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蓝色的光尘彻底消散在陈旧空气里的那一刻,门外的撞击声骤然拔高了一个强度。金属扭曲的呻吟与胶质物挤压渗透的黏腻声响交织,如同巨兽在啃噬最后的囚笼壁垒。
“结构裂缝扩大!b3区支撑杆出现塑性变形!”一名“潜影”队员的汇报声压过了噪音,他的面罩显示屏上,由微型传感器贴在障碍物表面传回的应力数据正飙向红色临界区。
“所有人,执行‘破墙’程序,目标:东侧指定坐标!”林婉的命令没有任何迟疑。她早已在陆明的信息流涌入时,就同步规划好了第一步行动作——既然正门即将失守,且维修通道入口就在实验室东墙后,那么主动开辟新路径,将战场主动权尽可能握在手中,是唯一选择。
凯勒布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几乎划出残影。陆明灌注的结构信息与实验室现有的三维扫描图(尽管因干扰缺失大量细节)快速叠合,一条用高亮红线标注的突进路径被生成并同步至所有队员的战术目镜。路径起点,正是东墙一处看似与其他区域无异的合金壁板,根据陆明的记忆,其后隐藏着垂直维修井的入口。
“张锐,王宁!定向破拆弹,坐标已标记,当量控制在最小穿透级,避免引发上方结构塌方!其他人,面向破拆点建立弧形防御阵线,准备应对破墙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接触!”林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冷静地分配任务。
两名“潜影”队员迅速出列,从装备包中取出笔状安装器,将纽扣大小的定向聚能破拆弹精准吸附在凯勒布标记的墙板四角。他们后退,举枪警戒。
“引爆!”
细微的、被高度约束的爆鸣。火光一闪即灭,没有破片横飞,只有四道精准切割的高温射流熔穿了墙板内部的锁扣与承重节点。整块约一米五见方的合金壁板向内倾倒,砸起一片尘烟。后面露出的并非实体墙壁,而是一个漆黑的、向下延伸的方形竖井口,生锈的铁梯扶手在井口边缘隐约可见。一股比实验室内部更加阴冷、混杂着陈年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朽气味的风,从井口幽幽涌出。
“通道确认。气流微弱下行,符合通向更深层的特征。”凯勒布快速分析着传感器数据,“空气成分复杂,含氧量偏低,存在未知有机挥发物,毒性等级预估c级(持续暴露有害)。全员保持呼吸过滤系统最高效运行。”
“防御阵型,交替进入!”林婉率先移动到井口边缘,强光手电向下扫去。光束切割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湿滑生锈的梯级,以及下方约十米处一个转向平台。更深处,依旧是一片漆黑,仿佛通往地心。
队员们训练有素地分成两组。第一组在林婉带领下迅速攀梯而下,在转向平台建立临时防御点。第二组在凯勒布指挥下,一边向即将被突破的正门障碍物投掷最后两枚震荡电磁雷延缓追击,一边紧随其后进入竖井。沈岩和顾临渊被保护在队伍中间。
当最后一名队员的脚离开实验室地板,进入竖井后不到二十秒,身后传来一声金属框架彻底断裂的轰然巨响,以及无数粘稠物质涌流、拍打地面的声音。“饥溺者”的衍生物,终于突破了那扇门。
但此刻,小队已经进入了另一条“血管”。竖井内异常安静,只有队员们的呼吸声、装备摩擦声以及靴子踩在锈蚀铁梯上偶尔发出的“嘎吱”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放大。手电光柱晃动,照亮井壁上大片大片的、仿佛具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增生的暗色菌斑或胶质残留物,它们对光线似乎有些微弱的反应,收缩或膨胀。
下降了大约三十米,接连经过两个转向平台后,前方带路的林婉手一抬,握拳——停止信号。所有人瞬间静止,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呼吸屏住。
