。
不敢相信,她使出浑身解数都勾不动的男人,一整晚都只在这里闷声抽烟的男人,会被这样一个看起来青青嫩嫩的女孩六个字就叫走了。
她领了崔肆的活儿,在这里找到目标客户时,这个男人已经在这儿喝了大半瓶酒。
他是如此高大英俊,浑身散发着利刃一般的冷漠气息,危险神秘而致命,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吸引人。
别说崔肆给了她一块两千万的百达斐丽,就算一分钱报酬都拿不到,遇上这样的一位顶级男性,哪个女人能忍住不上前攀谈?
她能够看得出他的心情不好,眼前的男人气势太盛,她也是尤豫了好久,才鼓足勇气贸然上前。
让自己化作一朵解语花,温柔地和他说话,耐心地等他回应她。
他虽没理她,也没赶她走。
她以为有机会。
直到现在才惊觉,她说的话,她的声音,听在目中无人的男人耳里,大抵和过耳的嘈杂海风没区别。
她自负长得很漂亮,去到哪里不是酒国名花,被人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然而今晚一个崔肆,一个眼前的男人,都明晃晃不把她当人看。
再也没有比这更侮辱人的了。
“厉、历先生……”女人不甘心,低低又叫了一声。
男人没理会。
他由始至终看都没看她一眼,边往前走边取出手机,动作隐约透出点不耐和心急。
“江谦,叫医生去我房间……嗯,不是我,是娇气包,多半吹到风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