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怀抱大地，珍珠蚌村迎来了忙碌的星期一。
村民们按照习俗举行集会，路两边的小摊子上摆满了昨日出海捕获来的海鲜。各种海鱼在水箱里快速游动着，时不时撞上透明的箱体。
好多外地来的顾客热络的和村民们套近乎，讲价。村民们也十分热情，笑眯眯地和顾客说著话，把价格一降再降。
然而这样的价格并不是没有底线的，只要价格低于村民心中所想，他们就会瞬间变脸，大嘴一张把顾客的脑袋给啃掉半个，剩下的就都喂给水箱里的海鱼。
尽管如此，集会依旧人满为患，外地来的顾客看到有人被吃掉也都见怪不怪。
因为在这里，有外面市场上绝对没有的好货。
“老板有实力啊！这么稀有的海鱼也能捕到，不知道老板准备卖多少啊。”
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双眼放光的盯着鱼箱里非常罕见的海鱼，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在箱体上，手里还在胡乱的擦拭著脸上沾染的血迹。
他身上的西服质感很好，明显价格不菲，但是上面溅射的新鲜血迹已经注定这件西服不久后就将和吃剩的残羹冷炙待在同一个垃圾箱里。
水箱里面的鱼刚刚啃食完尸体，血雾随着水流波动晕染，每一次摆动尾巴，鱼鳞都能带出流光溢彩的美丽景象，在血雾中忽隐忽现，令人叹为观止。
“价格好说，不知道你想用多少钱买下这条稀有的海鱼呢？”
村民笑眯了眼，似乎对他的夸奖非常受用，但是男人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可惜每更换一位顾客，村民们心里的最低成交价都会变化。以前就有人在前一人的基础上降价，结果一说完价格就被啃了脑袋。
“这个… …您觉得这个数怎么样？”
男人纠结许久，比了个五的手势。
“咔——”
鲜血飞溅，又一具尸体。
村民心情很好的一边回味一边分割尸块，按照大小部位扔进不同的水箱之中。
水声“哗哗”的响，不过五分钟便再次安静下来。
水波荡漾，海鱼慢悠悠的摆尾。
村民笑眯眯地准备迎接下一位顾客。
支文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眼前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肉块，散发著腥酸的臭味。
他嫌弃的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只好慢慢往上游，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透明的水箱里，刚刚因为血雾弥漫，所以没有看清。
没等他仔细观察水箱外的情况，突然水波动荡，一只嘴巴有他脑袋大的大蓝鱼游了过来，嘴巴一张一合的，隐约露出内里的尖利牙齿。
支文没感觉到敌意，就任由它看。
大蓝鱼看着眼前这条没他头大的红色小鱼崽，甩甩尾巴沉入箱底，把那块它专门留下来的嫩肉叼起来送到支文嘴边。
支文被臭的不行，甩著尾巴就往旁边躲，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可没想到大蓝鱼紧追不舍，叼着肉块就追，硬要喂进支文嘴里。
支文跑，蓝鱼追，在水箱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水花飞溅，吸引了正在和顾客含糊拉扯的村民。
被追得没脾气的支文一个甩尾，直接跃出了水面，没想到正好撞上了村民那张还沾著血渍的大脸。
也许是因为靠的太近，支文看到他有四只眼睛。而且他的眼里满是惊讶，似乎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
村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艳丽的红色小鱼，可刚想收回手，就被追来的大蓝鱼给一口咬断了手腕。
没有血液流出，只有连骨带肉的干净断口，除了皮肉被咬的有些不规则的翘边。
大蓝鱼连手带鱼的咬著，一个甩尾潇洒入水。
村民错愕的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在追逐玩耍的大鱼小鱼，怒气值飙升。
一旁的顾客冷汗直冒，但是还是舍不得自己看上的美丽大鱼，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加油鼓劲。
“这位顾客，不如我免费送你一条鱼吧。直接装箱，打包带走。还额外赠送鱼食怎么样？”
“啊？”
顾客惊愕的抬头，看着村民笑容满面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确定是送他鱼？不是送他上路？
不对，要送他上路都不用说，村民会自取。
“你要不要。”
村民依旧微笑着，但眼里却是一片冷意，思考着把这个呆傻的顾客吃掉，把鱼转送给下一位。
“要，要的，我要！”
顾客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急忙开口应答。
免费送！今天真是个幸运日！不枉他今天租了一身行头。回头再把这条鱼转卖出去，绝对赚翻！
顾客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盯着水箱里那条粉嫩嫩的大鱼，就等著村民把它捞起来。
可是下一秒，村民完好的另一只手伸进了那只大蓝鱼的水箱里，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大蓝鱼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抓了上来。
后面的流程村民驾轻就熟。装箱，灌水，封口，扎洞，最后把自己被啃断的那只左手和骨裂的右手食指也装袋打包，一起塞进了呆傻顾客的手里。
“交易完成，走吧。”
村民心情格外美丽，完全不顾被箱子里疯狂挣扎的大蓝鱼弄得手忙脚乱还差点被砸破相的顾客，用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拿出一个全新的水箱，灌好干净的海水，转身就去捞那条艳丽的红色小鱼。
支文在大蓝鱼被抓走之后就游到了水面上，目睹了全程，自然也看见了那个拥有干净海水的新水箱。
因此，在四眼人类伸手过来捞他的时候也并没有逃跑，就这么安静乖巧的待着。
是的，支文发现自己并没有眼花，面前这个疑似人类的家伙确实是四只眼睛。不过刚刚那个顾客是两只眼睛，他似乎并没有觉得四只眼睛有什么不对，或者在他眼里，他看到的就是两只眼睛。
“扑通”如水，支文终于远离了腥酸的臭味，在水箱里欢快的游了两圈，然后才游到水面上吐了个泡泡，以此表达对四眼人类的感谢。
白顾把水箱放到了非卖区——也就是自己吃饭的桌子上。
集会要持续一整天，饿了的时候也不能离开摊位。
白顾见还没顾客上门，就准备摸个鱼。
祂好奇的凑近这条突然出现的小鱼，四只眼睛眨巴眨巴。
支文感觉距离太近了，就往水下沉了沉，又吐出一个泡泡。
泡泡快速上升，在接触到水面的时候“啵”的炸开。
“嘻嘻。”
四眼人类笑的奇怪，支文见他退开，又缓缓的游上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