下方传来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滴答”声,像是水珠落在金属或石面上。但空气中并没有足够的水汽。凯勒布调整声波传感器,将过滤后的音频共享。
那“滴答”声被放大、解析——并非单一频率。其中混杂着粘液拉丝断裂的轻响,以及某种细小硬物(也许是钙化结晶?)滚动碰撞的动静。更深处,还有一阵阵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厚厚棉絮传来的……呜咽?或者说,是气流穿过复杂孔洞时产生的、近似呜咽的哨音。
“已进入地图标注的‘中层缓冲区’。”凯勒布压低声音,目镜上投射出根据陆明信息勾勒出的简略结构图。“前方通道将转为水平,连接数条废弃的管道廊道和一个小型设备间。根据陆明警告,从这里开始,‘饥溺者’的防御性布置会显着增强。那些‘滴答’声源,可能是它的‘感知节点’或某种分泌物积累区。”
“保持静默,优先规避,必要时快速清除。”林婉下令,“沈岩,顾临渊,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
队伍再次移动,从竖井底部一个检修口钻出,进入一条宽阔但低矮的水平通道。这里显然是当年铺设各种管道和线缆的主干廊道之一,直径粗大的锈蚀管道在头顶和两侧墙壁盘根错节,许多保温层早已破烂,露出里面同样锈蚀的管壁。地面堆积着厚厚的、湿滑的灰尘与不明沉积物,踩上去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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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来源也更多。强光手电扫过,可以看到一些管道接缝处或破损的阀门处,正缓慢渗出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面积蓄的小洼中。那些小洼并非静止,表面微微荡漾,仿佛底下有东西在呼吸。
更令人警惕的是,在手电光偶尔掠过的阴影角落,隐约能看到一些“生长物”——不再是简单的菌斑,而是更具结构性的、如同扭曲藤蔓或半融化肢体般的暗色胶质聚合体,它们攀附在管道和墙壁上,缓缓脉动。一些聚合体的“顶端”,还凝结着浑浊的、类似眼球或腺体的囊泡,对光线变化似乎有更明显的收缩反应。
“它们在‘看’。”凯勒布低声警告,“可能是简单的光感或震动感知。尽量避开直接照射,使用低光模式与边缘照明。”
队伍切换为战术目镜的微光增强与热成像模式,放轻脚步,在管道森林的缝隙中蜿蜒穿行。沈岩集中精神,试图感知周围环境中的规则扰动。他能感到一种无处不在的、沉滞的“吸力”,像是行走在粘稠的糖浆中,这正是“饥溺者”存在的背景辐射。而前方更深处,某种更加凝练、更加“坚硬”同时又带着奇异“回音”的规则场,隐隐传来——那很可能就是“回响核心”的方向。但通往那里的路径,布满了更加浓密和活跃的“杂质”与“漩涡”。
突然,走在侧翼警戒的一名“潜影”队员脚步一顿,战术目镜的热成像边缘闪过一个快速移动的小型热源。“注意!两点钟方向,管道上方,有东西在……”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上方一根粗大管道的阴影处弹射而出,直扑这名队员的面门!速度极快,如同一团飞溅的粘液,但在空中却隐约呈现出多节肢的轮廓。
队员反应迅捷,偏头的同时,左臂格挡,右手的枪托顺势砸去。“噗”一声闷响,那东西被砸飞,撞在对面墙壁上,溅开一团粘稠的、冒着微弱热气的物质。它落地后迅速扭曲、融化成一小滩胶质,然后仿佛被地面吸收般渗了下去,只留下一小片颜色更深的污迹。
“小型攻击性衍生物。”林婉立刻判断,“个体威胁低,但可能是集群前兆。加速通过这片区域!”
