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随着撞击声,凯撒直接被烈山河轰飞数十米远。
他的身体飞出去后又在地面上滑行了数米,才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把那一圈厚重的合金栏杆砸得凹陷变形。
要不是恰好有栏杆将他挡住,恐怕凯撒会被直接轰飞出划定的地图范围。
凯撒整个人软绵绵地滑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狂暴的烈山河冲上去补上最后一脚,彻底终结这场比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烈山河停住了。
这位以残暴和连击着称的强化系战士,保持着那个挥肘轰击的姿势,僵在原地,像是一尊突然断电的雕塑。
他脚下的金属地板还在因为高温而滋滋作响,但他整个人却一动不动,甚至连那一身翻滚的热浪都在迅速冷却。
“怎么回事?!”解说肯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烈山河选手为什么停下了?这可是绝佳的追击机会!凯撒已经失去了平衡,只要……”
“不对。”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急速放大。
吸气声在观众席上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在烈山河那宽厚如墙的胸膛上方,在两根锁骨正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只有硬币大小却深不见底的血洞!
那个洞口并没有喷血,因为周围的皮肉已经被烈山河自身的高温瞬间焦化,呈现出暗褐色。
但正因为没有血流出来,那个黑漆漆的窟窿才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天哪!”肯惊呼失声,“这是什么时候造成的伤口?!”
“回放!快看回放!”
大屏幕立刻切入了刚才那电光石火一瞬间的超慢动作重播。
画面中,烈山河的右肘狠狠砸在细剑上,凯撒的双臂在冲击下瞬间变形。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千钧一发之际,在所有人都要闭上眼睛不敢看惨剧发生的瞬间——
凯撒惨白的脸,突然对着近在咫尺的烈山河张开了嘴。
他没有惨叫。
他将自己脸庞面前的所有空气疯狂压缩,全部集中在了口腔那狭小的空间里,乃至于自己面前的空间都能看到气旋。
他在喉咙深处制造了一个膛室。
噗。
那是空气被瞬间撕裂的轻响。
一股极细、极快、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气流束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距离太近了,不到十厘米。
这束高度压缩的空气子弹,无视了烈山河体表那层血汗蒸汽,直接钻透了他的护体热浪,凿进了他的锁骨窝。
噗嗤!
坚硬如铁的锁骨在这一击下脆弱得像饼干,瞬间粉碎。
气流束并未停歇,带着恐怖的动能继续深入,绞碎了食管,切断了气管,最后擦着颈动脉堪堪停下,将周围的神经丛彻底震成了浆糊。
这就是烈山河停下的原因。
此时此刻,他正死死捂住喉咙上的血洞。
尽管外伤被高温血液强行凝固止血,但内部的毁灭性打击让他根本无法呼吸。
破碎的气管软骨卡在喉咙里,每一次试图吸气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窒息感。
甚至,因为颈椎神经受到了冲击,他的整个上半身陷入了严重的麻痹状态,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动弹。
“咳……咳咳……”
擂台边缘,凯撒依靠着护栏,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刚刚那一肘,为了保命,他的尺骨和桡骨已经全部震断。
“真可惜啊……”
凯撒脸色虽然惨白如纸,他看着还在挣扎着想要迈步的烈山河,声音沙哑:
“我本来是瞄准颈椎的,想直接切断你的中枢神经,让你睡个好觉。”
他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不愧是强化系,骨头比我想象的还要硬,硬生生卡偏了半寸。”
“我的天!”肯在大吼,“这是……这是那一招!在小组赛对战词典选手时曾经惊鸿一瞥的招式!”
“哪怕在双臂无法使用,源流几乎枯竭的绝境下,凯撒选手竟然还能把简单的空气压缩原理玩出这种花样!这是将全身作为武器的极致战斗本能!”
烈山河听着解说的惊叹,眼中的红光不甘地闪烁着。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那是血液倒灌进肺部的声音。
他试图强行驱动麻痹的身体,想要再往前迈一步,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咬死眼前这个敌人。
但凯撒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虽然双臂已断,无法握剑。
但他对着空气,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咻——
跌落在地的【风暴眼】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震颤起来。
剑格护手处的双翼猛地张开,喷射出两股气流。
在凯撒的源流牵引下,【风暴眼】自行悬浮而起!
嗡嗡嗡——
细剑裹挟着气浪开始围绕着凯撒高速盘旋。
那锋利的剑尖,始终死死锁定着烈山河的喉咙。
“还要继续吗,烈先生?”
