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山区，龙骨峡谷。
叶知秋的运输机还在十公里外，就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绿光——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污浊的、带着腐臭味的灵能光柱，从峡谷底部直射夜空，把云层都染成了病态的墨绿色。
“加速！”叶知秋在通讯器里吼道，“黑子，报告情况！”
“报告队长！那玩意儿活了！”黑子的声音夹杂着爆炸声和惨叫声，“三个头都抬起来了！血眼的人正在往它嘴里倒什么东西是血！大量鲜血！它在吸收！”
运输机强行降落在峡谷边缘。叶知秋带人冲出机舱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峡谷底部，那具长达两百米的巨兽骨架已经完全“站”了起来。灰白色的骨头表面覆盖了一层蠕动的血肉组织，像是刚长出来的。三个头颅的眼眶里，幽绿色火焰变成了血红色，正贪婪地扫视着四周。
血眼的残余分子大约有五十人，正排着队走向巨兽——不是攻击，而是献祭。他们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泼在巨兽的骨头上，血肉组织立刻将血液吸收，然后生长得更快。
“他们在用生命喂养它！”王富贵的声音颤抖，“这是血眼最高级别的禁术‘血肉饲神’！被喂养的古兽会完全服从饲主，但饲主最终也会被它吞噬！”
“阻止他们！”叶知秋下令，“优先打断仪式！”
战斗瞬间爆发。
叶知秋带人从侧翼切入，灵能子弹和爆炸物在血眼队伍中炸开。但那些血眼信徒已经陷入疯狂，即使中弹也挣扎着继续向前爬，直到把最后一滴血洒在巨兽身上。
更糟糕的是，巨兽开始动了。
中间那颗头颅缓缓低下，张开巨口——没有舌头，只有深邃的、旋转的黑暗。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三个来不及躲闪的战士直接被吸了进去，连惨叫都没发出。
“撤到掩体后！”叶知秋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面，“黑子，找到仪式核心了吗？”
“在左边那颗头下面！有个黑袍人在主持我认识他！是血眼的二号人物，‘祭司长’！李振武死后就是他接管了组织！”
叶知秋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干瘦的黑袍老者，正站在左边头颅的下方，高举着一根骨杖念念有词。巨兽身上的血肉组织正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狙击手！”
“在！”
“瞄准那个黑袍人，打他的杖！”
砰！
灵能狙击子弹精准命中骨杖。但令人绝望的是，子弹在距离骨杖还有十厘米时，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是巨兽散发的灵能场！
“物理攻击无效！”狙击手喊，“需要规则级攻击或者”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右边那颗头颅突然转向，喷出了一道墨绿色的吐息。吐息所过之处，岩石融化，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毒息！防毒面具！”
战士们匆忙戴上面具，但吐息的腐蚀性太强，有两个人的防护服已经开始冒烟。
“队长！这样下去撑不住！”黑子在通讯器里喊，“这玩意儿比净世军的母巢还难对付！”
叶知秋咬牙。她知道黑子说得对，但撤退意味着放任这头古兽完全苏醒——到时候整个西部山区，甚至更远的区域都会遭殃。
就在她准备下令拼死一搏时，手环突然震动。
是林凡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古兽弱点在三个头颅的连接处，那里有块倒三角形的骨板，击碎它。”
还有一张清晰的解剖图——不知林凡从哪里搞到的，图上详细标注了巨兽的结构，那个倒三角形骨板用红色特别标出。
“你怎么知道？”叶知秋回复。
“林晨‘看’到的。”林凡的回答很简单，“他说这头兽三百年前就该死了，是有人用邪术强行维持了它的‘死亡状态’。现在他们在逆转过程，让死亡变成不死。那块骨板是控制核心。”
叶知秋看向巨兽。果然，在三颗头颅的交汇处，有一块颜色略深的三角形骨板，大小约等于一辆卡车。
“所有火力！瞄准三头交汇处的三角形骨板！”她下令，“给我轰碎它！”
火力重新组织。虽然大部分攻击仍然被灵能场偏转，但集火之下，终于有几发炮弹击中了骨板。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爆炸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巨兽的动作，僵住了。
三个头颅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解脱？眼眶里的血光开始闪烁、黯淡。身上那些新生的血肉组织开始溃烂、剥落，露出下面真正的、死寂的骨骼。
“有效！”黑子欢呼，“它停下来了！”
主持仪式的黑袍祭司长发出绝望的尖叫：“不！不可能！仪式是完美的！古籍上记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巨兽中间那颗头颅，最后一次低下，张开了嘴。
但这次不是吸力。
而是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千万年时光的叹息。
