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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没问出口的那句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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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声控灯在两人沉默间次第熄灭,又随着裴溯抬腕看表的动作重新亮起。

苏砚的目光扫过他西装内袋鼓起的轮廓——那叠sy关联案件的匿名申诉材料边角毛糙,像被反复翻折过的旧地图。

她喉间那团未说出口的“一起吃早餐”突然变了形状,裹着七年前解剖台上未闭合的骨缝,裹着缴费单上“灯没熄,因为有人在等”的铅笔字,重重坠进胃里。

“最近……常来?”话出口时她才惊觉,自己的尾音竟带着解剖刀划开肋骨前那瞬的轻颤。

裴溯整理材料的手指顿了顿。

他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蝴蝶敛翅。

苏砚看见他指节因用力泛白——那是她在解剖室常见的、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姿态。

“有些案子,不会自动翻案。”他抬眼时目光微闪,像是有碎玻璃在瞳孔里滚动,“就像有些证据,需要人弯腰去捡。”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走廊穿堂风里。

苏砚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档案馆监控里看到的身影:深灰西装,侧脸上浅如蝶须的疤,抱着文件夹在sy项目专柜前站了十分钟。

原来他弯腰捡的,从来不是浮在水面的碎片,而是沉在泥里的骨殖。

两人并肩往解剖室走时,脚步声在瓷砖上敲出不规律的鼓点。

苏砚的白大褂袖口扫过他西装下摆,像两片不肯相认的云。

她想问那夜缴费单上的铅笔字是不是他写的,想问他藏起的到底是哪页被裁剪的电力维护清单,可喉咙里堵着妹妹失踪那晚的雨声——她记得苏棠最后拽她衣角的手温,记得自己说“姐姐去拿手电筒,你在这儿等”,却在转身时撞翻了桌上的蝴蝶发卡。

“到了。”裴溯停在解剖室门前。

他指尖擦过门框上的锈迹,像是要确认什么,“明天……”

“明天局里有个案子要复检。”苏砚抢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硬。

她摸出钥匙时,腕间银镯撞在门把手上,发出清脆的响——那是苏棠十五岁生日送她的,刻着“姐,我不怕黑”。

裴溯笑了笑,没追问。

他把材料往怀里拢了拢,转身时西装内袋的《程序之外》书角蹭过她手背,像句没说完的晚安。

苏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低头看自己脚边——不知何时落了片银杏叶,叶脉纹路竟和缴费单上的铅笔字走向重叠。

解剖室的消毒水味漫上来时,苏棠正蹲在心理评估室的档案柜前。

她戴着手套的手指停在第三排第三个档案盒上,封皮写着“苏砚2016-2023年度心理评估记录”。

这是她作为心理支援组实习生能接触到的最高权限,也是她偷偷申请了三个月才拿到的“特权”。

翻开泛黄的纸页,墨迹从青涩的蓝黑变成稳重的碳黑,每一页的“是否开启对话”栏都画着利落的叉。

直到最后一本,苏棠的指尖突然顿住——倒数第三页被轻轻折了个角,边缘有指甲压过的细痕。

上面用红笔标着:“是否需要讨论七年前夜间值守的心理负荷?”

苏棠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她记得七年前那个暴雨夜,姐姐浑身湿透冲进派出所,怀里抱着沾血的蝴蝶发卡,嘴里反复说“我让她等”。

那天之后,苏砚的解剖刀再也没抖过,可她的咨询记录里,“夜间惊醒频率”一栏从“偶尔”变成了“每周三次”,又变成“每日”。

她没翻动那页纸。

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蓝笔,在备注栏添了一行小字:“有时,沉默是另一种倾诉。”笔帽扣上时,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小时候苏砚给她盖被子时,手指拂过床单的声音。

深夜十点,水泵房的霉味混着铁锈味钻进周远鼻腔。

他打着手电筒检查水泵线路,光束扫过墙角那只半埋的陶罐时,金属外壳反射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蹲下去的瞬间,一张纸条从陶罐缝隙里滑落。

周远捡起时,手电光刚好照亮字迹:“你修的线,我一直没动。”是裴溯的钢笔字,每个笔画都像精心校准过的法条。

他记得三个月前暴雨夜,裴溯浑身湿透撞进水泵房,说“sy02的备用线路可能被改过”,而他当时正蹲在地上接被雷劈断的电线——那是他作为幸存者,能为当年事故做的最后一件事。

周远没说话。

他把纸条重新塞进陶罐,又将随身携带的旧接收器零件埋在上面。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空荡的泵房里回荡,像给一段秘密上了锁。

当最后一块零件被泥土覆盖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声里混着遥远的电流嗡鸣——那是七年前sy项目实验室断电前,最后三秒的声音记录。

市局大楼的灯光渐次熄灭时,裴溯坐在办公室里拆新到的快递。

牛皮纸袋上没有寄件人,只写着“旧案复查申请”。

他抽出里面的材料,最上面一张是张老照片: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实验室里,胸前工牌写着“林晚”——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被橡皮反复擦过,勉强能认出:“当年的监控,不止一个版本。”