果然,仿佛被刚才的动静激活,周围的管道阴影里、墙壁缝隙中,开始传出密集的窸窣声和粘液蠕动声。一个个大小不一、形态扭曲的胶质团块开始浮现,有的像多足的虫子,有的像没有皮肤的微型啮齿类,有的干脆就是不断变换形状的粘液团。它们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数量迅速增加。
“自由开火!使用‘净焰’点射,节省弹药!”林婉率先开枪。特制的能量光束射入胶质团,引发小范围的净化燃烧,将目标蒸发成一缕刺鼻的青烟。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通道内顿时被闪烁的能量光束和胶质物燃烧的嘶响充斥。
这些小型衍生物的攻击方式原始而混乱,主要依靠扑击、喷射腐蚀性黏液或简单的冲撞。但在狭窄空间和一定数量下,依旧能造成困扰。一名队员的腿部护甲被一滩喷射的黏液沾上,立刻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幸好护甲材质抗性足够,没有被立刻蚀穿。
沈岩没有直接战斗能力,他紧跟在顾临渊身边,同时不断尝试调整自己的感知,试图用“火种”的气息驱散靠近的负面规则扰动,为队员们减轻一丝无形的压力。他隐约感到,这些小型衍生物的攻击并非完全自主,它们的行动背后,似乎有一条极其微弱的、统一的“线”在牵引,源头来自更深处。
“它们在消耗我们,为后面的东西争取时间或创造机会。”凯勒布一边精准地点射,一边分析着衍生物的涌现模式和攻击节奏。“不能纠缠!前方左转,地图显示有一条备用通风管道,直径较小,可能限制这些较大个体的进入!”
“向左侧转移动!交替掩护!”林婉指挥队伍且战且退,向凯勒布指示的方向移动。
队伍艰难地移动到通道左侧一个被半塌管线部分掩埋的通风口。格栅早已锈蚀脱落,黑黢黢的洞口勉强可容一人弯腰通过。两名队员迅速清理了入口处的障碍,率先进入探查。
“管道内部相对干净,暂无活动迹象!但前方有岔路,需要指引!”
“进入!快!”林婉催促着。
队员们依次钻入通风管道。管道内壁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冷凝物和灰尘混合物,空气更加浑浊,但那些恼人的小型衍生物果然没有跟进来,似乎它们的“活动许可”范围局限于主要廊道。
管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和起伏。凯勒布根据记忆地图和队员前方传回的实时扫描数据,艰难地规划着路径。“第二个岔路口向右……注意上方可能有脱落的老旧滤网……前方三十米,管道扩大,应该能通往一个旧的滤清器维护室,从那里可以回到主路径,并且绕开地图上标出的一个高危险节点。”
在管道中爬行了大约十分钟,每个人都感觉肺部因低氧和压抑环境而有些灼痛。终于,前方传来队员的确认:“到达维护室入口,盖板松动!”
维护室的金属盖板被从内推开,队员们依次跳入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小房间。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滤清器框架和维修工具,积尘更厚。一扇锈蚀的密封门半开着,门外是另一条相对整洁些的通道,地面甚至还能看到模糊的防滑纹路。
“我们绕过了‘缓冲区’末端的一个活性胶质聚合点。”凯勒布对照地图,“现在距离‘回响核心’所在的屏蔽腔垂直深度还有约十米,水平距离约一百五十米。但接下来这段路……陆明标注为‘守卫活动区’。”
这个词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早期载体”守卫。
“检查装备,尤其是近战和应对快速机动目标的武器。”林婉沉声道,“凯勒布,分析环境,寻找可能的伏击点或有利地形。”
队伍稍作休整,处理了轻微的皮外伤和装备损耗,补充了水分和能量胶。沈岩靠在一面相对干净的墙壁上,闭目凝神。他尝试着主动去触碰脑海中“火种”的印记,不是被动地感受其存在,而是试图去“理解”其秩序波动的“频率”和“质感”。维拉德他们的回响,是历经黑暗后的坚守,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是对“庇护”与“延续”最本能的执着……这种波动,该如何与数十年前,那些怀揣理想、尚未被现实和恐惧污染的科研人员留下的“希望与勇气”回响产生共鸣?两者有相似,都关乎“坚持”与“光明”,但底色和经历截然不同。他需要找到一个共通的“谐波”。
脑海中,信息星海微微荡漾。一些模糊的、来自“火种”印记深处的碎片闪烁起来——那并非维拉德等人的直接记忆,更像是他们力量本质中携带的、关于“秩序”本身的某种“元代码”片段。沈岩捕捉着这些片段,尝试将其“模拟”成一种更为基础、更为“纯净”的秩序脉动,就像将复杂的交响乐简化成其最基本的主和弦。