，！
叹息中，一个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终于可以安息了”
那是巨兽残存的意识。
下一秒，整具骨架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风吹过，粉末飞扬，像是下了一场骨灰之雨。
黑袍祭司长跪在地上，看着手中的骨杖——骨杖也在化为粉末。
“三百年三百年啊”他喃喃自语，“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让‘看守者’完全苏醒”
叶知秋带人包围了他：“什么看守者？”
祭司长抬起头，眼神涣散：“看守封印的古兽。它看守的东西不能出来但我想让它出来我需要那力量”
他疯了，或者说，早就疯了。
“带走。”叶知秋挥手。
西部山区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那个“看守封印”的说法，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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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贸易站。
林凡站在指挥室里，看着三方传回的画面：西部山区古兽化为粉末，深海探测器刚刚下潜到八千米，太空对接计划进入倒计时48小时。
苏婉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上还戴着那个数据采集头盔。林暮的空间感知能力正在帮助老威校准对接参数，而林晨
“爸爸。”林曙光扯了扯林凡的裤腿，“弟弟说他看到了‘上一次’。”
“上一次什么？”
“上一次文明重置。”婴儿努力组织语言，“弟弟说，那头大兽兽是‘上一次’的人造物。为了看守‘坏东西’。但‘坏东西’还在在好多地方睡觉。”
林凡心头一震。他蹲下身：“林晨能‘看’到多久以前？”
“他不懂时间但说‘很久很久，比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要久’。”林曙光认真复述，“弟弟还说深海下面有‘上一次’的城市。太空上面有‘上一次’的眼睛。”
三线危机，真的指向同一个源头——前文明，或者说，多次文明重置的遗留问题。
这时，深海组的通讯传来。
“队长！深潜者三号到达一万米深度！正在接近声呐信号源！”周老蔫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摄像头打开了我的天”
画面传输回来。
黑暗的深海底部，矗立着一座城市。
不是废墟，而是保存相对完好的城市。建筑风格难以形容，既有古埃及的柱式结构，又有苏美尔的神庙特征，甚至还能看到类似玛雅金字塔的阶梯设计。所有建筑都用一种发光的白色石材建造，即使在万米海底也清晰可见。
城市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塔顶有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球体——球体内部，隐约能看到人影。
“求救信号就是从那个球体发出的！”沈冰分析，“球体可能是某种生命维持装置！里面的人可能还活着！”
深潜者继续靠近。当摄像头对准球体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球体里确实有人。
但不是活人。
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活人——那些“人”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态，能看到内部的骨骼和器官。他们漂浮在球体内部的液体中，闭着眼睛，胸口有规律地起伏，像是在沉睡。
数量大约有一百人。
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长袍上绣着复杂的星图。
“这是意识上传后的生命形态？”阿尔法特使喃喃道，“他们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集体网络中，肉体进入永生休眠状态？但为什么要求救？”
话音未落，球体内突然有一个“人”睁开了眼睛。
直直地看向摄像头。
然后，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通过声呐，而是直接传入深潜者的通讯系统：
“第三纪文明的继承者你们终于来了”
林凡握紧拳头：“你们是谁？”
“我们是第二纪文明的最后幸存者‘守望者议会’。”那个声音平静而苍凉，“六千年前，我们的文明达到了巅峰，然后‘吞噬者’降临了。”
球体内的其他“人”陆续睁开眼睛，一百双眼睛隔着万米海水和屏幕，看向林凡。
“我们抵抗了三百年，最终失败。文明被吞噬，世界被重置。”声音继续说，“但在最后时刻，我们启动了‘火种计划’：将一百名最优秀的学者意识上传，建造了这座深海避难所，等待下一纪文明发展到足够程度时，将知识传递下去。”
“求救信号”
“那不是求救，是信标。”声音解释，“只有当新的文明发展出深海探测技术，并拥有灵能感知能力时，信标才会激活。你们来了，说明第三纪文明已经具备了接收遗产的资格。”
林凡消化着这个信息：“你们知道‘吞噬者’会再次降临？”
