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陈思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合作?”
他身体后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
“我一个人做得好好的,凭什么跟你合作?”
“更何况,宫大少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好像还有点仇?”
宫子航当然不想跟他合作,这不过是个拖延时间的借口。
他脸皮极厚地笑了笑。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嘛。”
“陈总年轻有为,我也很想跟陈总化敌为友,合作共赢。”
陈思渊端起茶杯,在手里把玩着,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不必了。”
“我们还是继续当敌人吧,我习惯了。”
“噗——”
宫子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谁迎面打了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的疼。
这天,是真他妈的聊不下去了!
陈思渊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了敲。
“人都到了,茶也喝了。”
“既然没什么好谈的,那就可以上菜了吧?”
“好歹是望江楼,别告诉我你请我过来,就是为了喝这几杯破茶。”
宫子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几欲暴走的情绪。
“别着急。”
“还有别的客人没到。”
陈思渊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谁?”
宫子航故作神秘地一笑。
“等会儿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来,陈总,先喝茶。”
一旁的旗袍美女适时地端上来了几碟精致的茶点,放在两人中间。
宫子航眼看气氛尴尬,又开始没话找话。
“说真的,陈思渊,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商业眼光。”
他像是真心实意地感慨道:“不管是当初买下天盛小区的老破小,转眼就遇到拆迁。”
“还是后来精准抄底龙腾科技的股票,赚得盆满钵满。”
“再到后面,一个平平无奇的大排档,硬是让你搞成了全国闻名的网红店,连带着把整个临海市的旅游业都盘活了。”
“这种毒辣的眼光,我是真的羡慕。”
陈思渊用竹签插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那你还惹我?”
“”
宫子航的脸,瞬间黑了。
这天,又被聊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已经硬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为了不让自己失态,他只能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
“咳咳其实我们之间,本来没什么深仇大恨。”
“主要的矛盾,还是因为姚梦兰”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思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
陈思渊抬起眼皮,目光平静而锐利。
“我们之间的主要矛盾,是因为你总想在我面前装逼,结果每次都被我打脸。”
“轰!”
这话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宫子航的天灵盖上。
他的脸色,瞬间从黑变成了酱紫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思渊却仿佛没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冷。
“别忘了,你今天约我来,是用我兄弟牛犇的事情来威胁我的。”
“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牛犇的事的?”
一提到这个,宫子航终于感觉自己又扳回了一城,找回了掌控全场的主动权。
他那张黢黑的脸终于缓和下来,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个嘛,说来也巧。”
“我刚好认识夏家的夏承飞。”
“前段时间偶然听说,夏承飞那个要联姻的未婚妻,居然跑了,夏家正满世界找人呢。”
宫子航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也是偶然得知,夏承飞那个未婚妻的前男友,就是牛犇。”
“这不就是你的好兄弟吗?”
“我稍微花点心思一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就清清楚楚了?”
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桌面上,那张因为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凑近了陈思渊。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恶意。
“你说,如果我‘不小心’告诉夏承飞,他那个逃跑的未婚妻,其实一直就跟她的老情人,在咱们临海市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
“你猜,会发生什么?”
宫子航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夏大少爷的脾气,可不太好。”
“如果他带着人杀到临海市来,大闹一场”
“你觉得,你那个好兄弟牛犇,还有他那个小情人莫小雨,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他说完,得意地靠回椅背上,等待着。
等待着陈思渊脸上出现他预想中的惊慌、恐惧、和愤怒。
然而,他失望了。
陈思渊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宫子航刚刚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废话。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陈思渊的唇边溢出,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宫子航。”
“这里是临海市。”
“可不是京城。”
他终于抬起了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能冻彻骨髓。
“我听说过一句话。”
“强龙,难压地头蛇。”
宫子航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自己抛出的这个重磅炸弹,换来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回应。
一种被彻底轻视的羞辱感,让他瞬间恼羞成怒。
“陈思渊,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夏家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告诉你,就算是临海市的首富顾长风,在夏家面前,也得点头哈腰,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思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男人。
然后,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了。”
“这里,不是京城。”
“是临海市。”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宫子航的心上。
“就算夏承飞真的来了,那又如何?”
陈思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他难道还想当街抢人不成?”
“真当我们国家的法律,是吃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