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去把还在许愿池旁边磨磨唧唧不肯走的家伙们通通赶走,又设下了外部不可见的禁制,这才把快要结束情绪化表现的支文带了过来。
痛快哭过一场的支文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许多,尤其是之前被生祸那个老头弄进副本之后就一直暗戳戳膈应祂的感觉,现在一下子清空了。
体内的力量似乎更加凝实了些,支文稍稍运转一番,能明确的感觉到与以前大有不同。
祂趴在眼球上,被眼泪洗过一遍的眼睛更加澄澈透亮,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四周都是灰黑色的岩石,每隔一米就会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散发著莹润白光的小石头嵌在里面。
不仅是提供照明,也是在压制那些刚死没多久,情绪还没稳定下来的生物。
眼球缓缓转动,支文顺势滑了下来,站在地面上望向祂。
眼球里出现了许多生物闭着眼睛站在水池旁边的画面。
支文转过头,看向身边一模一样的水池,有些疑惑。
“需要我做什么?”
眼球愣了一下,随后又展现了几个画面。
那些是人类的许愿池,有扔钱币的,也有直接挂布条子的… …
支文明白了,不过心里还是暗暗疑问著。
真的能实现吗?
眼球催促著推了祂一下,支文没办法,只好面对许愿池,学着刚刚画面里那些人类的样子,双手交握,慢慢闭上眼睛。
许愿… …
支文不知道该许什么,或者说想要实现的愿望有些模糊。
正在祂脑袋空空的时候,一段记忆忽的冲进了祂的脑海。
那是一片生灵涂炭的末日景象,火山爆发,岩浆遍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天空中占据了二分之一的庞然大物——一颗猩红的眼球。
祂漠视著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灵,看着它们惊慌失措,狼狈逃亡,却仍无法抵抗自然和命运,最终化为自然的一部分永远停留在了原地。
当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时候,眼球像是看完了电影准备离场的观众,转身消失不见。
但是自然是神奇的,祂能让世界湮灭,也能让生机重启。
在眼球离开的时间里,生机再次出现,顽强生长,最终再次成型。
支文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祂自己。
祂自天地间诞生,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灵关系亲近,直到偶然遇见那颗眼球,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
因为祂和眼球玩耍,所有的生灵开始抵触,抗拒祂的靠近。
被祂亲切唤作“小镜子”的眼球不忍祂伤心,直接将祂带离了这个世界,封存了令人伤心的记忆,想等到稳定了这个世界的秩序再迎接祂回来。
可惜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那几个老头妄想夺取眼球的强大力量,结果被眼球诅咒重伤。
没了记忆的支文意识到诅咒的强大,为了不让诅咒蔓延到游戏世界,只能将此方世界封存。
但祂还留了个心眼,不能出,更不能进,彻底断绝那几个老头歹毒的心思。
也因此,那几个老头明面上没什么妄念,心里却是怨气倍增,以至于处心积虑的要把支文杀死。
祂们想用祂的死亡迫使眼球全力冲破封锁,削弱眼球的力量,祂们就能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
原来是这样… …
眼球等待了许久,什么都没听见。
为什么不许愿?
祂不想和好了吗?
眼球有些失落,并且非常愤怒,眼里不断闪现支文死亡的画面,又调回支文闭眼许愿的样子。
“我许愿,”
支文睁开了眼睛,转身看向身旁怒气值飙升的眼球,露出一抹微笑。
“我可以和你们永远在一起,直至我彻底消亡的那一天。”
眼球瞳孔逐渐放大,映照出支文现在的样子,浑身的杀戮气势更是一去不复返。
这大概不能算是个愿望,支文甚至没有对着许愿池许愿。
支文在对着祂许愿!
“可以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小镜子。”
支文声音柔和,叫出祂很久很久之前给眼球取的名字,随后缓缓抱住了眼前比自己高出一倍的眼球。
突然,怀里一空。
支文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周围却已经没了眼球的身影。
内心的不安让祂快速追了出去。
果然… …
天空之上,巨大的眼球猩红恐怖,诅咒的力量强大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里并没有普通人类,有的只是一群无限渴望力量的贪婪之辈。
支文立刻站到了眼球身边,浑身戒备。
“啧,我果然没猜错。一日不死,还是这眼珠子心太软了!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干脆杀了祂,这样不就能永远拥有了吗?”
眼球怒意攀升,诅咒之力瞬间开始发作。
“哈哈哈哈哈——诅咒?继续来啊。凭你现在的力量,还没到我们就消耗殆尽了。”
生祸肆意的嘲笑着,眼里没有任何惧怕,反而染上了几分狂喜。
“小镜子,先等等。”
眼球立刻止住,疑问的看向支文。
支文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下方的世界。
就刚刚那一下的功夫,这个世界的生灵便已经死亡大半… …
“你们窃取了此方世界的生机!”
支文怒火中烧,竭力克制之下才没有将能量全力轰向他们。
生祸嗤笑一声,似是对支文现在的有心无力感到讽刺。
“当然不止这个世界,我在你这个小毛头手底下憋屈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只做到这些呢?不然不真的成了你们眼里的废物了吗?”
生祸一行人满脸的褶皱,但眼里却闪著兴奋的光。
这是祂们恶意夺取不属于自己力量的代价,也是祂们能在这里和支文祂们抗衡的唯一资本。
“继续诅咒我们吧,不然,我们就只好自己来了。”
眼球漠然的与他们对视,身旁紧贴著的温暖让祂很好的冷静了下来,没有再被激怒的迹象。
“想借刀杀人?不知道借完之后你们还有没有命可以活。”
支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们几个应该不知道吧,生祸才是你们之中能唯一存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