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文小口小口的啜饮,远处蹲著的三个鱼人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眼里除了觊觎的神色,还多了几分崇拜和敬仰。
就在刚刚,他接过水杯的时候顺便漏了一点点能量出来,把他们手臂上的烫伤都治疗了一下。
然后,一直到现在,他们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
支文冷冷瞪祂们一眼,然而瞪了跟没瞪一样,祂们反而还更兴奋了,鱼鳃一颤一颤的,跟小翅膀似的。
啧,早知道不漏了… …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一个穿着更为讲究的鱼人托著铁质盒饭走了进来。
同样的,支文也在祂的手上看到了一样的烫伤,甚至祂手上的水泡要比这三个鱼人的还要大,而且已经被弄破了。
破皮的地方惨不忍睹,上面还有零星的白色结晶,看着像是盐。
大概在海水里泡过,肉都泡白了。
支文没作声,就看着祂关好门,快速走过来,期间还左右看了三个低头的鱼人一眼。
上下打量一番,感觉地位应该挺高。
是鱼人头头?不太确定,再看看。
小心打开盒饭,疑似鱼人头头一脸期待的望着支文,脸颊两边的鱼鳃一抖一抖的,看着很是紧张。
支文瞥了眼,绿油油的一片,底下好像有些嫩红色的虾肉,壳都剥好了,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因为没有桌子,支文拿起筷子,直接就着祂的手开始吃。
有点咸… …
支文把绿叶菜放到水杯里涮了涮才放进嘴里。
村长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不合他的胃口,下次继续改进。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
吃饱了,也喝足了。
支文放下筷子,眯着眼睛挺著腰,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真饱啊… …
四个鱼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支文圆润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和可惜,但下一秒又快速反应过来,疯狂的自我唾弃。
村长收拾好盒饭快速离开了房间,三个鱼人也被叫了出去。
支文睁开眼睛,刚刚的惬意瞬间消失不见,眼神格外冷漠。
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还以为能藏的久一点。
真没意思… …
支文站起身,原本鼓起来的肚子缓缓收敛,冷著脸走向门口。
门没锁,那些鱼人应该就在门口。
没有犹豫,支文一把拽开门,果然对上了四双鱼眼睛。
门开的一瞬间,祂们有惊愕,有担心,有慌张,就是没有他想象之中的愤怒和凶狠。
猜错了?祂们没想吃他?
支文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们,想看看祂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疑似鱼人头头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祂自己只剩最里面一件贴身衣服。
支文:… …
另外三个鱼人看着自己仅有一件的贴身衣服,慌乱的抬起手往前推空气,好像在劝支文回去。
衣服和皮粘上了,脱不了,怎么办… …他会冷的,为什么不回去呢?外面好冷,风很大,会冻死的… …
鱼人们担忧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想让他回去,却又不敢碰触。
支文其实不觉得冷,只是因为喉咙难受的关系受不得风。
看着祂们慌得眼珠子乱转,鱼鳃狂抖,速度快的都要出现虚影的样子,支文突然觉得好笑。
后退一步,房门快速关上。
行吧,还挺有意思的。他先睡一觉,晚点再说吧。
紧闭的房门意味着小家伙回到了温暖安全的环境里。
想到这个,四个鱼人齐齐松了口气。
村长略微有些遗憾的穿好衣服,快速跟三个鱼人交代了些什么就让祂们回去了,而祂则是跑去研究今天的晚饭。
三个鱼人时不时的添根柴火,支文就闭着眼浅眠,身上环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在火光下更衬得他如梦似幻。
夜幕降临,给珍珠蚌打扫了一天卫生的玩家们得到了报酬,而孟巧巧,郑高亮则因为没有完成工作被扣去一半的酬劳。
鱼人们提供的免费晚饭是腥臭的全生鱼肉糜。新鲜食物的价格,以他们第一天的薪资来说,根本买不起。
郑高亮和孟巧巧两位新人玩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在经历了惊吓和真实伤害的情况下。
“这什么恶心东西… …”
郑高亮缺了只手,痛得只能靠着孟巧巧才能坐稳。
“要不拿蜡烛烤一下吧,弄熟了应该还能吃。”
孟巧巧小声的劝著,看了眼一旁自顾自拿出正常食物开吃的三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烤什么烤!臭成这样了,爱吃你吃!”
