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根本没法用语言描述的,最原始,最野蛮的知识灌输。
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
而是“法则”本身,就像决堤的宇宙星河,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粗暴的冲刷着星罗快要崩溃的意识。
灵魂是什么?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它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寄宿在肉体里的能量,是生命逝去了之后的念想。
但,在这股来自根源的知识洪流里,所有的常识都被彻底干碎了!!
灵魂,不是虚的。
它是一种物质!
一种可以被观测,可以被触摸,甚至可以被改变形态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这,就是传说中五大魔法之一的【第三魔法——天之杯(heavens feel)】灵魂物质化的终极奥秘!
在这股庞大知识的冲击下,星罗的意识本来应该被撑爆,彻底变成虚无。
但,那股正在疯狂吞噬他一切的弑主诅咒,却在这时候,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诅咒的吞噬,给他那快要被撑爆的灵魂,提供了一个宣泄的“缺口”。
而第三法的知识洪流,又刚好抵消了诅咒的侵蚀,让他的自我意识,在这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夹缝里,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原来。。。是这样啊。。。”
在这场生与死的风暴中心,星罗那最后一点意识,不但没灭,反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理解,吸收着这份来自根源的恩赐。
他懂了。
他彻底明白了自救的办法!
既然灵魂是一种物质,那,跟灵魂深度绑定的诅咒,当然也能被当成一种“杂质”!
既然是杂质,就肯定有办法把它从本体里弄出来!
这个念头,就跟创世的第一道光一样,瞬间照亮了他那片死寂的意识之海!
“给我。。。凝!”
星罗用尽最后的意志,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下一秒,他那本来虚无缥缈的灵魂,在他的意志下,开始用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飞快的“物质化”!
他的意识空间,不再是一片黑。
一个由纯粹意念构筑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世界”,就这么诞生了。
而在这个世界的中心,星罗的“灵魂本体”,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光芒的人形。
只不过,现在这个光之人形,却被一根根又粗又大的,散发着无穷不祥跟恶意的黑色荆棘,死死的缠绕,贯穿!
那荆棘上,长满了锋利的倒刺,每一根都深深的扎进了光之人形的身体里,疯狂的吮吸着他的光芒,还把自己的黑色,注入其中。
那,就是跟他共生的弑主诅咒!
在吞噬了此世之恶后,这份诅咒已经壮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几乎要把他的整个灵魂都彻底污染,同化!
“接下来。。。就是外科手术ti了。”
星罗的意识,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冷酷的注视着自己的灵魂。
在第三法的加持下,他拥有了绝对的“主宰权”。
他的意志,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手术刀!
心念一动,一道由纯粹意念凝聚成的,闪着光芒的“手术刀”,出现在了光之人形的面前。
没有一点犹豫,星罗操控着光之手术刀,精准的切向了第一根缠绕在灵魂手臂上的黑色荆棘。
没有声音,也没有血。
但一种比肉体切割痛苦亿万倍的,撕裂灵魂的剧痛,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啊——!!!”
星罗的意识体,在这股剧痛下疯狂的颤抖,差点就崩溃了。
这不只是在切掉诅咒。
更是在割自己的灵魂!
因为这该死的诅咒,已经跟他绑得太深了,就跟长在肉里的肿瘤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没法完美分开。
想切掉它,就必须连着自己的一块肉一起割下来!
“忍住。。。必须忍住!”
星罗死死的咬着牙,用钢铁一样的意志,强行压下了那能让神都发疯的痛楚。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无比冷酷。
手里的光之手术刀,稳稳的,一寸一寸的,把那根黑色的荆棘,连带一小部分灵魂的光,从自己的手臂上,硬生生的“剥离”了下来!
“吼——!!!”
好像是感觉到了宿主的背叛,那被剥下来的黑色荆棘,猛的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变成一条要吃人的黑色毒蛇,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反过来把星罗的意识体给吞了!
“想得美!”
星罗冷哼一声,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了。
只见他意念再动,四周那属于他自己的“灵魂物质”,飞快的聚了过来,变成一根根光之锁链,瞬间就把那条黑色毒蛇捆了个结结实实!
接着,更多的灵魂物质涌过来,飞快的建出一个密不透风的,闪着符文的光之囚笼,把那个还在疯狂挣扎的诅咒,彻底封印了进去!
成了!!
看到这一幕,星罗心里一喜。
这个方法,行得通!
虽然过程痛苦到没法想象,虽然代价是扔掉自己一部分的灵魂。
但,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没有一点停歇,星罗立刻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意识,变成了最高效,最精准的手术机器。
剥离,切割,封印!
剥离,切割,封印!
一道道深入灵魂的伤口,被他亲手划开。
一块块被污染的灵魂碎片,被他想都不想就扔了。
一个个封印着诅咒的光之囚笼,在他的世界中不断增加。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星罗终于把缠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根黑色荆棘也剥离封印之后。
他那本来璀璨的光之人形,已经变得超级暗淡,甚至有好大一片地方,都变成了一种残缺的空洞。
为了活下来,他至少扔掉了三分之一的灵魂!
然而,他终究是成功了。
那股跟附骨之疽一样的弑主诅咒,被他用自己的双手,暂时的“关押”了起来。
虽然诅咒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
虽然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记忆都变得残缺了,灵魂也变得很虚弱。
但,他保住了自己的核心,保住了那份叫“星罗”的,独一无二的自我!
做完这一切,星罗的意识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现实世界。
“他的生命力。。。稳定下来了!”
一直用魔力探查星罗身体的蕾斯蒂亚,猛的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
只见星罗那本来飞快流失的生命气息,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奇迹般的停了。
他那跟纸一样白的脸色,也开始有了一点点血色。
虽然他的头发,还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但他那微弱的呼吸,却变得平稳又有力。
他,活下来了。
saber跟帕拉塞尔苏斯看到这情况,脸上同时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就在这时,星罗的眼皮,轻轻的动了一下。
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蕾斯蒂亚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关心跟喜悦的好看的脸。
还有旁边,saber那双同样充满了复杂情绪的,清澈的金色眼睛。
“我。。。”
星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跟火烧一样。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到一阵阵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虚弱跟疲惫。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揉揉发痛的额角,却瞥见了自己掉在肩膀上的,一片灰白的发丝。
星罗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苦笑。
“看来,这次玩的有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