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车子抵达了餐厅。
京飞松开温雅,让她点餐。
温雅一心想着快点吃完去医院看谢凌,于是全点的简单易做的菜。
服务员拿着菜单正要离开时,京飞突然吩咐道:“菜品全部避开花生类制品。”
温雅听到这话,不禁抬头看向他,满脸惊讶之色。
京飞看着她,微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吃花生,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也不吃花生吗?
温雅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打包一份粥吗?谢凌喜欢吃。”
京飞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忍不住暗骂这小没良心的,都这时候了还心心念念着谢凌。
不过,他还是吩咐服务员打包。
话说谢凌在医院昏睡了一天一夜才悠悠转醒。
他刚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拿起手机打电话找京飞。
旁边的小护士告诉他,是京飞送他过来的。
他隐隐约约记得好像见过温雅,印象里怎么还有刘震呢?
可此时他的脑袋就像一团浆糊,死命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多少东西,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一片混沌。
京飞得知谢凌醒了,只是在电话里冷冷地说了句让他等着,便挂断了电话,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他。
而今天温雅也说自己在忙,有空再聊。
谢凌见此情形,心里虽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暗自琢磨着,只要自己不主动找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晚餐谢凌享用的是某家私房菜,菜品精致且清淡爽口,完全符合他的口味。
起初,他还满心以为这是京飞特意为他准备的,心里对京飞的细心照顾颇为感动。
哪料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病房来了个意外的访客。
只见刘震提着一个精致的水果篮,轻轻敲了敲门,随后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西装,黑色衬衣和黑色西装裤,衣领微敞,带着股清冷的气质。
此时的谢凌刚洗完澡,身着宽松的病号服,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正窝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听到敲门声,他抬眼望去,见是刘震来了,顿时一惊,赶紧从床上翻身下来。
“刘震哥,你怎么来了?”
谢凌满脸惊讶,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刘震微笑着走进来,将水果篮轻轻放到桌子上,接着随手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
他上下打量着谢凌的状态,眼中满是关切,笑着问道:“身体怎么样?”
“好,好多了。”
谢凌赶忙回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刘震微微点头,伸手解开袖扣,缓缓挽起袖子,动作优雅而自然。
“我带了些水果,一会儿洗洗吃。”
刘震说道,声音温和而亲切。
谢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哦”了一声,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心里不禁犯起嘀咕:不对啊,刘震哥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他带着疑惑,慢慢走到洗手间门口,只见刘震正细心地洗着水果,洗完后还特意用矿泉水又冲了一遍。
“震哥,您怎么过来了?”
谢凌再次问道,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刘震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又理了理衬衣领口,整个人显得愈发随性自在。
“正好在附近,忙完过来看看你。”
刘震说完,端起水果盘转身走了出去,说道:“出来吃水果。”
谢凌乖乖地应了声:“哦!”
便跟着刘震坐到了沙发上。
他纠结了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问:“昨天,在酒吧,谢谢你救了我啊?”
刘震闻言,拿出水果刀,开始不紧不慢地削起苹果皮,动作娴熟。
“嗯,正巧遇到你,顺手的事儿。”
刘震语气平淡地回答,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削苹果。
“谢谢震哥,我,我喝醉了,不知道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如果做了出格的事,还请您别介意。”
谢凌满脸歉意,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说道:“嗯,你也没说什么,我不会介意。”
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暗自将那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真的吗?”
谢凌半信半疑,听到刘震这么说,这才敢放心地坐下。
“当然是真的,给你,吃苹果。”
刘震说着,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谢凌。
谢凌赶忙道谢,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瞬间,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不禁赞叹道:“谢谢,很好吃。”
刘震看到他吃的香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问道:“晚饭吃的怎么样?合你口味吗?”
谢凌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满脸诧异:“晚饭,是你……”
“嗯,我选的餐厅,你之前很喜欢吃。”
刘震平静地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凌着实没想到刘震居然还记得他喜欢的餐厅,心中既惊讶又感动:“谢谢,我很喜欢。”
“那就好。”
刘震微笑着点点头,擦干净手,随意地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然而,下一秒,刘震话锋一转,突然问道:“谢凌,你什么时候宣布和温雅分手?”
这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谢凌耳边炸开。
啃了一半的苹果“啪嗒”一声落地,咕噜咕噜滚到了桌子底下。
“什……什么分手?”