突如其来的残疾带来的怨气让郑高亮怒意暴涨,糟糕的食物和女友话里勉强的意味让他火气直冲颅顶。
“啪!”
本就有裂纹的盘子被一巴掌挥到了地上,鱼肉糜四散飞溅,臭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发散得更加明显。
不过似乎是因为用不惯左手的原因,郑高亮收回手的时候还沾了点鱼肉糜,他顿时嫌弃的狂甩。
有零星几点鱼肉糜正好落在了对面正在吃热汤面的杨天齐碗里。
他浑然不知,还在不知死活的咒骂着,口水四溅,孟巧巧小脸煞白,眼神惊恐,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身体哆哆嗦嗦的,但就是提不起一丝力气远离郑高亮。
身旁的杨天齐拍桌而起,易冬琪默默拿着自己的饭团远离饭桌,孔志也皱着眉后撤,快速吃完饼干。
“砰!”
“啊啊啊啊啊——我的脸!”
杨天齐连汤带碗重重按在郑高亮脸上,直接把他摁倒在地。
“脸?你还想要脸?把臭鱼肉甩我碗里,今天不把你脸皮扒下来都算我赏你的!”
郑高亮本就是小白斩鸡一个,听到杨天齐的声音,回忆起他一身肌肉,甚至能看到暴起的青筋的画面,瞬间就怂了。
尽管被烫得睁不开眼睛,嗓子也烫到嘶哑,他也管不了,死命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给你!不,不啊啊啊——”
郑高亮勉强用左手支撑着地面后撤,能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看见眼前闪过一道银光,下一秒他的左眼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杨天齐并没有说假话,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修眉刀,狠狠刺入了郑高亮的眼睛里。
孟巧巧嘴唇颤抖,双拳紧握,修的平平整整的指甲在手心里抠出一排深红色的月牙。
她的眼里有恐惧,有慌张,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狂喜。
如果,如果这人能在这杀死他… …
“赔?你一个新人,除了这条贱命,还有什么可以赔!”
“有!我有钱!出去之后你要多少我都给啊啊啊啊——”
修眉刀被拔出,鲜血四溅,随后又扎进郑高亮的左脸。
“钱?嗤——你以为我没有吗?”
说著,他又要拔出修眉刀继续扎。
“这个女人!她!她是我女朋友!我把她赔给你!”
话音未落,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唯一坐在原位一直没有动静的女孩身上。
孟巧巧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坏掉了,耳鸣声正在持续又嘹亮的刺穿她的耳膜。
生疼,却让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你说什么?”
“你个贱人!没看到我都快死了吗?都已经为我卖了两次的烂货,再卖一次又怎么了!你以为除了我还会有人要你?”
孟巧巧双眼猩红,周围的视线好像把她拉回了以前那段没有尊严的时候,无尽的屈辱和怒火喷涌而出。
她踉跄的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杨天齐和郑高亮。
杨天齐以为她真要凑上来,嫌恶的后退几步,都忘了自己的修眉刀还在郑高亮脸上没拔下来。
“对,巧巧我知道你最爱我了,我也爱呃,呵呵——”
修眉刀被再次拔出,然后带着滔天的怒意疯狂戳刺。
右眼,脸颊,唇舌,直至整张脸皮都被剐了下来。
“爱?对啊,我好爱你啊… …我怎么就这么爱你呢?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怎么就还不知足呢?”
女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噗——”
最后一刀直直扎进脖颈的大动脉,鲜血如喷泉般将两个人的全身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