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飞表情依旧冷淡如霜,像是对周围的喧嚣都漠不关心。
听到刘泳这番话,他只是缓缓撩起眼皮,似有似无地看了刘泳一眼,紧接着从鼻腔里轻 “哼” 了一声。
这一声虽轻,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刘泳被这一眼看得心里 “咯噔” 一下,莫名地觉得脖子后面一股冷意直往上窜,手不自觉地一抖,手中的酒差点就洒了出来。
但他还是不愿就此放弃,强装镇定地说道:“哥们儿我这么优秀,她怎么可能看不上我?只要我出马,她肯定会心动的。”
说这话时,他脸上还带着盲目自信的笑容。
随后,他没好气地骂李锐:“艹,你干嘛呢?还不松手?难不成你也看上那姑娘,想截胡我?赶紧撒手,我可是先看中的人。”
刘泳一边说,一边用力试图挣脱李锐的手。
李锐皱着眉头,一脸无奈,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啊!你可别乱冤枉人。你能不能先清醒清醒,别净说些胡话。”
他心里焦急万分,却又不知该如何让刘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就在这时,京飞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他头也不抬,只是幽幽地开了口:“那你加油啊!”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李锐心里一紧。
刘泳听了,还以为京飞是在鼓励他,咧着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自信满满地说道:“那是当然,等我把她追到手,一定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李锐见此,无奈地松开了手,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一个两个都疯了。这事儿可千万别闹大,不然就麻烦了。”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刘泳拿着酒朝着温雅走去,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温雅刚咽下口中的柠檬片,不经意抬眼,就瞧见一个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待看清那高大男人的面容,她心中暗自一惊,却不动声色地微微歪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柠檬水。
刘泳自以为姿势十分帅气地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坐到温雅对面,将一杯色彩绚丽的鸡尾酒轻轻放到她面前,脸上堆满了自认为迷人的笑容,说道:“美女,你好,请你喝酒。”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甩了甩头,试图展现自己的魅力。
温雅看着酒杯里颜色鲜艳的鸡尾酒,里面的气泡正欢快地打着旋往上飘,一股香甜的酒精味扑鼻而来。
刹那间,她神经紧绷,顿时正襟危坐,心中警铃大作:“总有奸人要害她。”
对于气泡酒类的饮品,她发誓以后是坚决不会喝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次因喝酒而带来的断片儿经历。
温雅缓缓抬头,脸上挂着客气而疏离的笑容,说道:“您好,刘总,谢谢您的酒,不过,这里的酒不是免费的吗?”
她故意强调了 “免费” 二字,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刘泳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脑海中迅速反应过来,顿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居然忘了这茬,在这种场合请人喝酒,确实显得有些多余。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转而好奇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倾身向前,露出他自认为帅到极致的笑容,问道:“美女,你认识我?”
他满心欢喜地想着,一定是自己帅气的名字美名远播,所以面前这位美女才认识他。
温雅看着刘泳这副模样,忍不住眨了眨大眼睛,心中暗自腹诽:“这刘泳脑子有问题?”
毕竟最近他们才见过面,他怎么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样子?
温雅心中疑惑不已,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而且要说认识,早在六年前他们就认识了好吧!
想起当年,刘泳那副模样就和现在如出一辙,也是这般坏坏地笑着去勾搭女孩儿,一点都没变。
岁月似乎在他身上没留下什么改变的痕迹,依旧是那个吊儿郎当爱耍帅的性子。
温雅挺直身子,仪态端庄,有条不紊地说道:“刘总,我是三安资本的温雅,之前有幸和您公司的高管们喝过酒,也在公司见过您,真是印象深刻。”
她特意加重了 “印象深刻” 这几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毕竟那次和刘泳公司高管喝酒的场景,实在令人难以忘怀。
刘泳原本自信满满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什么情况?
这就是那个把他家所有高管都喝趴的 “千杯不醉”?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记得自己还大放厥词,说以后有机会一定和这位 “千杯不醉” 喝一场,非要比个高下不可。
刘泳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之前去农庄的那次经历,他确实在那儿见过温雅。
不过那时的温雅面色略显憔悴,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可不像现在这般容光焕发,甜美动人。
他不禁有些怀疑,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娇小柔弱的人,真的能把一桌男人都喝趴吗?
她该不会是在唬自己吧?
毕竟,这样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温雅敏锐地察觉到刘泳那瞬间僵住的面容,故意关切地问:“刘总?”
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刘泳为何突然有这样的反应。
刘泳这才回过神来,神色微微一顿,赶忙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哦,是温经理啊!幸会,幸会。”
心里却暗自叫苦不迭,怎么就这么巧,搭讪搭到了这位 “千杯不醉” 头上?
温雅似是没察觉到刘泳的窘迫,转头随意地问:“就您自己?您公司的高管来了吗?”