裴溯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直到指腹泛起红痕。

窗外开始落雨,他想起苏砚腕间的银镯,想起走廊尽头拓片上的字“那天,不止一人醒着”。

有些案子,不会自动翻案。

他在便签上写下这句话,贴在照片背面。

雨丝打在窗玻璃上,模糊了字迹,却清晰了眼底的光——就像无数只蝴蝶,正在黑暗里扇动翅膀。

解剖室的门在苏砚身后闭合时,金属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摘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腕间银镯与椅背碰撞的脆响里,突然想起裴溯西装内袋那叠材料边角的毛糙感——像极了七年前她在证物袋外反复摩挲的蝴蝶发卡,漆面剥落处扎得指尖生疼。

手机在操作台震动时,她正将解剖刀浸入戊二醛溶液。

屏幕亮起,是裴溯的微信:「明早八点,律所会议室,旧案复查听证会。」末尾缀了个极小的蝴蝶符号,藏在句号后面,像片被风吹落的鳞粉。

苏砚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回。

她转身拉开冷藏柜,新送的尸袋上贴着「2023-11-05 交通肇事」的标签,可当拉链拉开的瞬间,死者颈侧那道月牙形疤痕突然刺得她瞳孔收缩——和三个月前裴溯在法庭上展示的,sy02事故幸存者尸检报告里的伤痕,弧度分毫不差。

凌晨两点,裴溯的律所还亮着灯。

助理小陆抱着笔记本推门进来时,他正对着投影仪上的监控时间轴皱眉。

「裴律,申请人刚发来补充材料,说当年有个值夜保安目击了案发过程,但笔录里没记录。」小陆把u盘插进取样口,「按程序我们可以申请调取市局解剖室同期监控,原始数据应该还在——」

「不用了。」裴溯突然抬手按下暂停键,蓝光在他镜片上碎成星子,「现有证据链足够推动重审。」

小陆愣住:「可解剖室监控能直接证明死者死亡时间与报案时间的矛盾,这是翻盘关键——」

「有些光,不该被镜头切割。」裴溯指尖抵着太阳穴,眼前闪过苏砚解剖时的侧影:她低头时后颈那道极浅的疤,像片被雨打皱的银杏叶;还有三天前在档案馆,她翻到某页资料时突然顿住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和母亲临终前在他手心画的蝴蝶,重叠得严丝合缝。

小陆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您以前不是这样」咽了回去。

他看着裴溯将u盘推回桌面,金属外壳在台灯下泛着冷光,突然想起上周整理案卷时,裴溯对着一张苏砚的工作照发了十分钟呆——照片里她正用镊子夹起一片骨碎片,睫毛上沾着消毒水的雾珠。

解剖室的紫外线灯在凌晨三点准时亮起。

苏砚站在操作台前,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张便签纸,「欢迎回来」四个字是苏棠的字迹,下面压着另一张泛黄的纸,「别怕,我在」的铅笔字边缘发毛,像被泪水晕开过。

她认出那是缴费单的背面,七年前暴雨夜她撞翻蝴蝶发卡后,在派出所填的那张。

消毒水的气味漫进鼻腔时,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绿笔。

笔尖悬在两张纸交叠处,犹豫片刻,轻轻划了一道短横——像两只手,隔着纸页,做了个未完成的相握动作。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她突然想起裴溯西装内袋那本《程序之外》的书角,蹭过她手背时的温度,比消毒水温暖半度。

次日清晨的市局走廊飘着咖啡香。

裴溯背着黑色双肩包往外走,侧袋露出半截绿笔,笔帽上沾着淡绿色的漆——和他昨夜在便签上写「有些光,不该被镜头切割」时用的那支,是同一支。

苏砚抱着档案盒从实验室出来时,刚好看见他的背影。

她的脚步顿在消防栓旁,目光锁住那截绿笔。

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几乎要碰到背包带,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七年前她也是这样,在派出所门口看着苏棠的蝴蝶发卡被装进证物袋,伸手又缩回,最后只抓住了自己冰凉的手腕。

裴溯在转角处突然停下。

他摸了摸侧袋的绿笔,笔身还带着体温,像颗跳动的心脏。

他没取出,也没回头确认是否还在——他知道,有些人的存在,不需要用眼睛确认。

就像昨夜在律所,他放弃调取解剖室监控时,心里突然涌上来的那股热,比任何证据都确凿。

两人背道而行时,市局大厅的挂钟敲响八点。

苏棠抱着心理评估档案从楼梯下来,刚好看见姐姐的白大褂衣角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见裴溯的西装背影转过玻璃门。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蓝笔,想起昨夜在苏砚的心理评估记录里写的「有时,沉默是另一种倾诉」,突然笑了——原来有些话,不说比说更重。

林溪抱着新到的证物箱走进陈列馆时,晨光照在展柜上。

她习惯性扫过最里面的玻璃盒,里面躺着那只染血的蝴蝶发卡,衬底的显影棉泛着淡淡的黄。

可当她凑近时,突然皱起眉头——显影棉的纹路不对,边缘有被镊子夹过的细痕。

她伸手想调整,指尖悬在玻璃上,最终放下了。

「下午让技术科来看看。」她低声嘟囔着,转身时没注意到,展柜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闪了闪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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