与此同时,顾临渊悄无声息地靠近,将一个微型的、贴在沈岩后颈的神经贴片调整了一下参数。“我在尝试稳定你的脑波基线,并建立一个临时的反馈环路。当你尝试共鸣时,如果出现精神过载或异常波动,这个贴片会给你一个轻微的刺激预警,同时我也会通过远程监测进行干预。但记住,最终依靠的是你自己意识的锚定。”
沈岩点点头,表示感谢。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队伍再次出发,进入标注为“守卫活动区”的通道。这里的灯光(尽管大部分已损坏)残留的痕迹显示,当年这里的照明和监控应该更为完备。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标识牌,写着“高能试验区”、“非请莫入”、“辐射警示”等字样。空气更加凝重,那种甜腻的腐朽味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类似臭氧加热金属后又混合了陈旧纸张的奇怪气味。
通道逐渐变得宽敞,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有着观察窗的厚重防爆门,门牌上的字迹大多难以辨认。许多门都敞开着或严重变形,里面黑洞洞的,偶尔有细微的气流声传出。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两名“潜影”队员同时停下,举起拳头——静止,危险。
前方通道约二十米处,一个十字路口。在手电光柱的边缘,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路口中央。
那是一个穿着陈旧、沾满污渍白色实验服的人形。他背对着队伍,低着头,一动不动。实验服有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且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血管又仿佛裂纹般的纹路。他的头发稀疏干枯,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关节异常粗大。
没有明显的胶质物覆盖,形态基本保持完整。但这死寂的站立姿态,在如此环境下,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怪物更令人心底发寒。
“早期载体……”凯勒布低声确认,“生命信号……微弱到近乎于无,但规则扰动读数极高,与周围环境紧密纠缠。他……或者说‘它’,已经成了‘饥溺者’规则结构的一部分,一个固定的‘节点’或‘哨兵’。”
林婉通过战术目镜仔细观察,试图找出绕过或无声解决的方法。但十字路口是必经之路,左右两侧通道都被坍塌物部分堵塞,唯有前方能解决这个障碍。
“尝试绕行左侧坍塌区,评估能否强行通过。”林婉下令。
两名队员小心地向左侧通道移动,试图从堆积的金属柜和破损仪器形成的障碍物上方攀越。然而,就在第一名队员的脚刚踏上障碍物的瞬间——
路口那个背对他们的“载体”,头颅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正脸“望”向了试图绕行的队员!
那张脸……早已失去了人类鲜活的表情。皮肤紧贴着颅骨,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的胶质漩涡。嘴巴微张,露出黑黄色的牙齿,却没有舌头。它的“目光”(如果那漩涡能被称为目光的话)锁定在队员身上。
下一刻,它动了。没有奔跑,整个身体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贴着地面,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滑向左翼队员!同时,它那看似无力的双臂抬起,十指指甲暴涨、硬化、泛起金属般的光泽,直插队员的胸腹!
“开火!”林婉的枪口早已锁定,能量光束激射而出。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能量光束在接近“载体”身体约半米处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扭曲力场,发生了明显的偏折和散射,只有极少部分能量擦过它的实验服,烧出几个焦黑的洞,却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规则偏转护盾!”凯勒布惊道,“它周围存在强烈的、与‘饥溺者’同源的规则扭曲场,能量攻击效果大幅削弱!”