她这话看似无心,却像一把利刃,直直戳向刘泳的痛处。
刘泳一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实在不想再回想那次手下全军覆没的惨状。
那帮平日里自诩酒量不错的高管,一个个的第二天都没来上班,简直丢尽了他的脸。
他再也坐不住了,急忙站起身来,忙不迭地说道:“我还有事,温经理您好好玩儿。”
说完,也不等温雅回应,便像逃难似的匆匆转身离开。
“好的,再见,刘总。”
温雅看着刘泳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刘泳来的时候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走的时候脸色却十分难看,脚步也略显匆忙。
温雅无所谓地伸手轻轻推开面前那杯刘泳送的鸡尾酒,随后又拿起一片柠檬,放进嘴里嚼着,微微皱眉嘟囔道:“哎呦,好酸。”
仿佛刚刚与刘泳的那一番对话,不过是她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她此刻的心情。
刘泳黑着一张脸,迈着大步气冲冲地走回吧台。
李锐将刘泳那一脸尴尬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无情地嘲笑道:“呀,这不是刘总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那小美女呢?”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挤眉弄眼,满脸都是戏谑的神情。
刘泳顿时恼羞成怒,一个箭步上前,一下勒住李锐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那是谁,还不拦着我,看我笑话是吧?”
李锐被勒得喘不过气,一边奋力反手挠刘泳,一边艰难地说道:“我拦过你了啊!你自己不听,还怪我?”
刘泳这才愤愤地松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说她的名字?你要是早说她是温雅,我至于这么丢人吗?”
“温雅啊!我以为你认识的。”
李锐一边揉着被勒疼的脖子,一边无奈地说道:“我再三问过你呢,可你相当自信,根本就不听劝,我能有什么办法?”
刘泳一屁股坐下,懊恼地说道:“艹,那叫一个尴尬。我还以为是个单纯的小甜妹,结果居然是她。”
缓了口气,刘泳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还有,你这鸡尾酒为什么免费拿?”
李锐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说道:“飞哥是大股东,这活动又是在这儿办,自然是他结账啊!”
“艹,再调一杯。”
刘泳气呼呼地用手猛点桌子,似乎想把刚刚的尴尬和懊恼都发泄在这张桌子上。
调酒师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又开始为他调制鸡尾酒。
京飞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刘泳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动作娴熟地点燃。
缭绕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那略带冷峻的面容。
刚刚看到刘泳大剌剌地坐到温雅对面,两人有说有笑的场景,京飞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怒意,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温雅,看着她脸上那甜美的笑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她笑得也太甜了,面对别人的搭讪都不会拒绝的吗?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京飞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他的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愤怒,在这昏暗的角落里,犹如困兽般烦躁不安。
他实在无法理解,温雅既然声称自己有男朋友,为何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地和刘泳这样的男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对刘泳这样的花心大萝卜,应该直接拒绝,不假辞色的拒绝。
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温雅那次酒后的表白。
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却无比认真地诉说着对他的喜欢。
那话语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可眼前她与刘泳热络交谈的画面,却又与那次表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想到这儿,京飞只觉得一股怒火 “噌” 地一下从心底往上冒,怒气值瞬间噌噌往上升。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越想越气,他越想越气,那些疑惑就像无数只小虫子,在他心底肆意乱爬。
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酒量那么好,为什么偏偏那天就喝断片儿了?”
那天温雅醉倒在他面前,倾诉着对他的喜欢,那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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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想来,那次表白,到底是她酒后的真情流露,还是仅仅是酒精作祟下的胡言乱语?
京飞觉得自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他试图去梳理对温雅的感情,却发现越理越乱。
温雅刚开始在他面前表现出的羞涩与疏离,后又提及有男朋友,但是她确确实实对着自己说过喜欢,可又忘记了。
她的种种行为,就像一个个谜团,让他心烦意乱。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世间男女的感情游戏,可遇到温雅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患得患失,开始为她的一举一动而牵动情绪。
李锐见刘泳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不禁好奇地凑近,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了刘总?温雅多好一姑娘啊!怎么就惹着你了?”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故意调侃道:“是不是人家根本不搭理你,所以你才这么没面子?”
刘泳没好气地摆摆手,一脸懊恼地说道:“没找回场子前,不合适。”
他心里还对之前温雅把自家高管喝趴的事儿耿耿于怀,心心念念地想着找个机会挑战温雅这个 “千杯不醉”,非得在酒桌上找回点面子不可。
此刻在他心里,要是还没在酒局上胜过温雅,就这么和她正常打交道,实在是拉不下脸。
一旁的京飞一直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愈发阴沉。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稍稍冷静了些,但心中的烦闷依旧未减。
随后,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地说道:“喝多了,透透气。”
李锐倒是没察觉到京飞情绪的异样,点头应道:“飞哥,一会儿回来哈!我们再喝点。”
他满心以为京飞只是单纯喝多了想出去透口气,没料到京飞心里其实正因为温雅和刘泳的事而窝着一肚子火。
京飞懒得搭理李锐,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修长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老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