凯撒高呼着,他靠在护栏上,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微笑,尽管双臂折断,剧痛带来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金发。
“下一发,可能就不会偏了。”
烈山河死死瞪着他,身体剧烈颤抖,那只完好的左脚抬起了一寸,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模拟信号弹在焚焰谷的备战区升起。
队长炎无双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对着裁判席举起了右手。
“焚焰谷,认输。”
“多么果断的判断!焚焰谷在烈山河虽然重伤但并未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选择了即刻认输!”
解说肯看着下方忙碌的医疗场面。
在炎无双表示认输的下一秒,两台高阶医疗机器人便从烈山河脚下的地面中升起,用急冻凝胶将烈山河那恐怖的喉部伤口封住,同时对他进行紧急的神经稳定。
“拉斐尔队长,您怎么看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草率?不,这是理智。”科斯塔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情淡漠。
“焚焰谷很清楚,再拖延哪怕十秒,烈山河就会因为中枢神经彻底坏死而变成废人,至少短时间内时没法再上场了。”
“现在认输,立刻送入医疗舱,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第三局的话,他或许还能作为肉盾上场。”
“毕竟,对面可有他们根本解决不掉的麻烦。”
“原来如此!这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为了可能的第三局做准备!”
肯恍然大悟,“那么,对于接下来的第二局,也就是至关重要的赛点局!拉斐尔队长,您说根本解决不掉的麻烦……您的看法是?”
大屏幕上弹出了第二局双人赛的对阵名单:
vs
“陨星搭配青囊忘忧,对阵爆炎飞羽与烬火。”
拉斐尔扫了一眼名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的倾向性很明显,焚焰谷在第一局就犯了致命的战略错误。”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
“我之前也说过了,他们原本的剧本,大概是用烈山河去兑掉星落泉。”
“童烬璃的源流特性确实非常克制凯撒。”
“但现在,”拉斐尔摇了摇头,“烈山河输给了凯撒,这就导致他们专门为了克制而准备的组合,现在必须直面陨星了。所以我刚才才说……”
他看向镜头,眼神笃定:“那是可能的第三局。因为在我看来,大概率不会有第三局了。”
分析师唐下意识地擦了擦脸上其实不存在的冷汗,不禁感叹正赛选手就是敢说,他们要是说这种话恐怕早就被冲爆了。
……
备战区通道口。
凯撒被两台悬浮医疗机器人一左一右架着,双臂软绵绵地垂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固定泡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喂,大少爷。”
星落泉正活动着脚腕,看到凯撒回来,皱着眉迎了上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那两只像法棍面包一样的手臂。
“要不你直接去医务室躺着吧?我看你这手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了筷子了。”
“反正肯定没有第三局了,那边躺着多舒服。”
“是啊……”凯撒轻笑了一声,因为牵动了胸口的淤青而微微抽气,“不用出力就能赢,那不就是躺赢吗?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事。”
他靠在墙壁上,示意医疗机器人稍微停一下:“我还好,只是骨头断了,倒是你们,快准备上场吧。”
“ok,大少爷,等我回来哦。”星落泉本来想拍凯撒的肩膀,但感觉好像对伤兵有些不太合适,她叉着腰,挥着手转身向赛场走去。
这时,跟在后面的陆竹葵突然走上前一步,深深地注视着凯撒。
“凯撒。”
“嗯?”看着星落泉背影的凯撒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陆竹葵。
“你是不是……感觉到源流出现变化了?”陆竹葵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凯撒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瞬。
“一直都在变化,竹葵。”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刺眼的聚光灯,轻声说道:
“毕竟……我要跟上你们的脚步啊,如果不变得锋利一点,怎么配站在暴君的身边?”
陆竹葵皱着眉,看着逐渐远去的星落泉,“现在我们是队友,我是指挥,后面的战斗肯定会越来越难的。”
她直勾勾地凝视着凯撒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不希望,有任何,计划外的情况出现。”
凯撒同样凝视着陆竹葵漆黑的双眼。
几秒后,他突然笑了笑。
“好吧。”
得到凯撒的答复后,陆竹葵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陆竹葵拍了拍凯撒的胸脯:“你就在这儿好好看着,别听泉姐姐说的去医务室,那万一有第三局呢?”
“走了!”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星落泉在前面喊了一嗓子,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粉色的短发在通道的风中飞扬。
“我们也该去大闹一场咯!”
陆竹葵最后看了凯撒一眼,转身快步跟上了星落泉,走向那沸腾的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