左翼队员险之又险地侧身翻滚,避开了那致命的爪击。指甲划过他刚才所在位置的金属柜,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刻痕。
“载体”一击不中,身体毫无惯性般瞬间停滞,扭转,这次“看”向了队伍主力方向。它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发出,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尖锐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精神冲击直接撞向意识!如同冰冷的钢针试图刺入大脑。
几名队员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直。沈岩更是感觉脑海一阵刺痛,眼前发黑。但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正在尝试调整的“火种”印记,仿佛受到了外来“无序痛苦”的刺激,自动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充满“排斥”与“净化”意味的秩序波动。
这一丝波动散开,竟然让那精神冲击的强度减弱了些许。
“物理攻击!它可能对纯粹的动能防御较弱!”林婉强忍不适,果断更换战术。“‘净焰’压制其周围力场,实体弹丸瞄准关节和头部!近战组准备!”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夹杂着实体弹头的呼啸。特制的破甲弹头在“净焰”能量先一步削弱规则场后,成功命中了“载体”的肩部和膝盖。弹头撕裂了那干枯坚韧的肌肉和变异组织,暗红色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液(如果那还能称为血液)溅出。
“载体”身体晃了晃,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那对胶质漩涡般的“眼睛”骤然亮起,锁定在了刚刚散发出秩序波动的沈岩身上!它放弃了攻击队员,转而以更快的速度,直扑沈岩!
“保护沈岩!”林婉厉喝,同时 herself 冲向“载体”侧面,手中的战术刀灌注了最大功率的“净焰”附能,狠狠刺向其肋下!
两名“潜影”队员也扑上,试图用身体和装备阻拦。
沈岩眼看着那扭曲的面孔和利爪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极度的危机下,他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体内那一点“火种”印记上。不是去激发强大的力量(他暂时也做不到),而是将自己对“秩序”、“希望”、“坚守”的所有理解,对陆明所述早期研究者们理想的所有想象,灌注到那一丝正在成形的共鸣频率中,然后——将其作为一层薄薄的、无形的“盾”,挡在自己身前!
这不是能量盾,而是纯粹规则层面的、意志的宣告!
“载体”的利爪在触及沈岩身前不到十厘米时,猛地顿住了。它那胶质漩涡的“眼睛”剧烈波动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令它极度困惑、厌恶又隐隐有些……畏惧的东西。沈岩那混合了“火种”特质与自我理解的微弱秩序共鸣,与“载体”身上深植的、“饥溺者”的规则污染,发生了最直接的接触与对抗。
一瞬间,沈岩“看”到了更多——不是视觉,而是感知的碎片涌入:冰冷的实验台、闪烁的指示灯、同伴惨白的脸、无法发出的呐喊、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拉扯、永恒的饥饿与痛苦……这是“载体”残存的、被扭曲的痛苦记忆碎片!
“就是现在!”林婉的战术刀狠狠刺入“载体”肋下,附着的“净焰”能量在其体内爆发!两名队员的枪托也重重砸在它的后脑和颈关节上。
“载体”的身体剧烈抽搐,发出一声非人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尖锐嘶鸣。它周身的规则力场剧烈紊乱、崩散。抓住这个机会,更多的子弹和攻击落在它身上。
终于,这具早已死去的躯壳停止了活动,轰然倒地。倒地后,它的身体迅速干瘪、风化,最后化为一小堆灰烬和几块暗红色的结晶碎片。
战斗结束,通道内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第一个……”凯勒布看着那堆灰烬,面色凝重,“根据地图和陆明的暗示,这样的守卫可能不止一个。而且,我们刚才的动静……”
仿佛印证他的话,从通道深处,更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了相似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嘶鸣回应,不止一个方向。
“它们被惊动了。”林婉迅速检查了队员状态,确认只有轻伤。“我们没有时间休息了。沈岩,你刚才做得很好。那种共鸣,能维持吗?能更强烈吗?”
沈岩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刚才短暂的对抗,精神消耗远比想象中大。但他能感觉到,经过这次实战触发,他对那种共鸣频率的把握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可以尝试……但需要集中精神,而且不能频繁使用。”
“足够了。接下来,你的共鸣可能不仅是‘钥匙’,也是对付这些‘载体’的利器。”林婉目光锐利地看向幽深的前方,“它们的痛苦源于被污染和束缚,你共鸣中的‘秩序’与‘希望’回响,或许能干扰甚至暂时‘安抚’它们被扭曲的规则结构,为我们创造机会。”
队伍再次集结,向着黑暗更深处,向着那既是希望也可能是毁灭之源的核心,发起了最后的冲刺。身后的阴影中,呜咽与嘶鸣声,正在汇聚、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