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娘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是,我们没有寻到她的尸体,那年她便长这样,所以在今日她回来的时候,我看一眼,便知道她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变老呢。
陆锦:“那关于你们之间的记忆呢?她可有你们之间的记忆?”
“她有,她能说起我们孩子的名字,也能说起我们年少的事情。”中年男人环顾了几人一圈,说出一个惊天的消息。
“不仅她能,很多个她都能。”
“?”
“我娘子离开后的第五年,有一位同她长的一样的人回来,我起初真的信的,但渐渐的,我便发觉,那不是我的娘子,如果让我说出原因,我不知道,我只能说,那不是,我狠心杀了她,将她埋在了后院。
又过了两年,比当时年长一些的她又回来了,这次我有了准备,也是杀了她,她临死前质问,可曾爱过她?多可笑,明明是一个妖怪,却还会问这样的问题。”
“那之后呢?”
这个事情确实奇怪又惊悚。
怎么会有完全一样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回来?
中年人继续说:“那之后,隔个三五年便会回来一次,次次都不一样,但那都不是我的娘子,我想过要不不等了,这辈子怕是等不到我娘子了,毕竟当初,她或许已经死了。
可我又纠结痛苦,若我都死了,那这个世界上,知道我娘子的人便没有了,那她便真的死了。”
陆锦拍了拍夜玄,夜玄立马开口:“既然你说那些人都被你杀了,埋在了后院,我们可否去看看?”
“去吧去吧。”
男人没有阻拦,反倒是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菜刀上。
几人没有注意,满脑子都是对男人所言的判断,到底是真还是假?
这样的故事,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说到底,这里不过是一处普通的凡界城池的幻境,怎么会发生如此奇怪的事情。
让几人震惊故事外,都在心里隐隐觉得此人,或许有病。
若真的能在后院挖到尸骨,还都是女尸,便能信此人的话。
可就算如此,陆锦仍是心中紧张,若真的挖出来,才是惊世骇俗。
她倒希望,男人是个疯子,他说的话不可信,更不值得信。
若这里真的挖出尸骨。
陆锦不敢想男人说话的真实性,而是拿过炎烬抱着的铁锹,对着面前这一亩三分地,看了一眼中间的位置,走过去,便开始挖。
男人说,这些人的尸骨都并排埋在了这里。
冬去春来,庄稼长的很好。
墨尘、沈听白分别一人拿着一把铁锹和锄头,站在陆锦周围,便开始挖。
月光很亮,照的这片土地也在发光。
等挖到第一块手骨的时候,陆锦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挖到第一块后,接下来便容易了,一具接着一具尸骨从土里现身。
中年男人打开窗户,看向院中的并排排摆放的五具尸骨,加上这具,一共六具。
他竟然造了这么多杀孽,可这些人该死。
娘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不起了。
我跟你走吧。
男人捡起地上的菜刀,上面的血光映着他的脸,他将刀握在手中,“娘子,我想你!这别离太苦了!”
手起刀落。
男人倒下。
陆锦听到屋内的动静,连忙跑进来。
男人倒在血泊里,脖颈处涌出鲜血,“娘子,我来了。”
陆锦朝着男人流下的泪伸出手,毫无疑问,这滴泪一样落在了她的手里。
第五滴泪。
别离泪。
陆锦握紧拳头,走出房门。
“夜玄,这几具尸骨,可有什么发现?”
夜玄:“这几人除了骨头不同的衰老程度,其余并无不同,甚至,我都在这几人食指处发现了伤痕,都是一模一样的。恐怕这几人,真的如屋里那人所说。”
陆锦点了点头,“他死了,第五滴泪,别离泪出现了。”
屋内的女子手上的伤痕清晰,食指处明显的刀痕,虽然已经愈合,但当初这处伤痕深入骨头。
沈听白:“真是悲壮,他等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是他真正的娘子。”
墨尘:“我现在疑惑,这里真的是凡界的城池吗?还是说,这座城池,本就是幻境?”
本就是幻境。
意思是,这座城池在存在的时候,一切都是假的。
人来到这里,便从未出去过。
等人死后,他们在这里的故事,这里的生活便会不断上演。
如果是这样,那七滴泪都收集后,他们能出去吗?
他们还能出去吗?
陆锦:“别担心,还差两滴泪,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明明陆锦才是几人中最小的,但总是能及时的照顾到几人的情绪。
“这里怎么办?”
明日天亮了,院子中的尸骨和屋内的死去的人,一定会引起恐慌,或许还会给几人造成麻烦。
“一把火烧了吧。”
“我和墨尘来吧,小师叔,你们回去吧,天快亮了。”
“也好。”
这滴泪,得到的很容易,或者说,所有的泪得到的都不算很难。
这幻境到底想告诉她什么?或者说,想让她知道什么?
一桩又一桩的事情,从亲身经历到亲耳听到,她内心深处都真实感受到痛苦。
是痛苦。
当事人的痛苦。
生之苦,怨恨之苦,求不得之苦,病之苦,再到现在别离之苦。
都是苦。
剩下的两个,会是什么?
陆锦最初猜测的死,还没有出现,她心中隐隐已经有了担忧。
死。
会是怎么样的故事?
炎烬自然的拉起陆锦垂下的手,用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温暖她。
“小师叔,我们会出去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别难过。”
“嗯,走吧,我们回去。”
一路弯弯绕绕,陆锦带着炎烬回了范家。
翌日。
陈寡妇背着孩子来到范家,见睡的正香的两人,嘴角弯了弯,进了厨房。
两人醒来后,便吃上陈寡妇刚做好的饭菜。
“陈婶,你手艺真不错。”
“你喜欢就好,你才中了秀才,接下来明年的秋闱,你也一定要趁热打铁参加。”
陆锦顿住,“好,陈婶放心。”
“你这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小冬子跟着你,我也放心,你去私塾便带上他,这是我给先生准备的束佣。”
陆锦摆了摆手,现在夜玄是先生,陈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现在陈寡妇手中的银钱,不过当初陈冬的父亲战死给的抚恤金罢了。
“这几日先生会来,等到那时,陈婶当面给,更显诚意。”
“听你的,你俩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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