谢凌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的计划,实施的太慢了,现在就宣布分手,后面的事情我帮你处理。”
刘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凌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慌乱地说道:“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时间挺晚了,震哥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刘震却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子,眼神直直落在谢凌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过来,坐下说会儿话,时间还早。”
谢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走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刘震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伸出胳膊轻轻招呼他:“你刚好,先坐下,趁我没改变主意。”
谢凌咽了咽口水,心中满是恐惧和纠结,最终还是谨慎地坐到了沙发边缘,像是生怕离刘震太近会有什么危险。
“你可能不了解我的处事风格,我向来办事果决,不拖泥带水。”
刘震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谢凌喘不过气来。
谢凌垂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内心满是纠结与挣扎。
他当然清楚刘震的处事风格,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更改。
正因如此,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过多地牵扯到刘震,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份担忧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在面对刘震时,总是充满了顾虑。
“唯独你,我无法做决定,但愿意花时间去等。”
刘震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谢凌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呆呆地看着刘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在他的认知里,刘震向来是果断且强势的,如今却说出这般深情且耐心的话语,这让他感到既震惊又有些不知所措。
刘震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靠近谢凌。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谢凌的心上,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这些年,你被威胁,为什么不和我说?”
刘震微微俯身,目光温柔而关切地看着谢凌,眼中满是心疼与疑惑。
谢凌呆呆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无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我不敢。”
那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其中蕴含着多年来的隐忍与害怕。
刘震轻轻伸出手,将谢凌额前凌乱的发丝抿到耳后,动作轻柔。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与怜惜。
“在国外我向你表白,就是为了表达心意,不是索取关系,你就这么晾着我逃跑了?”
手放下谢凌肩膀上,刘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的是深情。
他凝视着谢凌,眼中满是对那段经历的感慨。
“我不敢。”
谢凌的眼中再次涌起泪意,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这些年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面对刘震的表白,他不是不心动,但是因为内心的恐惧,让他选择了逃避。
刘震缓缓弯腰,他的嘴唇轻轻触碰谢凌光洁的额头,那温柔的一吻仿佛带着无尽的承诺:“不怕,一切有我。”
这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谢凌那充满阴霾的内心世界。
谢凌闭上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恐惧与委屈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刘震珍惜地把他抱在怀里,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给予他最坚实的依靠。
就在这时,京飞恰好打开门,目光所及之处,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眉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刘震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转头看到京飞,却并未放开怀中的谢凌,而是轻轻拍着谢凌的后背,继续安抚着他,仿佛在向京飞宣告自己对谢凌的关心与保护。
京飞见状,冷着脸轻轻关上门。
得,看来自家小表弟被人哄走了,他在心里暗自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温雅提着食品袋,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看到京飞站在门口,她不禁小声问道:“谢凌呢?你怎么不进去?”
京飞伸手轻轻扶着她的小肩膀,将她转过身,说道:“走吧!他睡了。”
“睡这么早?”
温雅满脸狐疑,在她的印象中,谢凌可不是这么早睡的人。
“嗯,他本来就睡得早。”
京飞面不改色地说道,试图打消温雅的疑虑。
“不能吧?他不都是玩到半夜?对了,晚饭给他放进去。”
温雅说着,就要转身返回病房。
然而,京飞却伸手拉住她,说道:“没事,饿不着他。”
谢凌被人照顾的很好。
晚上回去的时候,温雅默默地跟在京飞身后上楼。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略显沉闷。
到了家门口,京飞打开自己房子的门,转过头对温雅说道:“今天辛苦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也辛苦。”
温雅站在对门,简单地回了几个字。
今天她虽然感觉腰酸腿酸,但好在中午吃得好,还休息了一会儿,倒也没有那么疲惫不堪。
“那再见。”
京飞说完,便先关上了门。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温雅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屋内,随后关上门,还特意上了锁。
想了想,她又不放心地走到阳台,把窗户都一一关上。
她实在是猜不透京飞的想法,两人之间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好像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横亘在他们之间,让她感到既困惑又无奈。
温雅回到房间后,先将床单换了下来,一股脑地塞进洗衣机里。
早上走的急都没收拾。
她红着脸倒了洗衣液,选了最长时间的清洗方式,这上面有些不可言说的痕迹,要洗久一些才行。
换好床单后,她便开始换衣服洗漱。
洗漱完毕,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客厅,嗯,很好,没有人。
上次京飞突然出现在客厅,可真是把她吓得不轻,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确认客厅没人后,她放心地走到厨房。
从橱柜里拿出杂粮米,放到水槽里仔细清洗起来。
她一边洗着米,一边想着明天早上喝点粥应该挺不错的,再煮上两个鸡蛋,就是一顿早饭。
一切弄好后,她设定好煮粥的时间,正准备回客厅休息,突然听见有人很小声地敲门。
温雅心里一惊,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谨慎地问了句:“哪位?”
“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雅听出是谢凌,这才打开门,一脸惊讶地问:“谢凌?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医院吗?”
“嘘!小点声。”
谢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进了门,随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仿佛生怕被别人发现。