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有些受惊,不安的来回踩踏地面,从鼻子里发出沉闷的呼气声。
站在马车旁的管家还在怀疑车夫突然不动,又露出那种猥琐贪婪的表情是不是中邪了。
毕竟车里的人可是伯爵夫人看着可怜才领回来的劳工,长得五大三粗不修边幅就算了,还妄想自己是被伯爵夫人看上,专门花钱买了贵族服饰穿上,想要一步登天。
可惜,钱是花出去了,但是衣服被黑心摊贩掉包了,不仅版型糟糕,材质更是破烂,能磨得人皮肤生疼。
管家心里嫌弃的要命,但脸上还是挂著假笑,甚至刻意的挺胸抬头,以彰显自己伯爵府管家的重要身份。
洛歇尔这样的人,要不是伯爵夫人心善,怎么可能让他踏进伯爵府半步!
“洛歇尔,你怎么能这么粗俗无礼!他可是一等车夫,你现在也算是半个伯爵府的人了,就这样毫无理由的把人重伤了,伤的是伯爵府的面子!你简直是… …”
管家说个不停,支文没带助听器,一句也没听见。
他只是停下理了理领口,扣上锁骨处的扣子。虽然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是目前副本情况不太明朗,也还能勉强忍一忍。
一会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换一件更舒适的衣服。
踏出车厢,支文释放生机能量安抚了有些受惊的两匹骏马,转身就看见了一位梳着背头的白发老人。
他那双精明的碧绿色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魔幻的场景,但是五秒后,他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视线一直黏在支文脸上,久久不曾移开,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并不知道自己那张不老容颜已经被支文定义为老人的管家万分疑惑。
洛歇尔那个劳工长这样?是吗?是吧。谁传了谣言,回去就揪出来辞退!
深藏功与名的蓝眉:还好我手速快,把祂们的认知修改了。
让上司去演一个五大三粗的草包?黑骨那家伙的脑子绝对有病!
支文慵懒的舒展着经受一路颠簸的筋骨肌肉,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还在发愣的管家,眼里的冷意不言而喻。
“咳!非常抱歉,洛歇尔阁下。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勒门罗尔伯爵府的大管家,我叫… …”
“啪!”
一根赶车鞭甩在了他的嘴巴上,把他的自我介绍压回了喉咙里。
说个没完了。这衣服穿的真难受。
支文微微皱眉,不愿再看管家独自出演的默剧,随意的活动活动脚踝,长腿一跨,直接下了马车。
在勒门罗尔伯爵府当了上百年的管家当然也不会是什么看不懂眼色的蠢货,尽管嘴唇痛得发烫,但还是扬起笑脸恭敬的在一旁带路。
马儿悠闲的吃草。而距离十米远的大树下,已经“睡了”的一等车夫只能期盼著伯爵府的巡逻队发现。
伯爵府确实挺大,尤其是大片的绿茵地,以及间隔好几十米就有一棵的专门养护的巨型树种。
一眼望去,这伯爵府的面积看起来和皇室相比也不遑多让。
一路上,管家都在明里暗里的表达伯爵夫人对支文的喜欢和欣赏,当然,话语间也夹杂了一些他自己的小心思。
同时,他内心疯狂祈求伯爵夫人一会的嘲笑声不要太大,免得吓跑了这位漂亮的男士。
是的,管家还没发现支文听不见,甚至深深地为支文睥睨一切的眼神折服。
支文心神微动,沿路记录著伯爵府的地形,可做掩体的植物和各色建筑的大致门窗位置。
这地方太大,不多了解一点不安心。
偶尔,支文感觉到管家的步子放慢了,就会回过头去看一眼,警惕他有可能的袭击举动。
而每到这个时候,管家就会用他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和支文“深情”对望,并得到支文的一个冷眼。
支文立刻把头转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管家总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蓝眉:阿嚏!谁骂我?反弹给黑骨。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他啊,也就那一身肌肉能稍微入得了我的眼。”
“哈哈哈哈——”
清丽的笑声从虚掩的大门背后传出,毫不掩饰的上位者气息扑面而来。
伯爵夫人和自己的好闺蜜笑得合不拢嘴,但身形依旧优雅美丽,在日常却不掩挺拔身姿的裙装下更添了一丝活泼的气息。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来,该不会是半路走丢了吧?不过伯爵府这么宏伟大气,他看花了眼也是很有可能的。”
伯爵夫人听着闺蜜的调侃,再看她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知道闺蜜是在贺喜她施展了雷霆手段成功把伯爵那个废物点心赶下台,如今掌控整个伯爵府的伟大壮举。
“那当然,我… …”
在外面听得脸烧得厉害的管家人生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他说了一路好话,结果伯爵夫人和祂的闺蜜对支文一通贬低。
他这一路都白说了!
“诶?等等!”
他焦头烂额,但是支文面色不改,抬手就把门推开了,一点不带委屈自己的,他拉都拉不住。
“伯爵夫人,非常抱歉!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还不知晓这里的规矩,请您原谅他的无礼。他… …”
管家赶紧上前一步道歉,希望伯爵夫人不要把支文给赶走。
“闭嘴。”
伯爵夫人在看到门后露出的那张美丽脸蛋时瞬间失语,然而耳边还有苍蝇在吵,烦人的很。
她提起裙摆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巴掌把管家推开,随后满眼惊喜的望着支文今天的整体造型。
齐肩的棕发被风微微吹动,琉璃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胆怯和卑微示好,而是一片淡然。身形修长匀称,粗制滥造的劣等服饰也能穿出一种随性之风。
“你真的是洛歇尔?”
此话一出,一旁刚站起来的管家和款款上前来的伯爵夫人闺蜜都愣了一下。
伯爵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支文略微低头,对上伯爵夫人那双含着质疑的湖蓝色眼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点点头,没有一句解释。
无声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忽的,伯爵夫人扬起笑容,好像刚刚的问话只是她随口一说。
“哎呀,看看你这身衣服,都皱了!一定是路上太赶了。管家,带洛歇尔去二层的衣帽间换身衣服。”
“… …是的,伯爵夫人。洛歇尔阁下,请随我来。”
管家听到二层,心里十分膈应。那是以前伯爵住的楼层,虽说已经全面清理过了,留下的也都是伯爵没穿过的衣服,但他心里还是不想洛歇尔去穿那些旧衣服。
可惜,在这伯爵府里,伯爵夫人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支文没看懂伯爵夫人在说什么,但是管家的手势很明显。
他抬脚跟了上去,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看上了?”
塔莉夫人手肘轻轻碰了下梦娜,也就是伯爵夫人的手臂,表情轻佻逗趣。
“别乱说,这人可不是我能看上的。”
梦娜只和支文对视一眼就感觉到了气势磅礴的压迫感,可对方都还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劳工!但是她脑袋里的另一道声音却在告诉她,这就是洛歇尔。
这样不对,但是闭好嘴巴才能活的更久,不然就只能和伯爵一样,被当众斩首。
送走自己的闺蜜,伯爵夫人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又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太阳依旧高高悬挂,可温度却在急速骤降。
她对整个伯爵府的感知愈发敏锐,尤其是现在正出现在门口的那群外来者。
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