“它们从未离开。”声音变得严肃，“每一次文明发展到临界点，它们就会回来收割。第一纪文明、我们第二纪、还有你们第三纪这是一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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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打破循环？”
“集齐七把钥匙，打开‘圣柜’。”声音说，“那不是信使的发明，而是我们留给第三纪的遗产。圣柜里保存着对抗吞噬者的最终武器——以及，如何彻底关闭维度门的方法。”
画面中，球体开始发光。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最后整个深海城市都被照亮。
“知识传输开始。做好准备，第三纪的继承者这将改变你们对世界的认知。”
海量的信息流通过深潜者的数据线，疯狂涌向贸易站的主服务器。沈冰的计算机屏幕开始疯狂滚动代码和图像，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数据量太大了！”沈冰尖叫，“服务器要过载了！”
“接仲裁委员会的备份服务器！”阿尔法下令，“用灵能网络分流！”
整个贸易站的灯光开始闪烁，灵能波动剧烈到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苏婉清头上的头盔发出过载警报，她脸色发白，但咬牙坚持——林暮的空间感知正在帮助稳定数据传输通道。
五分钟后，传输结束。
深海城市的光芒黯淡下去，球体内的“人”重新闭上了眼睛。
“知识已交付我们的使命完成了”那个苍老的声音逐渐微弱，“祝你们好运”
通讯中断。
深潜者的摄像头最后拍到的画面是：那座白色的城市开始缓缓下沉，重新隐入海沟深处的黑暗。
仿佛从未存在过。
---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沈冰最先反应过来，她颤抖着手打开刚刚接收到的数据包。里面是海量的文件：第二纪文明的科技树、历史记录、对吞噬者的研究资料，以及圣柜的完整设计图。
“圣柜需要七把钥匙在特定地点同时激活才能打开。”沈冰快速浏览，“地点是全球七个灵能节点。我们已经知道五个：雨林、北极、沙漠、深海、太空。剩下两个一个是南极，一个是地心？”
“地心怎么去？”黑子问。
“不是真正的地心，而是地壳深处最大的灵能聚集点——黄石公园超级火山下方。”沈冰调出地图，“最后一个在南极冰盖下，那里有一个前文明建造的‘气候控制站’。”
七个地点，对应七把钥匙，对应七重试炼。
而现在，他们只有五把钥匙，还有两个地点几乎不可能到达——至少以现在的技术。
“等等。”阿尔法突然说，“资料里提到，如果集齐五把钥匙，可以临时激活‘圣柜投影’，获得部分功能。也许我们可以先试试？”
“风险呢？”
“不知道。资料里没有相关记录。”
这时，老威抱着橘子走进来，脸色异常严肃：“各位，我想我找到三条线索的关联了。”
他调出太空站的数据：“‘信使之眼号’根本不是用来观测地球灵能场的。它的真正任务，是监视‘吞噬者’在太阳系外的活动迹象。站上的‘生物污染事件’不是意外。”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太空站内部，几个穿着宇航服的人影正在疯狂逃窜，身后追着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流体，所过之处，金属墙壁都开始融化、重组。
“那是吞噬者的‘侦察单位’。”老威说，“三百年前，它就潜入空间站了。然后一直潜伏，等待等待地球上的钥匙被集齐，维度门重新打开的时机。”
“它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在生长。”老威指向最新的扫描数据，“它的质量比三个月前增加了17。它在吸收空间站的物质和能量，准备降临。”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深海有第二纪文明的警告，太空有吞噬者的侦察单位，西部山区有看守封印的古兽——这一切都在说明：最终的危机，比他们想象的更近，更可怕。
林凡看着屏幕上那团黑色的流体，又看了看手边的五把钥匙。
“还有48小时太空对接。”他说，“我们拿到第六把钥匙，就能激活圣柜投影。至少能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我去准备。”老威转身，又停下，“哦对了，橘子说”
他怀里的橘猫跳上控制台，用爪子拍了拍南极的位置，然后“喵”了一声。
“橘子说什么？”林凡问。“它说”老威推了推眼镜，“南极很冷，但那里的‘看守者’是友好的。如果要去，记得带鱼干——那里的看守者喜欢吃鱼。”
所有人：“”
橘子又“喵”了一声，这次声音里似乎带着“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的鄙视。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
末世、古文明、吞噬者、会预言的猫。
这世界还能再离谱点吗？
系统界面适时弹出：
【宿主当前状态：信息过载（轻度）】
【建议：喝杯热牛奶，睡一觉。毕竟明天还要拯救世界呢】
【温馨提示：可以给橘子猫开个专属罐头，它可能是本书智商天花板】
林凡看着橘子，橘子也看着他。
然后猫打了个哈欠，跳回老威怀里，开始舔爪子。
好吧，至少他们有个靠谱的猫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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